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雪怔在原地,所有的自信,在這一刻,分崩離析。
竟然有人能拒絕得了自己。
孤雪神色複雜。
傅崢沒再理會他,看向司九,吩咐道:“這裡交給你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孤雪眉頭一皺,見他轉身進了旁邊的屋子,面色霎時變得難看。
對方連自己住的屋子都不進了,轉而去了別的屋子,難道是因為那屋子,他待過,所以對方嫌棄?
意識到這個可能,孤雪很是惱怒。
他是甚麼骯髒的東西嗎?竟讓對方如此嫌棄!
“喂,你到底是男,還是女?”
突然,身後響起一道不客氣的聲音,令孤雪的思緒中斷。
他轉頭看去,見是那侍衛,臉上不由露出輕蔑,“你猜!”
司九撇了下嘴。
他方才還覺得對方美得不像話,但目睹了他勾引自家世子,又被自家世子毫不留情地拒絕後,便覺得這人也挺一般的。
長得確實妖嬈,但滿身的風塵氣,也讓人忽略不了。
怪不得世子看不上。
想到自己方才還被這人勾得流鼻血一事,司九頓時覺得失了面子。
為找回場子,他舉起手裡的劍,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然後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猜,你是不男不女吧?”
孤雪眸中閃過惱怒,他被那位高官嫌棄就算了,一個小小的侍衛,竟也敢嘲笑他?
孤雪壓下心頭的怒意,伸手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刃挪開,而後細聲細氣地說:“我是男是女,侍衛小哥親自來檢查,不就好了?”
司九瞪大眼睛。
勾引,對方這是亦裸裸地在勾引他。
“哼,本大爺可看不上不男不女的東西!”他一臉義正辭嚴。
孤雪這回絲毫不氣,還湊近了一些,一雙玉手,直接攀上了司九的肩膀,吐氣如蘭道:“侍衛小哥,肯定是還沒有過女人吧?”
“我……”
“噓,男人肯定也沒有過。”孤雪的手在他身上慢慢遊移著,向下探去,“我這不男不女的,不是正好可以滿足你?”
司九覺得自己半邊的身子都酥麻了,差點就找不著北。
但在關鍵時候,他還是清醒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對方不老實的手,陰惻惻道:“這麼不老實,我看你這手留著也沒用,還是剁了吧。”
孤雪瞪大了眼睛。
見對方作勢要砍自己的手,他終於有些怕了,求饒道:“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不必這麼當真吧?”
“那說吧,是誰派你來的?”司九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是高大人。”孤雪悻悻道。
司九早就猜到了。
方才在酒樓門外,就屬高大人最是殷勤。
“趕緊走吧,我家大人,可不是你這種人能覬覦的。”司九呵斥道。
孤雪的面色,忽青忽紅。
他自入行以來,從來都是被人好聲好氣地哄著,何曾被人這般不客氣地呵斥過?
可今日,卻被人先後用刀威脅著,這讓孤雪大失面子。
“有甚麼了不起?架子端得那麼高,私底下指不定有多浪呢,哼!”孤雪說這話時,看了眼傅崢進去的屋子。
他這是在說誰,已不言而喻。
司九大怒,用劍拍了拍對方的臉,“你在胡說甚麼?我家大人,潔身自好,豈是你這種爛泥能攀附的?
還有,身為一個男人,娘們唧唧的,真是不像話!”
孤雪氣得差點吐血。
方才這人看到自己時,還流鼻血來著,才短短一盞茶的工夫,就變臉這麼快。
果然是有甚麼樣的主子,就有甚麼樣的奴才。
他今日算是認栽了。
“哼,你是我甚麼人,要你管?”孤雪罵罵咧咧道,離開前,趁著司九不注意,狠踹了他一腳,“你這個狗奴才!”
司九一陣跳腳,等他緩過來後,孤雪已經跑沒了影。
“這個臭男人,可別讓我再碰到,否則下次定要他好看!”司九撂下狠話。
翌日。
高大人一早就來了驛館見傅崢。
他搓著手,一臉喜色。
在他看來,孤雪肯定已經將傅崢搞定了。
那他在公務上出現的那些紕漏,傅崢肯定會睜隻眼閉隻眼,說不定,傅崢一高興,還能提拔他去京城當官。
高大人越想越興奮。
到了傅崢住的院外,他整了整衣冠後,走了進去。
“高大人來得可真早。”司九抱著佩劍,站在傅崢屋外,似笑非笑。
“司侍衛,傅大人起了麼?”高大人一臉堆笑道。
“已經起了,正在核閱你遞上來的文書。”司九不懷好意地說。
聞言,高大人額頭冒汗,訕訕道:“傅大人之前不是已經核閱過了麼?”
“之前文書太多了,我家世子沒有細看,這不,昨日高大人對我家世子那麼熱情,世子便將高大人遞交的文書,重新審理一遍,萬一高大人政績斐然,有望調去京城呢?”司九笑眯眯地說。
高大人一聽,眼睛一亮。
看來,他昨天送的“禮”,很受傅大人滿意嘛。
也不枉他花了大價錢,找來了孤雪。
高大人樂得都要找不著北了。
直到傅崢拿著一些賬本和卷宗走出來,用力擲到了他身上。
“高大人,這些年在徐州知府這個位置上,你利用職權,不但挪用地方倉庫的銀錢和糧食,還剋扣下屬的俸祿、河工的工錢,更是將官府罰沒的財產、貨物,據為己有,並濫用刑罰,殘害百姓,手段殘酷暴虐,令人髮指。
你這是濫用職權,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違備良知,即日起,革職查辦!”
高大人被他那一下,砸懵了,聽到這裡,肥胖的臉上,血色盡失。
他嚇得當場跪了下來,“傅大人,下官只是一時糊塗啊,還請大人給下官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來人,將他押下去!”傅崢沒理會他,徑直吩咐道。
高大人被押走時,心裡還在想,難道昨晚那孤雪,沒伺候好傅大人?
可這不應該呀。
那孤雪雖是男子,卻長得妖嬈絕世,連他這個正常人見了,都恨不得將其撲倒,怎麼傅大人卻沒有被迷住呢?
傅崢處理完高知府的事情,抬頭看了看天空,隨後,眉頭微皺。
司九見狀,也抬頭看了看天,發現甚麼也沒看到。
不過世子所看的方向,好像是京城。
世子該不會是想表公子了吧?
思及此,他立即道:“這裡的事情,處理得也差不多了,春闈將至,世子要不要趕回去,為表公子送考?”
傅崢回過神來,不悅地瞥了他一眼,“多事!”
司九嘴角抽了抽,還真被那孤雪說對了,世子表面正經,私底下卻浪得很!
明明想回去,偏死鴨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