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著哪天帶著林鹿過來，送他一場功勞了。
做完這一切，她才心滿意足，啟動推進器，迅速而無聲地浮上海面。
從那片僻靜礁石海岸悄無聲息地返回部隊招待所，林軟反鎖好房門，迅速進入空間，用溫暖的清水徹底沖洗身體，換上乾燥舒適的便裝。
又將溼漉漉的頭髮仔細擦乾、梳理順滑，確保沒有留下一絲下過海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才慵懶地靠回招待所略顯硬實的床頭，臉上恢復了一派天真無辜的神情，彷彿只是午睡方醒。
林鹿好像有甚麼任務，說好傍晚過來，卻又沒有。林軟在招待所待了兩天，這才又聽見了熟悉的腳步聲。
“小寶，哥來了！”林鹿洪亮而帶著疲憊的聲音傳來。
林軟起身開門，林鹿帶著一身訓練後的塵土氣息和汗味走了進來，但精神頭依舊很足，看到妹妹立刻露出笑容：“這兩天自己在招待所待的無聊了吧？走，哥帶你吃飯去！”
“你還說呢，二哥，我都快悶死了，明天說甚麼你也要再帶我去海邊待一會兒，過兩天我就要回去了，我還沒玩夠呢。”
林鹿一聽妹妹還想再去海邊，連忙點頭：“行，明天哥就帶你去。這幾天哥忙任務，都沒好好陪你，明天一定補上。”
第二天，林鹿早早安排好工作，趁著下午還算暖和，帶著林軟來到海邊。
今天天氣不錯，海邊的人並不少。林軟蹙著眉頭，裝作不耐煩的樣子，往東向人少的地方走了過去。
林鹿也知道林軟向來不喜歡跟人擠著，也沒有多想，只是在沙灘上含笑看著林軟在海邊踩水，嘴裡叮囑著讓她別走太深。
林軟嘴上應著，視線卻凝在魚雷那個方向，忽然像是發現了甚麼，快速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了下來。
她指著不遠的一處地方驚呼：“哥，你看那是甚麼？”
林鹿走了過來，目光順著林軟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忽而頓住——
海里不遠的地方，有個挺大的黑乎乎的東西，被海浪衝得一晃一晃。
形狀有點奇怪，長長的，不像平時看到的礁石，也不像是沉船的爛木頭。
林鹿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身體猛地繃直了，眼神銳利如鷹，之前的閒適一掃而空，“小寶，乖，哥先帶你回招待所。今天的事，先不要和任何人說，知道嗎？”
林軟點了點頭，乖乖的跟林鹿回了招待所。
“小寶別怕。”林鹿儘管著急，還是下意識安撫著妹妹，“你發現的東西很重要！非常重要！哥得立刻去向上級報告這個情況！你乖乖待在房間裡，鎖好門，誰來也別開，除了我！記住沒？”
他語氣急促地叮囑著，甚至來不及等林軟完整回應，便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猛地轉身衝出了房間，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林鹿疾步奔向營區指揮部的方向，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終於緩緩放大，最終形成一個狡黠而滿意的弧度。
她知道，魚兒已經咬鉤了。以部隊的效率和對海防安全的重視，接下來的一切都會順理成章。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聽到營區內響起了並非日常作息的、短促而尖銳的集合哨聲，緊接著是軍用卡車引擎的轟鳴和車輛快速駛離營區的動靜。
整個招待所似乎都安靜了下來，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氣氛。
過了一會兒，招待所的管理員，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軍官，帶著一名文書禮貌地敲開了她的房門，再次詳細詢問了她下午所見。
林軟配合地回答著問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和不確定，完美扮演了一個偶然發現異常、有些被嚇到的城市姑娘角色。
這一夜，林軟在空間裡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而外面的軍營乃至更高階的指揮系統，想必是燈火通明，緊張忙碌的一夜。
第二天上午，快到晌午時，林鹿才再次出現在招待所門口。
他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眼睛裡佈滿了通紅的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
然而，與身體的極度疲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那雙眼睛裡幾乎要溢位來的亢奮和喜悅，以及臉上那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巨大成就感和後怕的激動紅光。
“小寶！”他一進門，就反手鎖上門，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顫抖和興奮，他一把抓住林軟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又趕緊鬆開，怕弄疼她，“立大功了！傻妹妹，你立了大功了！”
