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速去請大夫!”傅崢抱著傅氏,沉穩地吩咐身後跟著的司九。
“是。”司九恭敬應了聲,便飛奔去請大夫了。
溫顏被表哥的沉穩冷靜給感染了,也迅速冷靜了下來。
她快步上前,幫著表哥一起,將孃親抱回了西院。
芍兒看到這陣仗,被嚇壞了,“夫人這是怎麼了?”
“娘摔傷了,快去端些冷水來。”溫顏吩咐道。
芍兒立即去了。
溫顏和表哥一起,將傅氏送回了屋裡,並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了床上。
傅氏傷在臀部,到了床上也只能趴著。
她強忍著痛意,對傅崢道:“正之……今日真是謝謝你了。”
傅崢搖頭,“小事罷了,姑母不用放在心上,你好好歇著,大夫很快就來了。”說罷,便轉身出去了。
溫顏見孃親痛得面色煞白,很是心疼。
她坐在床邊,給孃親檢查了一下,發現她的臀部接近尾椎的地方,又紅又腫。
見孃親疼得滿臉是汗,她真是殺了小傅氏母女的心都有了。
“公子,水來了。”這時,芍兒端著水盆進來了。
溫顏剛想幫孃親進行冷敷,芍兒壓低聲音提醒道:“世子還在外面呢,公子還是先出去吧,奴婢來就可以。”
溫顏明白她的意思。
她現在是“男子”的身份,給孃親臀部冷敷,並不合適。
主要還是因為傅崢在這裡,怕傅崢會起疑。
她縱使不放心孃親,但也只能先出去。
“有甚麼事情,及時叫我。”溫顏交代完芍兒,便出去了。
她剛走出屋子,果見傅崢就站在院子裡。
“表哥,今日多謝你。”溫顏走上前,誠懇地向他揖了一禮。
傅崢垂眸看了她一眼,“方才姑母已經謝過了。”
“那我也還是要感謝你。”溫顏認真道。
當時孃親痛得厲害,那一段路又比較偏僻,若不是遇到表哥,她都不知道要怎麼將孃親帶回來。
“自己人,不必客氣。”傅崢淡淡道,見她面色有些白,顯然是被姑母突然受傷一事,給嚇到了,不自覺地放緩了語氣,“不必太擔心,司九已經去請大夫了。”
“嗯。”溫顏點點頭,剛想請他到自己的屋裡坐坐,突然,小傅氏和田秀麗從門外走了進來。
看到二人,溫顏便一肚子的火,冷聲道:“你們還來做甚麼?”
“瞧你說的甚麼話?你娘是我阿姐,她受了傷,我自然要來看看她。”小傅氏理所當然地說。
“你還記得她是你阿姐,那你剛才怎麼下得了那樣的狠手?”溫顏怒聲質問。
“甚麼我下狠手?是她先動手打了秀麗,我才氣不過推她的,而且你不是也將我推倒在了地上?我這會兒還疼呢。你可是小輩,動手推長輩,你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小傅氏板起臉,訓斥道。
溫顏氣極反笑,“小輩不能動手打長輩,難道小輩就能對長輩出言不遜?”
小傅氏知她說的是田秀麗,噎了一下,可旋即又端起長輩的架子道:“你知道就好,下次可別這樣了。”
溫顏冷笑一聲,看向田秀麗,“你頂撞了我娘,才會被我娘打,你娘不教訓你,反倒對自己的親姐姐動起了手,害得自己的親姐姐把尾椎骨摔斷,你娘不但不悔過,不道歉,卻還在這裡倒打一耙,表妹難道不說句話嗎?”
田秀麗聞言,心裡惱怒極了,飛快地瞥了眼一旁的傅崢,生怕被表哥誤會,忙細聲細氣道:“我、我也沒說甚麼,是姨母她太激動了,我娘見我被打,才會一時衝動,推倒姨母,誰知道姨母那麼倒黴,會把尾椎給摔斷?這事情,也不能怪我和我孃的。”
“哦,一時衝動是吧?”溫顏淡淡道。
“本來就是小事……啊!”田秀麗話沒說完,突然尖叫一聲,被踹倒在了地上。
溫顏甩了下袍角,勾唇笑道:“我一時衝動踹了表妹,表妹應該不會計較吧,畢竟,這只是小事!”
田秀麗氣得嘴唇哆嗦,想咆哮,想罵人,但看到一旁的傅崢表哥,所有的怒氣,都嚥了回去。
她掙扎著坐起身來,拿出帕子擦起了眼淚,用嬌柔的嗓音控訴道:“表哥身為男子……對我一個姑娘家動手,不覺得太沒風度了麼?”
溫顏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田秀麗有毛病吧?
上回吵架時,她可是厲害得很的,今日竟然變得如此嗲聲嗲氣的,真是讓人受不了。
“你們傷害我娘,我若還保持風度,那才是不孝!”溫顏義正辭嚴道。
小傅氏此時終於回過神來,惡狠狠地瞪著溫顏道:“你瘋了嗎?秀麗可是你表妹,你怎能踢她?”
“我娘還是你親姐姐呢,那你怎麼還對我娘下此狠手?”溫顏挑眉反問。
小傅氏氣得說不出話來,扭頭看向傅崢道:“正之,你來評評理,溫言是不是太過分了?”
一直沒說話的傅崢,看向溫顏的眸中,隱約有些震驚,顯然是對她方才踹倒田秀麗一事,感到吃驚。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小子那麼沒風度,竟然會對一個姑娘家動手。
當然,田秀麗也確實讓人討厭。
這時聽得小姑母的問話,傅崢頓了頓,開口道:“表弟站在為人子的立場,看到母親被人欺負傷害,若是還能無動於衷,才是枉為人子,因而,站在表弟的立場上,他並沒有任何錯,若有錯,也只能怪他太孝順了。”
小傅氏噎住。
“反倒是小姑母,秀麗表妹對大姑母出言不遜,您非但不教導斥責她,還因為她,對大姑母動手,害得大姑母摔傷,如此行徑,既沒有做到為人母的教導職責,還失了與大姑母的姐妹情分,才是真的大錯特錯。”傅崢不疾不徐道。
小傅氏聞言,面色忽青忽紅。
她就不該問這個大侄子的。
大侄子顯然是站在溫言那邊的,自然是向著他們說話。
若照她平時的性子,早就甩袖走人了。
但傅崢可不是一般的人。
不要說,他是皇帝的親表兄,便就是吏部二把手的官職,她也不敢對他甩臉子。
因而小傅氏再憋屈,再窩火,也只能忍了下來。
她訕訕道:“今日……確實是我衝動了,把事情鬧成這樣。我……先進去看看你大姑母。”說著,就要抬腳進傅氏的屋子,但卻被溫顏給攔了下來。
“姨母的好意,我和我娘心領了,不過我娘這會子實在是痛得厲害,可沒精力和心情再應付您,還請您看在和我娘姐妹一場的份上,先帶表妹回去吧。”溫顏聲音冷淡道。
小傅氏險些氣了個倒仰。
她好心去看望她那位阿姐,卻被這個臭小子給攔了下來。
還說甚麼看在和他娘姐妹一場的份上,先帶秀麗回去。
他只差沒說,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別進去害他娘了。
“你娘就是這麼教你跟長輩說話的?”小傅氏鐵青著臉,訓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