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白光閃過,那個看起來只有三四歲、金髮金瞳、穿著可愛小裙子、懷裡抱著一隻通體雪白、冰藍眼眸的漂亮狼崽的小小身影,憑空出現在了營地出口的淨化法陣中心。正是剛剛從“嘆息之壁”裂縫歸來的小愛琳。
她剛從裂縫出來,便開啟了一個空間裂縫回到了聖城,然後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了教堂的庭園。
“教皇爺爺!教皇爺爺!本寶回來啦!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哦!” 清脆的、帶著奶音的小嗓門老遠就傳了過去,讓守衛在聖殿門口的聖騎士們嚴肅的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柔和的笑意。他們早已習慣了這位小聖女風風火火、但又讓人心生暖意的行事風格。
聖殿大門無聲滑開,小愛琳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跑了進去,撲向正坐在書案後、披著長袍的教皇。
“慢點,慢點,小愛琳。” 老教皇放下手中的羽毛筆,笑著張開手臂,迎接自家小聖女的“投懷送抱”,順便扶了扶差點被她撞歪的冒險帽,“探索還順利嗎?有沒有受傷?”
“本寶可厲害啦!超級順利!” 小愛琳在教皇爺爺溫暖的懷抱裡蹭了蹭,然後抬起小臉,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只是配合著肉嘟嘟的臉頰和閃亮的大眼睛,這“認真”也顯得格外可愛,“教皇爺爺,本寶在裂縫裡遇到了一個很可憐、很可憐的‘大貓貓’……”
她開始嘰嘰喳喳、手舞足蹈地講述起“嘆息之壁”的經歷——巨大的女武神神像、被控制的扭曲黑虎墨影、用玩具槍打壞壞東西、精神連結、美麗的黑虎形態、關於白亞姐姐和那九個背叛的“大壞蛋”的悲傷故事、控制程式、以及那些“程式”會專門攻擊“金卡”和“世界之子”的警告……
她的敘述充滿了孩童的視角和用詞——“大貓貓”、“壞東西”、“玩具槍”、“白亞姐姐”、“大壞蛋”……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讓見多識廣、沉穩如山的教皇陛下,臉色逐漸變得凝重,眼神中充滿了震驚、悲憫與深深的思索。
“……最後,墨影貓貓就變成亮晶晶的小星星,飛走啦。它說它要去另一個世界找白亞姐姐了。”
小愛琳講完,聲音也低了下去,小手無意識地撫摸著懷裡布魯斯柔軟的毛,“教皇爺爺,那些把白亞姐姐和墨影貓貓它們變成這樣的‘大壞蛋’,真的好壞好壞!我們一定要小心!還有,要告訴萊茵哥哥、南榕姨姨,還有那些……”
“嗯,有點壞壞的金卡爺爺叔叔阿姨們,讓他們打那些醜醜的怪物的時候,要打它們腦袋裡或者身體裡亮紅燈的‘壞東西’!把‘壞東西’打壞了,怪物可能就不會那麼瘋啦!”
聽著小愛琳用最稚嫩的語言,說出關乎世界安危、涉及失落文明陰謀的驚人情報,以及那簡單卻可能直指問題核心的“戰術建議”,教皇沉默良久,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伸出手,無比慈愛地摸了摸小愛琳柔軟的金髮:“辛苦你了,我的孩子。你帶回的資訊……至關重要,也……無比沉重。那位白亞小姐和她的夥伴們的遭遇,令人痛心。而那些背叛者的瘋狂與惡毒,確實需要整個藍星人類聯盟警惕。”
他沉吟了一下,繼續道:“我會立刻將你帶來的資訊,整理成最高階別的機密報告,同步傳送給人類聯盟最高議會,以及……那七位金卡閣下。尤其是關於‘控制器’和目標傾向性的情報,能極大提升他們在未來遭遇類似威脅時的生存率和作戰效率。你做得非常好,小愛琳。你又拯救了很多人,很多可能像墨影那樣的……無辜靈魂。”
“真的嗎?太好啦!” 小愛琳聽到能幫到人,眼睛又亮了起來,剛才的低落被衝散了不少,“本寶就知道,把這些告訴教皇爺爺,教皇爺爺一定有辦法的!”
