溫顏想說,讓他去西廂房歇息,但看到這一幕,她要說的話,便嚥了回去。
她搖搖頭道:“沒事,那你好好歇著。”
“嗯。”傅崢點頭。
溫顏猶豫了一下,出了屋子。
她一走,傅崢便在她的床上躺了下來。
只覺得床褥間,有一種很好聞的幽香。
傅崢怔了下。
他好像從沒見過哪個男孩子身上的味道,這麼好聞過。
不過他也只以為溫顏是用了香料,便也沒多想。
他原本留下歇息,只是一個藉口,但沒想到,躺在表弟的床上,枕著表弟枕過的枕頭,他竟然有了睡意。
沒一會兒,他便睡著了。
另一邊,溫顏剛出屋子,便被傅氏給拉到了她的屋裡。
“顏顏,我有話跟你說。”
溫顏問道:“表妹和康四姑娘,離開了?”
“剛剛才走。”傅氏道,不過說到二人,她也是一臉無奈,“那兩個丫頭,非說要請大夫、太醫,來給你瞧病。”
“那您答應了?”溫顏著急道。
“我倒是沒答應,但就怕兩人還是會帶大夫和太醫前來給你看。”傅氏道,想到那兩個丫頭的熱情,她頓覺頭疼。
“那我明天還是不待在家裡了。”溫顏道。
假如明日表妹和康四姑娘真的帶了大夫和太醫來家裡,她怕是躲不過,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出去。
“也好。”傅氏點點頭,想到一事,拉住她的手道,“顏顏,傅崢他……在你的屋裡歇下了?”
溫顏點頭,“是。”
“你怎麼能讓他歇在你屋裡?”傅氏心裡一急,嗔怪道。
“表哥自己進去了,我總不能再叫他出來?”溫顏也很是糾結。
她進去時,表哥衣袍都脫了,她若讓表哥別睡在她屋裡,怪讓人尷尬的。
傅氏嘆了口氣,看著女兒俊秀的臉,低聲道:“傅崢他是不是知道你是女兒身?”
溫顏一愣,旋即搖頭,“表哥不知道。”
“那他為甚麼……”傅氏蹙眉,沒再說下去。
“表哥怎麼了?”溫顏追問道。
傅氏想了想,還是將心裡的疑惑,給說了出來。
“……你在貢院的那幾日,傅崢幾乎每天都來,陪我說話、陪我吃飯,來得可殷勤了,我以為他是知道了你的女兒身,對你有意,才那樣。”
溫顏愣住,“那幾天,表哥每天都來?”
“嗯,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晚上。”傅氏點頭,“我當時很擔心你,但有他陪著說話、吃飯後,就不那麼擔心了。”
傅崢看著冷,不好說話,她每次都覺得氣氛尷尬的時候,沒想到他卻總能找到話題,不至於冷場。
她也能順著他說的話,與他聊天。
溫顏一聽,感激道:“表哥對我們真好。”
傅氏看了她一眼,糾正道:“是對你好。”
溫顏愣了下,旋即點點頭,“是啊,表哥對我很好。”
見她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傅氏只好直言,“顏顏,傅崢他是不是喜歡你?”
“不可能!”溫顏斷然否定。
她對外的身份是男子,表哥不可能喜歡她。
除非……
見她否定後,又露出迷惘的表情,傅氏急忙問道:“怎麼了?”
“沒甚麼。”溫顏搖頭,心裡卻有些糾結。
她能肯定表哥絕對不知道自己是女兒身,但……
她想到了傅慧雪說過的話,以及表哥當時在馬車裡,欲親吻自己一事。
難道表哥真有那種嗜好?
溫顏擰眉。
可除了那次在馬車裡,表哥的行為有些突兀外,其他時候,都沒有過出格的舉動啊。
會不會是她跟孃親想太多了?
傅氏倒是沒想到龍陽癖上,見女兒那麼堅決地否定傅崢知道她的女兒身一事,原本提著的心,便放下了。
她不覺得傅崢那樣的人,會喜歡男人。
“那可能是我想錯了。”傅氏說著,又有些歉疚,“傅崢待我們這麼好,我們卻胡思亂想的,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溫顏一聽,也打消了疑慮。
是啊,表哥待她和孃親都那麼好,她卻把表哥想得那樣不堪,真是太不應該,也太沒良心了。
傅崢向來很自律。
即便在溫顏的床上,睡得很舒服,但也只睡了兩刻鐘,便醒來了。
溫顏擔心他誤了去署衙的時辰,推開門,準備叫醒他,沒想到,一推開門,便看到他已經在穿戴官袍了。
看到她進來,傅崢俊臉上有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卻有些歉疚,“佔了你的床,你自己都沒地方午歇了。”
“不礙事的,我昨天睡了一天,不需要午歇。”溫顏忙道。
傅崢“嗯”了聲,低頭繫腰帶。
溫顏站在那裡,看著表哥繫腰帶的模樣,眼中不自覺帶了幾分欣賞。
表哥年輕有為,長得又俊美。
即便是繫腰帶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得如此賞心悅目。
傅崢一抬頭,便看到了表弟眼中的欣賞之意,心裡一動,朝她邁近了兩步。
陰影突然籠罩下來,溫顏不合時宜的思緒,立即回攏。
她眨了下眸,不解道:“怎麼了?”
“你剛剛在看甚麼?”傅崢低頭問道。
溫顏:“……”
她總不能說,她在看錶哥繫腰帶,發現他的動作,賞心悅目吧?
她輕咳一聲,岔開話題道:“表哥明日有空麼?”
看著表弟清澈的眸子,傅崢直起身來,“可是有事?”
“我明日想出城騎馬,表哥去麼?”溫顏道。
傅崢聞言,想也不想,便答應了下來,“有空。”
溫顏笑道:“那我明天在城外等你。”
“好。”傅崢頷首,“我先去署衙了。”
“嗯。”溫顏點點頭,送他出去了。
司九看著自家世子臉上遮掩不住的愉悅笑容,心領神會。
看來世子今日在表公子家裡,待得很愉快嘛。
對上司九戲謔的眼神,傅崢俊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
上車時,還給了司九一腳。
司九抱著腳,故意大聲喊道:“世子,您這太厚此薄彼了。”對錶公子,便笑得一臉盪漾,面對他,卻直接給一腳。
兩廂對比,他真是太慘烈了。
溫顏本來站在臺階上的,見狀,連忙走了過去。
“你沒事吧?”
司九剛要訴苦一番,卻見自家世子,掀開車簾,目光沉沉地看著他,“耽誤了去署衙的時間,你下個月的月錢,便別想要了。”
司九:“……”
他哪還敢再訴苦,麻利地坐上了車轅。
“表公子,我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