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崢淡淡地“嗯”了聲。
溫顏暗暗鬆了口氣,趕緊離開了。
可是直到她走得很遠了,還能感覺到身後有道視線,在跟著自己。
她愣了下,繼而搖了搖頭,應該是她感覺錯了。
誰會那麼無聊,一直追著她的背影?
她加快了腳步。
直到溫顏走遠,看不見了,傅崢才收回目光,可卻對上了司九探究的眼神。
“怎麼?”傅崢蹙眉。
司九輕咳了聲,小心翼翼道:“世子方才看著表公子的背影,太過出神,好像、好像……”
傅崢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沉聲道:“好像甚麼?”
“好像……捨不得表公子的樣子。”司九道。
“胡說八道!”傅崢一臉慍惱,“我看你挺閒的,去把馬廄清掃一下。”
司九:“……”
甚麼叫飛來橫禍?
他這個就是。
不過世子該不會是惱羞成怒了吧?
難道真被他說中了,世子剛才是捨不得表公子走?
西院。
傅氏見女兒那麼久沒回來,有些擔心。
她剛想出去看看,便見女兒回來了。
“阿顏,怎麼樣,你舅母找你何事啊?”
溫顏挽住她的手道:“娘,我們先進屋說,芍兒也一起來。”
正在忙活的芍兒,聞言,放下手裡的活計,跟著進了傅氏的屋裡。
“娘、芍兒,我們得搬離傅府了。”溫顏話音剛落,傅氏和芍兒都愣住了。
“我們能搬去哪裡?”芍兒反應過來,有些擔憂,“現在馬上就過年了,房子應該也不好找。”
“不好找,也得找,我們住在這裡夠久了,可不能再賴著不走。”溫顏道。
傅氏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贊成道:“顏顏說得有道理,我們確實不能再賴在這裡了。”
“可是這也太突然了。”芍兒道,“剛才大夫人找了公子過去,該不會是大夫人要求我們走的吧?”
傅氏聞言,也看向溫顏。
溫顏搖頭,“大舅母沒有那樣說,只是做人,得識趣一點,等到被人趕,就沒意思了。”
雖然女兒沒有明說,但是傅氏卻明白,女兒突然提出要搬出去,必然是連氏說了甚麼。
不過她們住在傅府,也確實叨擾太久了,也是時候搬走了。
“就是你外祖母恐怕會不高興。”傅氏有些擔心。
“孃親放心,我會去跟外祖母說。”溫顏寬慰道。
“那我們一起去。”傅氏道。
“現在先不說,等住處找好了,再說不遲。”溫顏道。
芍兒道:“反正你們去哪裡,奴婢便去哪裡,只要能賞奴婢一口飯吃就行。”
“你這個丫頭,說這話真見外。”傅氏嗔道。
芍兒嘻嘻一笑,出去繼續做活了。
傅氏拉住溫顏的手道:“可是雪兒的事情,叫你大舅母知道了?”
“嗯。”溫顏點頭,也沒瞞她,將連氏叫自己過去後說的話,都與她說了一遍。
傅氏嘆了口氣,“不管如何,確實是我們的錯。”
“嗯,所以我決定搬離傅府。”溫顏道。
傅氏點點頭,起身去了拿了銀子,“走,我們現在就去找宅子,得找好些的,不然會影響你讀書。”
溫顏沒意見,心裡也慶幸自己之前掙了些銀子。
否則今日也不能在大舅母面前,這麼硬氣地說出搬走的話。
芍兒留下看院子,溫顏便和孃親出了傅府。
兩人商量後,決定去東城看看。
畢竟貢院就坐落在城東。
她們若能在城東賃居,明年參加春闈時,也方便一些。
不過這個時節,要找到合適的住處,恐怕並不容易。
娘倆到了東城後,先去逛了一會兒,然後才去了牙行。
在她們說明了對住處的要求後,一個姓鐘的牙人,便帶二人去看了一間宅子。
“……也是你們運氣好,本來現在快過年了,加上明年春闈,年底來了不少外地的舉子,宅子並不好找,正巧賃這間宅子的賃客,做生意失敗,回老家去了,這才空了出來。
這宅子很好的,雖然只有一進,卻是坐北朝南,除了正房外,還有東西廂房,以及兩間倒座房,且光線充足,環境也清幽,最是適合讀書人居住了。”
聽著牙人滔滔不絕的介紹,溫顏和傅氏看過宅子的格局,心裡也是挺滿意的,但面上並沒有表露出來。
“這宅子,一個月是賃多少錢?”溫顏不動聲色地問。
“二十兩一個月。”那鍾牙人回道。
溫顏一聽,拉起傅氏的手,二話不說,便朝外面走去。
鍾牙人見狀,愣住了,在人要跨出門去時,才反應過來,急忙追了過去。
“公子若是不滿意價格,可以再談,若是您給出的價格合適,我們也願意將宅子賃給你們。”
“你那是獅子大開口,我可打聽過了,在平時,這個地段,賃一間這種的宅子,最多十兩銀子,你卻開口說二十兩,我看你根本就沒有誠心要賃給我們。”溫顏故作生氣道。
傅氏也配合道:“就是,我看這院子裡的東西,毀壞得也挺嚴重,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就是十兩銀子,我都覺得貴了。”
鍾牙人苦笑道:“十兩銀子是真賃不到,況且因為春闈的關係,這東城的宅子都很緊張。
這樣好了,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我也想盡快將這宅子賃出去,好早日回家過年,一口價,十五兩……”
“十三兩!”溫顏打斷了他的話,“若是可以,我們現在就可以付銀子,籤契書,不行的話我們去別處看看。”
鍾牙人有些猶豫。
“你也說了,這沒幾天就要過年了,你早日將宅子賃出去,也好早日回家過年。”溫顏道。
聞言,鍾牙人咬了咬牙,最終同意了,“算了,你們也不容易,十三兩,就十三兩。”
溫顏暗暗好笑。
十三兩明明是對方計劃好的價位,偏要做出為難的樣子。
付了銀子,簽了契書,拿到鑰匙後,溫顏和傅氏將宅子給收拾了一遍,並將要添置的東西,也給買了一些,然後鎖好門,先回傅家了。
回到傅家,時間還早,溫顏便讓孃親先回西院收拾東西,自己則去了世安堂找外祖母。
令她沒想到的是,傅慧雪竟然也在。
她進去時,傅慧雪正在給傅老夫人捶腿。
看到溫顏進來,傅慧雪意外又欣喜,“表哥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