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回過神來,剛要制止,卻見她和傅崢已經出了堂屋。
青年身量高大挺拔,單手負在身後,身上的官袍,將他襯得更加威嚴高貴,而溫顏則穿著一襲普通的衣袍,但她身形高挑,長相俊俏,走在傅崢身旁,竟意外的很是登對。
傅氏看得有些恍惚。
若女兒恢復女兒身,跟傅崢有沒有可能?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時,她嚇了一跳。
她怎麼能那樣想?
即便傅崢喜歡阿顏,但是連氏是絕對不會同意傅崢娶女兒的。
她搖了搖頭,暗怪自己胡思亂想。
“姑母,您在看甚麼?”剛剛上茅房回來的傅慧雪,見她一直盯著外面,不由好奇問道,眼睛也朝外看去。
卻只看到自家兄長和表哥,一起走出大門的身影。
“沒、沒甚麼。”傅氏搖頭否認,趕緊將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按了回去。
傅慧雪的面色,卻變了變,“表哥和我哥去哪兒?”
“他們去打酒。”傅氏回道。
傅慧雪一聽,連忙道:“那我也去。”說罷,便急匆匆地跑出了門。
在一個小巷子裡,她終於追上了兩人。
她剛要喊,就見表哥腳下好像被甚麼給絆了一下,要摔倒之際,被大哥給扶住了腰。
看著大哥的大手,扶著表哥的腰的畫面,傅慧雪瞪大了眼睛。
這就上手了……
大哥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大哥,你放開表哥!”傅慧雪尖叫一聲,衝了過去。
溫顏正被表哥扶住了腰,而有些發愣,乍然聽得這聲尖叫,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推開了傅崢。
她卻忘了巷子窄,叫她那麼用力一推,沒有防備的傅崢,便直接撞到了身後的牆壁上。
後背鑽心的疼,讓溫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但她很快意識過來不妥,急忙咬牙忍住了。
果然,傅崢疑惑地看著她,“表弟怎麼了?”
“我沒怎麼啊,是你撞到了,你沒事吧?疼不疼?”溫顏臉上故意露出擔憂,說完,還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背。
傅崢聞言,暗笑自己多心,剛才表弟叫的那一下,他還以為與自己共感的人,是表弟。
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而且與自己共感之人,明明是個姑娘,又怎麼會是表弟?
傅崢壓下心頭的思緒,搖搖頭,“我沒事,不疼。”
不過表弟的著緊和擔憂,讓他心裡很是受用。
表弟這麼著緊他,是不是說明,在表弟心裡,他有著特別的位置?
傅崢淡淡想著,背在身後的手指,忍不住輕輕摩挲了一下。
方才扶上表弟腰的一刻,他才知道,表弟的腰,竟然那麼細。
他幾乎能想象得到,衣料下,表弟的腰,是多麼緊實有力。
“光天化日,你們倆怎麼能那樣?”傅慧雪這時已經走到了二人面前,開口指責道,但眼睛卻瞪向自家兄長。
傅崢壓下心頭的遐思,不悅道:“你在胡說甚麼?表弟剛才差點摔倒,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他摔下去?”
“我……”傅慧雪噎住。
溫顏亦是神色坦蕩地解釋道:“表妹,方才多虧表哥扶了我一把,不然我就摔倒了。”
方才她確實被石頭絆到了,若不是表哥,她真就摔下去了。
摔倒了倒是不要緊,就怕她摔疼了,轉移到表哥身上,那表哥勢必要發現端倪了。
思及此,她暗暗鬆了口氣。
“好了,我們一起去打酒吧,別讓他們多等。”
見她神色坦蕩,傅慧雪覺得應是自己多想了,不由緩和了面色,點點頭,“嗯。”
看著走在自己和表弟中間的妹妹,傅崢眉頭蹙了下,很是礙眼。
他好不容易能有與表弟獨處的機會,妹妹偏要來破壞。
傅慧雪可不管自家兄長,那要刀人的眼神,她徑直對溫顏道:“表哥,我明日帶許大夫來給你診治一下吧。”
溫顏詫異地看著她,不明白她好端端地為何要找大夫來給自己診治?
她想也不想,便拒絕了,“多謝表妹好意,不過我身子挺好的,不用看大夫。”
聞言,傅慧雪頓了下,目光瞥了眼她的下方,隱晦地提醒道:“表哥,諱疾忌醫,最是要不得,本來是小病,被一拖,就成大病,成絕症了。
表哥現在還年輕,應該積極看大夫,說不定看了大夫,表哥那個病……就好了。”
溫顏本來還不明白她的用意,卻在捕捉到她眼睛看著的部位時,終於明白了過來。
她愕然地看著她。
怎麼表妹還沒有死心?
她的嘴角可疑地抽了抽,耐著性子道:“有勞表妹關心了,但我真不用看大夫。”
“表哥,諱疾忌醫是不對的,有病就得看大夫。”傅慧雪勸道。
“酒肆到了,我去打酒了。”溫顏尷尬地笑了下,逃也似地跑進了酒肆中。
見狀,傅慧雪嘆了口氣,表哥怎能害怕看大夫呢?不看大夫,病怎麼能好?
看到一旁,沒有作聲的大哥,她蹙眉道:“大哥怎麼不幫著勸勸表哥?”
“表弟既然不想看大夫,勉強又有甚麼用?”傅崢說罷,負手進了酒肆。
傅慧雪翻了個白眼,以為她不知道,大哥根本就是巴不得表哥好不了,那樣他就有機會了。
真是太壞、太奸詐了。
溫顏打好了酒,便與傅崢和傅慧雪一起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傅慧雪仍不死心,繼續著前頭的話題,“表哥,就看看大夫嘛。”
“不要,我不想看大夫。”溫顏斷然拒絕。
開玩笑,她若是看大夫,身份必定會被識破。
為避免表妹又來勸說,她先一步道:“李媽媽他們飯菜估計都做好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說完,她便率先往前面走去。
傅崢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
傅慧雪一臉沮喪。
表哥怎麼這麼排斥看大夫?
看來,表哥是因為那方面不行,被傷到自尊了。
思及此,她苦惱極了。
不行,她一定要說服表哥看大夫。
三人剛走到宅子門前,便看到康紫珊等在那裡。
“溫言哥哥,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康紫珊迎上前,目光不悅地掃了眼傅慧雪。
傅慧雪氣壞了,這康紫珊,怎麼哪哪都有她?
“溫言哥哥,你在貢院待了那麼多天,都瘦了,可別身體出了甚麼問題才好,我已請了太醫,讓太醫明天來給你瞧瞧身體。”康紫珊語聲輕柔體貼,話說得很是委婉。
但再委婉,溫顏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臉頓時都黑了。
這一個兩個的,都變著法,想讓她看大夫,醫治那方面。
可她又不是真正的男人,看了也不會有用不說,還會暴露女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