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2.初一
“此法不行。”
“可用一城百姓,斬一六境大魔,已是最好的結果,若非如此,等大魔法成,日後會有更多的百姓受苦。”
“可凡人又何等的無辜呢?他們只是在過自己的日子,卻要被修士之慾帶來的恐怖後果奪去性命。”
“不必再爭論了,若你不幫我,我自去斬魔就是!”
路長遠睜開了眼睛。
夢到了過去的事情做了個壞的夢。
陽光穿過染雪的竹子,打在了雪地上,影子層迭間透露出安寧的味道。
耳旁傳來小仙子的夢話:“路哥哥,嘻,路哥哥。”
啪,路長遠拍了拍小仙子的腦袋瓜。
“唔。”
路長遠無奈的道:“起床了。”
“再睡一會。”
小仙子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看見了路長遠的側臉後又將探出的小腦袋縮了回去,然後把被子蒙過頭頂,軟軟的縮在路長遠的身上,將路長遠當成了抱枕。
“日上三竿了。”
路長遠這就瞧見小樹袋熊用出了時間道法,屋子內的時間一下就變得綿長了起來:“再睡一炷香。”
天知道外面的一炷香裡面要過多久。
無奈,路長遠只好將小仙子的手撥開,規規矩矩的放好,然後悄悄的走出了屋子。
恰好隔壁的房門開啟,銀髮少女身著青白衣裳,一根木簪挽起,瞧見路長遠出門,那對紅瞳盯著路長遠,似有些別的觸感。
蘇幼綰竟沒矇眼。
她泛起唇,道:“新年好。”
路長遠回了一句,又問道:“怎麼昨天不說?”
昨夜他們吃了飯,喝了道法門的陳釀,玩鬧到半夜,等到噼裡啪啦的鞭炮響的差不多這才回去睡覺。
銀髮少女沉默了一下:“對於我來說,太陽昇起來,才算是第二日。”
倒也是個理由。
少女的紅瞳中不帶有任何情緒,似無悲無喜,明鏡高懸。
但她卻開口道:“晚上怎沒有動靜了?”
路長遠愣了一下:“甚麼動靜?”
他就與少女對視了起來,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明白了蘇幼綰的意思,然後頗為無話可說。
昨晚小仙子抱著他睡了一晚,很稀奇的甚麼也沒做,可能是玩累了,也可能是自知敵不過路長遠,要養精蓄銳。
吱呀。
路長遠背後的門又被拉開了,小仙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抱怨道:“公子怎得就起來了?”
“你不是說還要睡會嗎?”
小仙子的發似昨夜被路長遠壓的狠了,現在有些翹起,顯得頗為可愛:“公子都起來了,我還睡甚麼?!”
看來不是賴床,是賴路長遠在的床。
小仙子擺了擺手,用手捂住小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這才道:“蘇姑娘。”
蘇幼綰嗯了一聲。
夏憐雪眨了眨眼:“我去煮些粥,公子去叫師姐起床吧。”
我去叫裘月寒?
小仙子已經走遠,路長遠想起了昨日雪夜練劍的一幕,走到裘月寒的房門前敲了敲。
沒動靜。
又敲了敲,還是沒動靜。
這群平日靠著打坐恢復精力的仙子們找回了睡覺的習慣後是不是都有些賴床啊。
就當路長遠糾結要不要開啟門進去的時候,門陡然被拉開了。
路長遠的思緒緩緩凝著,冰肌玉骨綻放在他的面前,柔順的黑髮與月白的肚兜包裹著玲瓏的軀體,屬於處子與仙子的清香感帶著些微的暖意撲面而來。
修長好看的腿兒仍舊慷慨的落在了路長遠的眼中。
月仙子表情淡淡:“有甚麼事情嗎?”
“棠兒叫你去喝粥。”
裘月寒點點頭,又道:“要進來嗎。”
路長遠搖搖頭,後退一步。
現在的裘月寒有一點冥君的感覺。
那仙子的閨房好像要變成吃人的洞穴了,還是算了吧。
沒多久,小仙子就煮好了粥,還沒端上來,那清香的味道就已傳來。
雪梨蓮子粥。
路長遠猜小仙子大概是又用時間道催熟了食材,然後採摘新鮮的用來燉粥了。
時間道也太方便了點。
以後冬天還能吃應季水果,讓小仙子去當個賣水果的商人肯定大把大把的銀子賺到手。
夏憐雪給路長遠盛了一碗:“嫁衣應該在山頂,等會我去端給她。”
路長遠捧起粥碗,也沒拿勺子,眯起眼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到了胃,暈開了舒坦感。
“公子,我要回妙玉宮瞧瞧了。”
路長遠不解道:“回妙玉宮幹甚麼?”
小仙子捧著臉,眼睛中有著點點光:“之前是因為天劫才稀裡糊塗過來的,那邊的事情都沒處理好呢。”
夏憐雪怎麼說也是妙玉宮主,也總不能把偌大一份家業放著吧。
“等我回去安排一下,順便交代一下寒秋,後面的事還得拿個章程。”
寒秋是三位真人中唯一活下來的。
小仙子輕輕的笑著:“還要把嫁妝帶過來呢。”
道法門是路長遠的地盤,出嫁隨夫,她還得把自己的小墳包開啟,把當時覺得自己要死了埋進去的嫁衣拿出帶過來。
順便小仙子還得回自己閉關的地方一趟,看能不能想辦法重新回到瑤光,她現在有了一點點危機感。
“甚麼時候離開?”