“這是你的功勞,孩子。” 教皇微笑著,隨即語氣略帶一絲促狹,“不過,你提到的‘有點壞壞的金卡爺爺叔叔阿姨們’……這話可別讓他們本人聽見哦。”
“嘿嘿~” 小愛琳吐了吐小舌頭,做了個鬼臉,“本寶知道啦!在外人面前,本寶可是超級無敵端莊可愛的小聖女噠!”
又和教皇爺爺膩了一會兒,分享了些裂縫裡其他有趣的見聞後,小愛琳才抱著布魯斯,蹦蹦跳跳地離開了聖殿,準備去營地裡的“兒童快樂餐供應點”——又名修女休息室看看有沒有新出的小餅乾。
剛走到庭園出口附近,她就看到五個穿著不同國家、不同風格服飾、但氣息都相當不俗的男女,正恭敬地站在那裡,似乎是在等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剛癒合不久的傷痕氣息,眼神中充滿了激動、感激,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看到小愛琳出來,這五人眼睛一亮,立刻齊刷刷地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感謝聖女閣下救命之恩!” 五人異口同聲,聲音洪亮,充滿了真摯。
“誒?” 小愛琳停下腳步,歪著小腦袋看著他們,大眼睛裡有些疑惑,“你們是……?”
為首的一名身穿美式動力裝甲、面容剛毅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聖女閣下,我們是‘颶風’小隊,隸屬於美洲聯合探索軍團。”
“幾天前我們前往毒瘴裂縫探索,被那頭異常裂縫裡的異獸擊殺。多虧了您復活我們。”
旁邊一位穿著英倫風格獵裝、手持長弓的精靈血統女子接著說道:“是您,尊貴的愛琳蒂娜聖女閣下。在我們靈魂即將消散之際,是您那浩瀚無邊、溫暖聖潔的復活神蹟,將我們從永恆的黑暗中拉回,重塑了我們的身軀與靈魂。此恩……重於山嶽。” 她看著小愛琳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其他幾人也紛紛開口,表明身份,都是近期在不同高難度裂縫探索中犧牲的頂尖探索者或軍方強者,無一例外,都是被小愛琳的復活術復活的人。
“哦~原來是你們呀!” 小愛琳恍然大悟,小手一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本寶想起來了!日誌裡提到過你們幾個!‘颶風’小隊的鮑勃隊長,為了給隊友創造引爆靈能炸彈的機會,用身體擋住了龍蜥王的酸液吐息!‘銀月’女士艾拉,為了保護隊員撤退小隊,獨自引開了上百隻‘鬼面毒蛛’,戰鬥到最後!還有‘鐵壁’大叔卡爾、‘迅影’姐姐莉娜、‘治癒者’爺爺哈維!” 她居然一個個準確地說出了他們的名字和事蹟!
五人更是震驚,隨即感動得無以復加。他們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日理萬機(?)、拯救了無數人的小聖女,竟然會記得他們這些“小人物”的名字和事蹟!
“沒關係的啦!” 小愛琳擺擺小手,一副“這沒甚麼大不了”的樣子,小臉卻因為被誇獎而有點紅撲撲的,“本寶的職階卡告訴本寶,你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願意為了保護別人,連自己都不怕犧牲的勇士!對這樣的人,本寶的復活和治療,都是免費的!隨便用!不用客氣噠!”
她說著,還踮起腳(雖然沒甚麼用),努力想做出一個“威嚴”的表情,但配上她那可愛的娃娃臉和懷裡毛茸茸的布魯斯,只顯得更加萌態可掬:“不過哦!本寶復活你們,是希望你們以後能繼續做好事,保護更多的人,打跑壞蛋和可怕的怪物!如果你們以後變壞了,幹壞事了,那本寶的復活和治療可是會‘咻——’的一下,變成懲罰的哦!” 她做了個手指飛走的手勢,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兇”。
但五人看著她那努力“板起”的小臉,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感到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眼眶都有些發熱。他們歷經生死,見慣了人性的複雜與黑暗,此刻卻被一個三歲孩子最純粹的善良、最直白的“賞罰分明”所深深觸動。
“謹遵聖女閣下教誨!” 鮑勃隊長聲音鏗鏘,再次深深鞠躬,“我等在此立誓,餘生必將恪守正道,以守護人類、對抗災厄為己任!絕不負聖女閣下救命之恩與殷切期望!”
“對對對!” 艾拉也激動地說,“以後聖女閣下但凡有任何差遣,只要是符合道義、對人類有益的,我‘銀月’艾拉,萬死不辭!”
