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注意到孫女兒看著溫顏,那快要藏不住的愛慕眼神,又是氣,又是好笑。
只望將來,這丫頭知道真相後,別怨怪阿言才好。
她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側過身,擋住孫女兒看向溫顏的目光,故意數落道:“你這個丫頭,睡不醒,還非要跟來,若是還困,就繼續睡會兒吧。”
傅慧雪的瞌睡,早在看到溫顏時,便消散了,這會兒聽得祖母的數落,她心情愉悅地抱住祖母的胳膊,撒著嬌道:“我現在已經不困了。”
昨日聽說祖母要去靈覺寺祈願,她便嚷嚷著要一塊去。
靈覺寺許願可靈了,她早就想去。
眼下距離春闈越來越近了,她自然要去為表哥祈願。
她祈願表哥下個月春闈能高中,並祈願表哥能娶自己。
傅慧雪想到這裡,只望能快些到靈覺寺,那樣她就能早些向菩薩許下願望了。
馬車到了城門後,便慢了下來,因為前面已排了許多要出城的馬車,士兵們正在逐一檢查。
等待的間隙,傅慧雪撩開窗子,朝外看了眼,忽然看到旁邊並排的馬車,很是熟悉。
再定睛一看,她不禁驚訝地叫出聲來,“咦,怎麼是哥哥的馬車?”
傅老夫人聞言,也湊到窗子前,朝外看去。
果見旁邊一輛,看著眼熟,正是傅崢的專屬馬車。
傅老夫人略微想了一下,不是很意外地說:“他今日要去徐州,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候出發。”
表哥要去徐州?
溫顏愣了下,下意識地湊到窗邊,朝外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這邊的說話聲,那邊馬車緊閉的窗子,突然被推開,露出一張俊美,且熟悉的臉。
正是傅崢。
他抬起眸,朝這邊看來。
與溫顏的目光對上時,他怔了下。
“表哥!”溫顏率先反應過來,出聲喚了一句,臉上有抑制不住的喜色。
傅崢回過神來,漆黑幽深的眸子裡,閃過複雜。
半晌,他嗓音低沉地“嗯”了聲。
溫顏好奇道:“表哥是要去哪兒?”
“徐州。”傅崢薄唇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徐州?”溫顏訝異,果然跟外祖母說的一樣。
可是徐州距離京城很遙遠,表哥怎麼突然要去徐州?
大年初一那天,也沒聽表哥提起啊。
溫顏心裡充滿了疑惑,剛想再問,卻見表哥已經收回了目光。
看著表哥疏離冷淡的側臉,她愣了下。
為何她感覺今日的表哥,對自己有些冷淡?
她壓下心裡的疑惑,開口道:“那表哥路上注意安全。”
“嗯。”傅崢淡淡應了聲,沒有再轉頭看她。
溫顏見狀,識趣地坐回了座位。
然而她剛坐回去,傅崢的目光便轉了過來。
見她已沒在窗邊,他低低地嘆了口氣。
抬起眸時,竟對上祖母那雙溫和睿智的眼睛。
他頓了下,有些狼狽地挪開了目光。
看著孫子眉宇間的悵惘失落,傅老夫人慈愛地說:“正之,徐州路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面對祖母的關懷,傅崢心頭微暖,“好。”
他話音剛落,排在前面的馬車已盤查完,過去了,司九便驅著馬車,往前挪了一些。
守城計程車兵,盡忠職守地進行盤查,卻在司九亮出令牌後,立即放行了。
很快,司九便驅著馬車,朝城外駛去。
聽到馬蹄聲,溫顏探出頭,卻只看到表哥的馬車,絕塵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城外。
想起方才表哥的態度,她心裡很是費解。
表哥今日為何對自己那麼冷淡?
她尋思著自己也沒有得罪他啊。
而且表哥去徐州一事,實在是突然,現在還在正月裡呢,朝廷都還沒復工。
她才這麼想著,就聽見孃親在一旁疑惑問道:“正月才過幾天,正之怎麼要去徐州?”
傅老夫人其實也不是很明白,只道:“聽說是皇上派他去的。”
傅氏聞言,感慨道:“正之還真是辛苦。”
雖然年紀輕輕便坐上了吏部侍郎的位置,但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除了他本身就能力出眾外,必然也付出了旁人想象不到的努力。
“往年大哥也沒在這個時間點外出公幹啊,今年也太早了一些。”傅慧雪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這是皇上的意思,正之身為臣子,也只能遵從。”傅老夫人說著,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要說是長孫正月裡要外出公幹,就是她那大兒子,過年也還要鎮守邊關,都沒空回來。
一個家族看著風光,但要維繫整個家族的榮耀,一家之主肩膀上要承受的重擔,是旁人想象不到的。
傅氏也想到了鎮守邊關,過年都沒有回來的兄長,心裡感慨萬千。
如今的太平,皆是因為有邊關戰士們的守護。
一時間,車廂裡陷入安靜。
良久,溫顏打破了沉默,“祖母,表哥……要去多久?”
傅老夫人聞言,含笑看了她一眼,“我聽正之提了一嘴,最快也要一個多月。”
溫顏一聽,心裡不禁有些失落。
表哥要去一個多月,那下個月的春闈,應是不會給她送考了。
表哥待她那麼好,她以為春闈的時候,表哥定會為自己送考的。
但想到方才表哥的冷淡態度,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表哥與她的關係,也沒她想象得那麼好,否則也不會去徐州,都不告訴她一聲。
溫顏心裡籠罩著淡淡的失落。
不一會兒,她們乘坐的馬車,也盤查完,順利出了城。
出城後,馬車一路疾馳,朝靈覺寺駛去。
靈覺寺是百年古剎,不僅在京城很有名氣,在整個晟國,都極負盛名,每天慕名前來上香祈願的香客,是絡繹不絕。
到了靈覺寺,幾人下了馬車。
即便她們來得早,但靈覺寺名氣大,許多香客早早就來了。
在知客僧的引領下,溫顏幾人進了山門,朝大雄寶殿走去。
進了殿內,幾人執香拜菩薩。
溫顏主要是陪孃親來的,但此時見大家都虔誠地在拜菩薩,想了想,她也執了香,在蒲團上跪下來。
拜完菩薩,添了香油錢後,幾人出了大雄寶殿。
“表哥,你剛剛許了甚麼願?”傅慧雪走在溫顏身側,好奇地問。
溫顏頓了下,打著哈哈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所以我不能告訴你。”
她許願表哥此去徐州,平安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