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慧雪聞言,便止住了這個話題,改而問道:“對了司九,你有沒有認識的厲害的大夫?”
司九不解道:“小姐問這個做甚麼?”
“你只要告訴我有沒有認識的就行。”傅慧雪道。
“我就認識個許大夫。”司九道,“許大夫,小姐也認識的,常來咱們府裡給各位主子瞧病,屬下覺得許大夫的醫術不錯。”
傅慧雪聞言,若有所思。
雖然表哥說自己的根本壞了,但她覺得,表哥還這麼年輕,不應該那麼早就放棄。
興許透過大夫的診治,會好起來呢?
想到這裡,傅慧雪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待春闈結束後,她便將許大夫帶去給表哥診治。
“小姐,可是誰生病了嗎?”司九好奇問道。
“沒誰。”傅慧雪搖了搖頭,坐回了車內。
表哥不行一事,還是別讓那麼多人知道。
否則到時候勢必影響到表哥的聲譽。
……
東城,西街。
自從春闈開始,溫顏去了貢院後,傅氏這幾天,心裡很不踏實,做甚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做繡活時,還老是扎到手指。
芍兒見了,不由勸道:“夫人精神不佳,就別做了,左右鋪子開張,也還要一些時日,這幾天,夫人便好好歇著,簡單的那些,奴婢來做就行。”
“姑奶奶定是擔心表公子了吧?要老奴說,姑奶奶就是瞎操心,表公子那麼聰明利落,定能順順利利的,您就放寬心吧。”李媽媽笑著道。
“李媽媽說得對,公子聰明著呢,會平平安安的。”芍兒也道。
傅氏嘆著氣道:“考試上的事情,我倒是不擔心,我就是擔心那號舍裡的環境。”
女兒又不是真正的男兒,一個號舍里人又那麼多,吃喝拉撒也全在那裡,光是想想,都令人揪心。
偏偏她又幫不了女兒甚麼,只能在這裡等。
“咚咚!”
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李媽媽連忙起身,“老奴去看看。”
芍兒詫異道:“公子不在,誰會來?”
傅氏也有些奇怪。
“姑奶奶,您看誰來了?”這時,李媽媽歡喜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傅氏與芍兒對視了一眼,起身走了出去,就見門外,傅崢站在那裡。
“姑母。”
看到傅氏出來,傅崢開口喚了一句。
“正之?”傅氏很是驚訝,“你怎麼來了?”
“表弟不在,我來看看姑母。”傅崢道。
傅氏意外,又欣喜,“你有心了,快進來。”
傅崢點點頭,邁步進了門。
“李媽媽,這是世子吩咐我買的菜,勞煩你拿去收拾一下。”跟在後面的司九,將手裡的菜,遞給了李媽媽。
“我馬上去。”李媽媽笑著道。
走在前面的傅氏,聽到了二人的對話,心裡更加驚訝了。
正之這架勢,是要在這裡用飯?
她沒想到阿顏不在,正之會來看她,還要留下用飯。
進了堂屋,傅氏請傅崢坐下,又叫芍兒沏了茶來。
她親自將茶端給傅崢後,問道:“正之是剛從署衙過來?”
“嗯。”傅崢應了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聽說姑母打算開鋪子?”
傅氏正不知道要跟他聊甚麼,聞言,立即來了精神,“對,鋪子我和阿顏已經看好了,就等阿顏春闈結束,便將鋪子開起來。”
“是打算賣甚麼?”
“我沒別的本事,但是繡活還不錯,所以便打算繡些東西賣。”傅氏道。
“姑母的繡藝精湛,有沒想過,招收學徒?”傅崢問道。
傅氏一愣,“招收學徒?”
“嗯。”傅崢點頭,“據我所知,京中閨秀,都會請繡藝師傅,教導女紅,姑母繡藝那麼好,若是能開家專門教別人女紅的鋪子,定能吸引許多人前來學。”
傅氏聽到這裡,眼睛一亮,“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年輕人的腦子,果然更好用。
不過……
她有些遺憾地說:“可是我已經打算賣繡品,現在再改,好像不合適。”
時下的人,都極重視女紅,而大多數的婦人,都會自己做些針線活,日常穿的衣衫,也都能自己做,但說到刺繡,在晟國,只有日子較好過的人,才有機會接觸,特別是雙面繡這種難度大的,普通人根本沒地方學。
她的繡藝之所以那麼好,也是因為幼年時,母親為她和妹妹請了有名的繡藝師傅。
不過妹妹不耐煩學這些,沒怎麼學,她倒是喜歡繡藝,所以那時學得格外認真,將師傅教的好幾種技法,都學會了。
阿顏的爹去世後,一直靠她給人做繡活,貼補家用。
她沒別的本事,但年輕時學的繡藝,卻成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所以她很慶幸年輕時有認真學這門手藝。
“鋪子前面可以賣繡品,鋪子後面,則可以教授學徒,並不衝突。”傅崢道。
聞言,傅氏聽得有些心動。
她賃的那間鋪子,挺大的,帶了一個後院,本是為了方便放雜物,現在看來,倒是可以將後院利用起來。
前頭就賣繡品,後頭便教學徒繡藝。
思及此,她笑道:“等阿顏回來,我與她商量量看看。”
“嗯。”
陪傅氏吃完飯,傅崢便回去了。
“世子對您可真好,見公子不在,特地來陪您說話、陪您吃飯。”芍兒感慨道。
傅氏也笑道:“是啊,正之是面冷心熱。”
接下來的幾天,傅崢幾乎每日都會過來。
有時是中午,有時是晚上。
李媽媽忍不住打趣道:“姑奶奶沒有女兒,否則老奴真要以為,世子來得這樣勤快,是為了討丈母孃歡心的。”
傅氏被逗笑了,“你別亂說。”
不對啊,她有女兒,她女兒就是阿顏。
傅氏心裡突突一跳,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傅崢來得這樣殷勤,該不會是已經知道了阿顏的女兒身吧?
傅崢是看上了阿顏?
意識到這個可能,傅氏無法鎮定了。
等到傅崢再來時,她便忍不住委婉地試探了起來,“正之,聽說年前,你已經相看了不少閨秀,此次從徐州回來,你娘可有繼續為你安排姑娘相看?”
傅崢搖了搖頭,“沒有。”
傅氏聞言,詫異道:“為何?”
傅崢黑眸微垂,“我沒有瞧得上的,我母親已不想再管。”自從大年初一那日,母親在他書房,說了那些話後,後續便沒再為他安排相看事宜。
傅氏打量了他一眼,笑著道:“正之的眼光太高了,等閒的姑娘,都瞧不上,也不知道以後會娶哪家的姑娘。”
“姑母,我這輩子,不打算娶妻。”傅崢說罷,站起身來,“今日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早再來同您一起去接表弟。”
傅氏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到了女兒身上。
是啊,今日是春闈的最後一天,女兒明早就能從貢院裡出來了。
思及此,她開心道:“好,明天我們一起去接阿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