“哥。。。你怎麼了？甚麼立大功？”林軟眨著清澈無辜的大眼睛，完美地扮演著懵懂無知。
“咳咳，”林鹿鬆開手，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笑道:“你昨天發現的東西十分重要。晚幾天再回去吧，這件事上面定然會給你表彰。”
他後面的話沒再說下去，但臉上又激動又後怕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誰能想到，美麗國的魚雷居然悄無聲息的放在了渤海灣呢？
沒想到天佑華國，其中一枚居然被潮汐推到了淺海區，又被林軟眼尖的發現了！
這可是美麗國最新型的魚雷！
這份天降的功勞，足以讓他個人乃至整個連隊、整個駐防部隊的履歷都添上極其耀眼的一筆。
他越看越覺得妹妹可愛又了不起，這次探親，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好運！
巨大的喜悅和功勞當前，林鹿只覺得怎麼疼愛妹妹、怎麼獎勵妹妹都不為過。
上級領導在緊急會議後，也特意表揚了林鹿的高度警惕性和其家屬林軟的偶然發現，並特批了他一天假，讓他好好陪陪這位“立功”的小功臣。
興奮勁兒難以平復的林鹿，看著眼前漂亮又“福氣”的妹妹，一股強烈的、想要傾其所有來獎勵她的衝動湧上心頭。
男人那種“賺錢就是給家人花”的保護欲和成就感此刻爆棚。
“走！小寶！”林鹿大手一揮，胸膛拍得砰砰響，儘管他知道自己的積蓄可能經不起太大風浪，但此刻豪情萬丈，“哥今天放假！帶你去市裡！去最大的百貨大樓！你想買甚麼，哥給你買！千萬別跟你哥客氣！哥有錢！”
他努力擺出“哥是款爺”的架勢。
林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最璀璨的星辰。
她立刻露出甜美的、依賴的笑容，抱住林鹿的胳膊輕輕搖晃：“真的嗎？哥你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兄妹倆坐了部隊安排去市裡辦事的順風車。
比起縣城和鄉鎮，遼省市的百貨大樓總算有了些省城的氣派，雖然商品種類、款式和時尚度依舊無法與北京的王府井百貨相比，但也算得上琳琅滿目，人流如織。
一踏入百貨大樓，林軟就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她根本看不上那些需要布票、排長隊的普通布料和日用品櫃檯，目標明確，直接拉著林鹿就往賣成衣、皮鞋、手錶、羊毛衫等“高檔商品”的櫃檯走去。
“遼省這個季節還在賣呢子大衣呀？你別說，就是比京市的厚。哥，你看這件雙排扣的列寧裝呢子大衣怎麼樣？你看這毛料多厚實，版型多正！”
她拿起一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在自己身上比劃，眼神期待。
林鹿一看標價：八十八元！還需要十五張工業券！
他看著妹妹喜歡的樣子，豪爽地一揮手：“好看！適合我妹！開票！”
除了這件呢子大衣，林軟還買了一雙皮毛一體的中筒皮靴，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連衣裙。
這個季節，冬天的衣服款式還是少。
林軟又買了一件紅色格子襯衣，一件紅色的包臀裙。
還買了一塊小巧的懷錶，不鏽鋼的材質，五角星的形狀，搭配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子。
剛好可以當成項鍊戴在脖子上。
林鹿看到這塊懷錶的價錢時，感覺自己的心肝都顫了一下，這幾乎是他攢了小半年的積蓄了！
但妹妹那渴望的眼神。。。
“。。。開，開票！”他聲音稍微有點發幹，但還是堅持住了。
林軟幾乎是以掃蕩的姿態，從頭到腳給自已置辦了一整套全新的、在這個時代絕對堪稱奢華的行頭。
她甚至還記得給家人帶東西，這個給林父，那個給林母，還有林深、姥姥姥爺，林奶奶。。。
林鹿看著那又是一大筆開銷，嘴角忍不住再次抽搐，但孝心當頭，他還能說甚麼？
只能繼續咬牙：“買！都買！”
一圈瘋狂購物下來，林鹿手裡提滿了沉甸甸的大包小包，而他多年來省吃儉用、加上立功獎勵攢下的所有存款和好不容易積攢的各類票證，也在這場風暴般的消費中徹底宣告清零。
他甚至最後還跟同來的戰友借了幾張糧票才勉強夠用。
回去的車上，林鹿看著身邊興高采烈、不斷翻看欣賞新衣服新鞋子的妹妹，那滿足雀躍的樣子像只快樂的小鳥，他心裡那點巨大的肉痛和“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失落感，又被一種強烈的哥哥的滿足感和驕傲感取代了。
能讓妹妹這麼開心，值！
這錢花得值！
他不斷這樣告訴自己，努力忽略心底那個滴血的小人。
而林軟，則心滿意足地欣賞著這些“戰利品”。
雖然這些東西她空間裡可能有更好的、更時尚的，但這種花別人的錢、尤其是花哥哥幾乎全部積蓄買來的東西，那種感覺格外不同，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感和完全的掌控感。
她絲毫不在意二哥此刻複雜的心情，反正他馬上就要立功受獎、升職加薪了，不是嗎？
這點錢，很快就能賺回來的。
她笑得像一隻剛剛偷吃了滿嘴奶油的、心滿意足又狡猾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