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啊？這不是那個廢物顧羽嗎？”一句充滿嘲諷意味的話語，猶如一道尖銳的利箭，冷不丁地在熙攘的街頭炸響，瞬間打破了原本還算平靜的氛圍，彷彿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激起層層令人難堪的漣漪。
彼時，顧羽正在簡易的“沐浴處”給自己身上塗抹沐浴露。
聽到那句刺耳的嘲諷，顧羽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但僅僅只是極為短暫的一瞬，他便強裝鎮定，若無其事地繼續手上的動作，彷彿剛剛那句話根本沒有鑽進他的耳朵，對他毫無影響一般。
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這句看似隨意的嘲諷，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直直地刺進了他的內心深處，攪得他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
他緩緩地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複雜的情緒，心中暗自思忖：那人說的話，其實也不無道理。
的確，在這末日來臨後的兩年半時間裡，整個世界宛如陷入了一場無盡的噩夢。無數人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浩劫中喪生，曾經繁華熱鬧的城市淪為一片廢墟，到處瀰漫著死亡與絕望的氣息。
而他，顧羽，在這殘酷的末日世界裡，沒有強大的異能，沒有過硬的身手，只能靠著不斷討好一個又一個人，卑微地苟延殘喘著存活下來。每一次的低頭，每一次的諂媚，都像是在他自尊的傷口上撒鹽，但為了活下去，他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林軟突然扭過頭，她那靈動的目光恰好與那一隊十來個男男女女交匯。她微微一愣，隨即驚訝地發現，這些人無一例外地用一種充滿嘲諷和鄙夷的表情看著他們，那眼神就像在看兩隻可憐兮兮、無人問津的流浪狗，滿是不屑與輕蔑。
林軟頓時滿臉疑惑，腦袋上冒出一連串問號，忍不住開口對著腦海中的系統說道：“不是，十七，他們看不起顧羽也就罷了，這麼看我幹嘛？”
系統的聲音在林軟腦海中幽幽響起：“你真不知道？”
林軟隨意地揮了一下手，那看似輕柔的動作卻蘊含著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原本站得整整齊齊的一隊人，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身體瞬間失去支撐，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他們的生命在瞬間被抽離，死得異常安靜，悄無聲息，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過一般。
只有從身體各處伸展出來的紅色荊棘宣告世人他們的死因。
“真是可憐的孩子們啊。”林軟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淡淡地說道，“不過沒關係，主會教導他們甚麼是真正的禮貌的。”
一旁的顧羽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毫無血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彷彿篩糠一般。他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嘴唇不住地哆嗦著，聲音也因為恐懼而變得結結巴巴：“瑪。。。瑪利亞大人，您。。。您真是太慈悲了。”
林軟似乎對顧羽的反應很滿意，她微微頷首，動作優雅而高貴，表示認可。然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白皙的手指伸進懷裡，摸索了一陣後，掏出一管小巧精緻的瓷瓶，隨手一扔，瓷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落在了顧羽的面前。
“哦，對了，剛開始脫毛的時候，面板可能會因為毛囊堵塞而長出囊腫，記得把這個藥膏抹在上面，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以後脫毛的次數多了，這種情況自然就會越來越少了。”林軟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就像在叮囑別人日常要注意穿衣保暖一樣隨意。
顧羽看著眼前靜靜躺在地上的瓷瓶，心中湧起一陣惡寒。他不禁想到，這個女人到底是經歷過多少次這樣詭異又恐怖的事情，才能如此輕車熟路、毫不遲疑地給出這樣的建議？她的這份從容淡定，實在是讓人毛骨悚然。
而與此同時，系統也在暗自腹誹：“她可真有經驗啊。。。”
這一刻，顧羽和系統的想法竟然出奇地一致。
當林軟將一套乾淨的衣物再次讓荊棘冰枝遞到他面前時，顧羽心中又是一陣波瀾起伏。透過之前的種種跡象，他愈發確定這個自稱瑪利亞的女人不僅擁有水系異能和冰系異能，現在看來，還有空間異能。
想到這裡，顧羽心中滿是無奈與憤懣，忍不住在心裡罵罵咧咧：“媽的，這狗屁世界，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人家至少有三個異能，而自己呢？
一個都沒有！
簡直狗屁都沒有！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末日世界裡，自己就像一隻任人宰割的螻蟻。
“你想追隨我，就需要把對你來說微不足道的東西奉於我，你知道嗎，可憐的小羊羔？”林軟那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在顧羽聽來，就如同閻王索命一般陰森可怕。
微不足道？顧羽心中一陣苦笑，對於喪屍來說晶核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嗎？
但面對林軟，他又不敢有絲毫違抗。
呵呵，顧羽在心裡冷冷地笑著，身體卻因為求生的本能又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雙腿發軟，哆哆嗦嗦地想要重新跪下去，以表自己的順從。
“別跪，我的孩子，別軟下你的膝蓋。”林軟的聲音再次傳來。
顧羽心中暗自腹誹：他膝蓋硬嗎？跪著洗完了一個冷水澡又分開腿自己給自己颳了體毛的他怎麼不知道？
這一路走來，自己為了活下去，早已沒了所謂的尊嚴，膝蓋早就不知道軟成甚麼樣了。
“別弄髒了你的衣服。”林軟緊接著又說道。
顧羽瞬間明白了，心中想著：懂了，這句話才是目的。表面上不讓自己跪，實際上是怕弄髒了她給的衣服罷了。
他福至心靈，強忍著內心的屈辱與不甘，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把額頭抵在他那雙如同基督徒祈禱一般交叉的手上，臉上擺出一副虔誠至極的模樣，聲音顫抖卻又儘量平穩地說道：“瑪利亞大人，我是您最虔誠的信徒，我是您最忠誠的僕人，我的一切對您來說都是微不足道，所以請您同意讓我追隨您，我願意為您奉上我的尊嚴，我的靈魂，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說著，他緊緊閉上雙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內心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既瘋狂又冷靜的看著自己發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