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後日可還要出府嗎?”徐錦書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心裡的確怕極了,擔心一件事疊著一件事的求林軟結果讓她心煩。
可是沒有辦法,明日便是歸寧之期,他必須想辦法讓林軟陪著他歸寧。
而且國公府還有不到四年便要大廈傾倒,而他甚至,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同林軟圓房。
如果他沒能生下一個林軟的女兒,等林軟去世以後,他要麼一尺白綾被了結生命,要麼青燈古佛悽苦一生。
此時此刻,再沒有比徐錦書他還希望林軟好好活著的人了,連國公大人與夫人都不能與之相比。
林軟斜斜睨著他,漫不經意的問道:“怎麼了,本世女去南風館讓你醋了?”
見林軟是帶著笑問的,徐錦書連忙討好的用臉蹭了蹭林軟的膝蓋,笑道:“侍奴怎麼敢吃醋,只不過侍奴14歲前長在鄉野,也曾聽過路人說起過。。。那個南風館有個。。。有個花魁。。。長得不像是乾朝的人,倒像是慶國的。”
林軟輕飄飄的反問道:“管他是哪國的人,入了南風館,不都是大乾朝的男妓?難不成因為是慶國的就要多要幾兩銀子的賣身錢?”
這話說的輕浮,徐錦書狐疑的抬頭望了一眼,想要看看林軟是認真的還是在做戲,結果剛剛好對上了林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
徐錦書:!!!!!
他感覺自己那一瞬間被看的透徹,徐錦書一下子如坐針氈。
似乎沒有察覺到徐錦書的異常,林軟含笑道:“不過你提醒我有功,本世女明日便不出去,陪你歸寧。乖乖,可感動?”
不敢動,徐錦書他絲毫不敢動。
他甚至心中生出幾分悔意,早知道林軟是這樣的人,還不如嫁給韓念宗。
至少他壞在表面,心機淺浮。
他一拿捏一個準兒。
可他轉念一想,如果林軟陪自己歸寧,沒有去南風館。國公夫人那邊會不會對他多幾分慈愛?
心裡反覆盤算著,表面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將頭伏在林軟的膝上,低聲道:“多謝妻主,您真好。”
所以能開飯了嗎?
他是真的餓了。
林軟輕輕拍了拍徐錦書的頭,“起來吧,去準備些飯菜,折騰了一天,想必你也餓了。”
徐錦書忙不迭起身,應了一聲,便去安排膳食。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飯菜便擺滿了桌子。
徐錦書一邊給林軟佈菜,一邊偷偷觀察她的神色。林軟吃了幾口,突然開口:“你今天下午在父親院裡學規矩,中午在哪裡吃的?”
徐錦書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忙道:“回妻主,侍奴同父親一起吃的午食。”
林軟輕笑一聲,抬起下巴點了下旁邊的方凳,溫聲道:“想來你中午吃的也不多,坐下一起吃吧。”
徐錦書心中一喜,連忙道謝。
等二人吃過晚飯後,林軟讓小侍出去了一趟,回來便拿了兩個錦盒。
“平安,將這個錦盒送去給國公夫人,就說是我孝敬他的。”
平安是林軟的貼身小侍,聞言便低頭應了,捧著錦盒走了出去。
隨後林軟又將剩下的那個錦盒推給徐錦書,道:“這是我送你的,明日歸寧戴吧,看看喜不喜歡。”
“送給侍奴的?”徐錦書垂眸,青蔥的手指搭上錦盒,半晌都沒有開啟。
歸寧是在新郎嫁人的第三日。
新郎嫁人後,要忙著伺候妻主,要在公公面前學規矩,要打理妻主的後院,短短兩日,忙的腳不沾地,誰會有空給自己做衣裳、打首飾。
