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和傅懷一前一後,進到正屋時,看到傅慧雪將貼身丫鬟手裡拎的大包小包,一一放到了桌子上。
“姑母,我給您和表哥帶了一些吃的,都是些尋常之物,您一會兒叫人收起來。”
傅氏本來想拒絕的,但看到只是一些棗子、冰糖、點心之類的,便不好開口,只道:“讓你破費了,這次我就收下了,但是下回來,你可別再帶東西。”
昨日傅崢也叫人送來了一堆的東西,今日雪兒又帶了那麼多吃的給他們。
兄妹倆對她們母女倆的心意,不知要怎麼才能還回去了。
傅慧雪見姑母沒拒絕,心想,這回果然送對了,又聽姑母提到下回來,她心裡就更歡喜了。
“好。”她乖巧應道。
傅氏看著小姑娘乖乖巧巧的樣子,心裡有些苦惱,真不希望她還將心思放在顏顏身上。
傅懷掃過桌上的東西,撇了撇嘴,傅慧雪這臭丫頭,還嫌棄他沒帶禮,結果自己送的東西,也不過是些尋常之物。
這些東西,她竟也拿得出手?
虧她還是侯府嫡女,真是小氣巴啦的。
“雪兒、懷哥兒,快坐吧。”傅氏招呼道。
“多謝姑母。”兩人依言坐了下來。
傅氏又將方才廚房端出來的點心,放到二人面前,“這桂花糕,剛剛才出爐的,你們趁熱吃。”
“好。”傅慧雪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入口軟糯香甜,還有桂花的香氣。
“很好吃,姑母的手藝真好。”她誇讚道。
傅懷聞言,有些側目,故意揶揄道:“傅慧雪,你甚麼時候嘴這麼甜了?”
傅慧雪知他是故意想找茬,暗暗白了他一眼,反問道:“難道三哥覺得不好吃嗎?”
傅懷撇了撇嘴,“我又不吃這種甜膩膩的玩意。”
“你不吃,是你的事情,姑母就是手藝好。”傅慧雪道。
傅懷冷嗤,“馬屁精!”
傅慧雪面色變了變。
她畢竟年紀淺,加之又是在心上人面前,覺得失了面子,一時間,小臉青紅交錯,氣得說不出話來。
傅氏看不下去了,忙出聲解圍,“懷哥兒,你可是兄長,怎能這般說雪兒?”
“她也沒當我是兄長。”傅懷不以為然,打了個哈欠,起身對溫顏道,“表弟,你住哪個屋?”
溫顏可不想他進自己的屋子,不動聲色道:“你要做甚麼?”
“我有些困了,去你屋裡躺一會兒。”傅懷理所當然地說。
溫顏皺眉,剛要說甚麼,緩過神來的傅慧雪,卻先一步道:“你邋里邋遢的,別糟蹋表哥的床!”
傅懷聞言,低頭打量了下自己,他好歹也是個翩翩公子哥,可在堂妹嘴裡,卻那麼不堪,當即不悅道:“溫言都沒說甚麼,你別管得太寬!”
傅慧雪冷聲道:“哪有客人初來乍到,就要去主人屋歇息的?這是哪門子的禮數?”
“左右又沒去你屋裡,你這麼著急做甚麼?”傅懷惱道。
傅慧雪噎住,忍不住看向表哥。
溫顏也不喜歡傅懷的行為,直接道:“傅懷,你不是騎了馬麼?若是困了,便回去歇吧。”
“我才來,你就要趕我走?”傅懷面色難看道。
“是你自己說睏乏的。”溫顏淡淡道。
“那我去你屋子裡歇歇,不就好了?我還想在這裡吃了飯再回去的。”傅懷一點也沒拿自己當外人。
“我看你是想在我這裡歇好了,再溜去賭錢吧?”溫顏一眼就看透了他。
果然,傅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即炸了,“你可別亂說,誰賭了?”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總之,你有那個惡習,我這裡可不歡迎你。”溫顏毫不客氣地說。
她可不想自己和孃親的住處,成為傅懷在外面廝混的落腳點。
傅懷著惱道:“不歡迎就不歡迎,誰稀罕來?”說完,便甩袖離開了。
他一走,溫顏和傅氏都鬆了口氣。
傅慧雪有些歉疚,“早知道他跟在後面,我就該將他甩掉的。”
現在好了,叫傅懷知道了表哥的住處,表哥這裡怕是不會有寧日。
“沒事,下次我不讓他進來便是。”溫顏道。
傅慧雪聞言,忙道:“那你讓李媽媽看住門,若是他來,就別放他進來,實在不行,我就告訴大哥,讓大哥整治他。”
“嗯。”溫顏應了聲,起身道,“娘,你陪表妹說話,我回屋看書了。”
“去吧。”傅氏點點頭。
傅慧雪有些失落,但也沒說甚麼。
春闈在即,她不能打擾表哥看書。
溫顏回屋後,傅氏拿出繡繃,一邊與傅慧雪說話,一邊做起了繡活。
傅慧雪注意到她繡的東西,不由驚呼道:“姑母,您這好像是雙面繡。”
傅氏笑道:“是,我想繡一些帕子,以及屏風擺件,到時候拿出去賣。”
雖然她手裡還有顏顏之前賺來的一千多兩銀子,但現在她們母女搬出來了,以後要用到銀錢的地方,還很多。
她們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她尋思著,做些繡品,拿出去賣。
“姑母,能給我看看嗎?”傅慧雪問道。
“當然可以。”傅氏立即將手裡的繡品,遞了過去。
傅慧雪接了過來。
只見布料的正反兩面上,繡著同樣的圖案,圖案是兩隻漂亮的鳥雀,在樹枝上嬉戲,繡得栩栩如生,精美非凡。
“姑母,這太漂亮了,我好喜歡。”傅慧雪愛不釋手。
傅氏笑道:“你喜歡,便送給你了,不過得等我繡完。”
“不成不成,您繡得那麼辛苦,我怎能白拿?我直接給您買。”傅慧雪道。
“一塊帕子罷了,不值幾個錢,不用買。”傅氏道。
傅慧雪想著自己可以幫姑母介紹客源,便沒再堅持說要給錢的話。
“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姑母可以多繡一些,說不定過些時候,有不少人向您買。”
姑母的繡藝精湛,雖然是小物件,但用的是雙面繡,那些貴女,定然喜歡。
“好。”傅氏還不知道她的打算,但還是應了下來。
現在家中多了李媽媽幫忙操持,她的時間,便空了許多出來,所以她才會萌生去賣繡品,補貼家用的想法。
傅慧雪是下午回去的。
走時,還拿走了姑母繡好的帕子。
正好過兩日有個詩會,到時候,她可以趁機為姑母宣揚一番。
冬季天黑得快,傅慧雪回到武安侯府時,已經是傍晚了。
她剛下馬車,便看到兄長也從馬車裡出來。
“哥。”傅慧雪喊道。
“你去哪裡了?”傅崢隨口問了一句。
想起大哥對錶哥那不正當的心思,傅慧雪眼睛閃了下,有些挑釁地說:“我去了表哥那裡。”
傅崢頓了下,想到母親昨晚說的話,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下,倒是沒說甚麼,只淡淡道:“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