“還有我!”“我也是!”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態。
“哎呀,不用這麼嚴肅啦!” 小愛琳被他們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小手撓了撓臉頰,“本寶就是希望你們好好的,多幫幫需要幫助的人就好啦!就像萊茵哥哥、南榕姨姨他們一樣!如果……如果以後教國島真的有需要幫忙,而你們又剛好能幫上的話,本寶也會很開心噠!不過要優先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哦!”
她的話天真又體貼,完全沒有挾恩圖報的意思,反而囑咐他們以自身職責為先。這讓五人心中的敬意與感激更甚。
“好了好了,你們剛復活,要好好休息,多吃好吃的補充能量哦!” 小愛琳像個小大人似的囑咐道,“本寶要去看看點心做好了沒,布魯斯好像也餓啦!拜拜~”
她衝著五人揮了揮小胖手,然後抱著布魯斯,又“噠噠噠”地跑開了,金色的頭髮在陽光下跳躍,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和一句飄來的嘀咕:“嗯……不知道今天有沒有草莓味的小蛋糕呢?”
留下五位重獲新生的百級強者,站在原地,久久地望著那個小小的、卻彷彿蘊含著太陽般溫暖光輝的背影,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與使命感。
與此同時,其他幾處被標記為“高異常能量反應”的毒瘴裂縫。
東歐平原上的毒瘴裂縫,一頭形似鉅鹿、但全身骨骼外露、纏繞著腐敗藤蔓與猩紅菌絲、眼中燃燒著幽幽鬼火的扭曲御獸(原為白亞的“森之守護者·靈角鹿”),剛剛用腐敗光環和骨刺風暴撕裂了一支精銳探索隊。下一刻,一道纏繞著赤紅閃電與狩獵神紋的箭矢,如同流星般貫穿長空,精準地沒入了它的額頭。
箭矢炸開,沒有血肉橫飛,卻彷彿直接作用於靈魂。扭曲的鉅鹿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龐大的身軀僵直,眼中鬼火劇烈閃爍,最終緩緩熄滅。它體表那些腐敗的附著物開始剝落,露出了下方原本光華流轉、此刻卻佈滿裂痕的晶瑩鹿角,龐大的身軀如同沙化般消散,唯有一點微弱的、充滿自然靈性的光暈被箭矢收回。
遠處山巔,身著簡約獵裝、背挎華麗長弓、紅髮如火、身姿矯健如同雌豹的狩獵聖女·克莉絲汀,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她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片重歸死寂的林海,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滿意的弧度。
“第二頭。裡面還真有小傢伙說的東西呀。這種靈魂碎片的確和布魯斯身上的氣息同源……果然是那些扭曲的御獸。算了,不懂,收工。” 她低聲自語,動作利落地將弓箭背好,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作為藍星公認的“第二野王”,處理這種被改造的、失去大半靈性與技巧、只餘本能的“野獸”,對她而言,並不比一次高難度的狩獵更有挑戰性。
她甚至還順手“採集”了那頭異獸消散後最精純的靈魂殘片,準備帶回去給小愛琳,看看能不能發現甚麼。
南太平洋之上。
這裡的戰場更加“華麗”。一頭下半身是巨大章魚、上半身卻拼接著數種海洋巨獸特徵、揮舞著數十條帶電觸手的恐怖怪物,正在掀起百米高的毒浪與雷暴。然而,在它上空,一尊高達千米、通體閃耀著白金與湛藍光輝、手持雷霆與風暴構成的長矛與巨盾的閃耀女武神,正以絕對的威壓凌空而立。
女武神每一次揮矛,便有萬丈雷光撕裂毒瘴,淨化大片海域;每一次揮盾,肆虐的狂濤與觸手便如同撞上無形壁壘,轟然破碎。戰鬥與其說是對抗,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淨化表演”。
“聖裁·雷煌滅卻!” 清冷而威嚴的女聲從女神像中傳出。下一刻,無窮無盡的雷光從天而降,化作一片籠罩整個裂淵的雷電森林,將那扭曲的海洋怪物徹底吞沒、淨化、湮滅。連帶著大片海域的毒瘴都被滌盪一空,海水暫時恢復了清澈。
雷光散去,閃耀女武神的身影也緩緩變淡,最終顯露出內部輝耀聖女·索菲亞的真身。她身穿金色的戰甲,美麗的臉上帶著一絲嚴肅,但更多的是完成使命後的平靜。她看了一眼重歸“平靜”的海面,微微頷首,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