就算真的長輩慈愛體貼,新郎既有時間又有錢財,也不敢剛嫁過來就給自己添東西,那樣的人會被妻家嫌棄,覺得他浮躁輕狂。
所以哪怕手裡有東西,也不能為自己打算,反而要為妻主做男工。
賢良淑德,體貼溫順。
簡單八個字,字字都是男子的血淚。
遇到講究的人家,比如國公府。
徐錦書敬茶時哪怕國公夫人對他的身份、對於侯府換嫁一事再不滿意,也給了一件首飾並一個紅封作為見面禮。
國公府庶出的二、三房的姨爹同樣是給了他一件首飾並一個紅封。
只不過不如國公夫人給的名貴。
新郎歸寧時便可以穿戴長輩賞賜的首飾,夫家也會覺得自家兒子教養的好,得妻家滿意,因此面上有光。
遇到那種不講究的,比如徐錦書上一世嫁去的韓家,也只不過韓家主夫給了他一個薄薄的紅封而已。
別的是再也沒有。
上一輩子歸寧時,徐錦書穿戴的依然是自己的嫁妝,因此還被徐小郎狠狠的嘲諷了一頓。
徐錦書沒想到能收到林軟在大婚第二日買給他的首飾。
畢竟徐小郎上輩子歸寧,穿戴的也不過是國公夫人賞賜的首飾。
林軟是斷乎沒有給他買這些的,否則徐小郎一定會在他面前更加炫耀個沒完。
林軟看著徐錦書沒有接下來的動作,挑了挑眉,問道:“怎麼,還沒開啟就覺得不喜歡?”
徐錦書回過神來,連忙回道:“不,不是的妻主,侍奴是過於驚喜,妻主真的是太好了。”
說完便顧不得多想,趕忙開啟了錦盒。
開啟錦盒後,他又一怔。
裡面是全套的赤金纏絲瑪瑙的頭面,包括一個纏絲牡丹發冠,四支不同款式的髮簪,四條各色墜著南紅瑪瑙的髮帶,一個祥雲如意紋的項圈,四隻手鐲,四隻戒指,四組各樣花紋的玉佩。
加起來共有二十二件首飾。
饒是上輩子做到了一品誥命夫人,他也沒有從韓念宗那裡收到過這樣好的首飾。
上一世他所有拿得出手的首飾,都是靠他精心打理嫁妝後自己買的。
哪怕是自己買的,還要受到韓念宗的斥責,說自己敗家、虛榮,甚至說自己不安於室。
因為長相豔麗,他自己買的頭面要麼是花紋樸素的銀飾,要麼是莊重的老青玉、墨翠。
兩輩子,他從未戴過如此豔麗的首飾。
“世女夫人比花嬌,戴上這一套豈不是如同仙子下凡?”
他聽見自己的妻主笑著說道。
徐錦書臉頰緋紅,心中滿是感動與歡喜。
他輕輕拿起那發冠,觸手溫熱,赤金的光芒流轉,似也帶著林軟的溫度。
“多謝妻主,侍奴定會好好珍惜。”他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羞澀。
林軟看著徐錦書那小心翼翼又滿心歡喜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好了,快試試,看看合不合適。”
徐錦書依言,起身對著鏡子,將那一件件首飾挑出一整套佩戴起來。
赤金纏絲瑪瑙在他頭上、頸間、手腕閃耀,襯得他本就豔麗的容顏更加奪目。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滿是驚喜與陶醉。
“妻主,好看嗎?”徐錦書轉過身,略帶羞澀地問道。
林軟走上前,細細打量,笑著點頭:“好看,本世女的眼光自然不會差。後日歸寧,你就這般打扮,讓那些人瞧瞧本世女的夫郎有多出色。”
徐錦書心中滿是甜蜜,眉眼微抬,輕聲道:“妻主不覺得侍奴的長相,不安於室嗎?”
林軟揚著下巴,神情倨傲,坦然道:“本世女甚麼樣的美男子配不上?”
那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呢?
其實徐錦書是知道的。
那是他兩輩子都沒能養出來的,獨屬於女子的自信和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