“今日就走啦。”
路長遠又盛了一碗粥:“這麼著急嗎?”
夏憐雪乖巧的笑笑:“早去早回,再怎麼說,不能讓妙玉宮在我手裡就這麼衰落了吧,剛好趁著新年新氣象,讓妙玉宮煥然一新。”
小仙子可是妙玉宮的第一代宮主,若是妙玉宮一代而終未免讓其他人看了笑話。
路長遠又道:“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嗎?”
“不必啦,又不是甚麼小孩子。”
雖然平日在路長遠身邊頗為孩子氣,但夏憐雪可是實打實的修仙大能,在天山自家人面前和公子膩歪也就罷了,真要是回了妙玉宮,還是多少要有點威嚴的。
威嚴滿滿白裙小仙子!
不遠處的銀髮少女陡然開口:“我也得回黑域一趟,嗯,會回來的,畢竟在這裡才有利於我修道。”
雖然在道法門養好了傷,也給慈航宮的那位給了訊息,但終歸還沒回去過,這一次出門也太久了點。
蘇幼綰覺得自己見了紅塵,她看著道法門的人其樂融融,就莫名其妙的有點想見自己的師尊了,不是透過慈航像,而是確實的去看看師尊。
那就回去一趟,告訴一聲師尊自己看中了一個男人,然後再回來就是.還得去問問四弟該怎麼搶男人。
慈航宮小師祖也很忙的。
這熱熱鬧鬧的天山,似乎轉瞬就又要變得冷清了起來。
夏憐雪歪過頭看向裘月寒:“師姐要與我一起回去嗎?”
裘月寒默不作聲的搖了搖頭。
她回去幹甚麼,她還得留在道法門讓老妖怪教她劍法呢。
有些仙子已經忘記自己是妙玉宮的首席了,只記得自己是道法門的小師妹。 忘本!
夏憐雪狐疑的朝著裘月寒笑笑,想了想,那就是公子和師姐獨處了呢,雖然也在她的打算裡面,但多少心裡有些不舒坦。
白裙小仙子看回了路長遠,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能看見些微小仙子潔白整齊的貝齒。
路長遠有點茫然,他還在喝粥,看著白裙小仙子笑得有點令人不明所以,遂問:“你怎麼不喝粥?”
夏憐雪盯著路長遠,嬌美的眸子中有著笑意,她輕輕的道:“今早起來的早了,沒胃口我一會有別的東西要喝,公子先喝就好。”
~~~~~~~~~
裘月寒默不作聲的摸著手裡的龍骨,想著等會師妹就要走了,今晚練劍好像可以再放肆些。
“我去練劍了。”
她將粥全部喝完,拿起自己的劍,走向了竹林,沿著天山的小路往上,裘月寒很快來到了半山腰,此處有突出山體的巨石,站上石頭,便能自天山的半山腰瞧見天山之下的景色。
裘月寒盤坐在巨石上,拿出那塊龍骨對著天空的太陽,又想起了那個傳說。
骨頭是黑色的,而如今是青天白日,絲毫對照不上,龍怎麼可能化為太陽呢?
裘月寒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為甚麼不去問問那老闆到底是在何處撿到的這骨頭呢?
思及至此,裘月寒這就又下了山。
因為是初一,王朝的街道上仍舊傳來陣陣的鞭炮聲,顯得熱鬧極了。
裘月寒直直的走向之前拐角那家古玩店鋪。
店鋪仍在,掛上了紅燈籠,內裡陳設也別無二致,老闆仍舊是那個白鬍子老頭。
見裘月寒過來,老頭笑呵呵的:“這位姑娘想要些甚麼?我這小店發東西可都有些年頭了,是實打實的古物。”
裘月寒愣了一下。
這老頭好像,不認識她?
她皺著眉道:“你那骨頭你是從哪兒撿到的?”
“骨頭?甚麼骨頭?”
裘月寒感知到有些詭異:“五日前那個下午,我見你被一個修士欺負,他想奪你一件寶物,我阻止他,你將骨頭贈給我。”
老闆臉上的不解做不得假:“仙子可是記錯店鋪了,我從未有過甚麼骨頭,而且在這道法門的腳底,誰能欺壓我們這群凡人啊。”
聞言,裘月寒瞳孔一縮,她拿出骨頭,遞給老闆:“你真不認識此骨?”
“並不認識,仙子,不是我說,這難道不是一塊發光的石頭嗎?這玩意丟在地上我都不會撿的,我這小店可是古玩鋪子啊。”
是了。
老闆是個凡人,凡人根本不知道這玩意的來歷,帶回家許也只是因為石頭髮光這天下發光的石頭多了去了,又不是甚麼寶物。
為甚麼之前的老闆會不賣呢?
老闆又道:“更何況我五日前根本就沒見過仙子啊。”
裘月寒皺著眉:“你那天在幹甚麼?”
“就尋常開店啊,但大概未時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困了,就在店內睡著了,一直睡到了辰時,老了,覺就容易多。”
未時?
那時候差不多是她剛到衣店的時候。
若是這個時候老闆就睡過去了,那她見到的那個白鬍子老闆到底是誰?
裘月寒道:“你是否見到了一個青衣修士?”
正是那青衣修士來搶骨頭的。
老闆搖頭:“並未見過,不過在年前,大概就是四日前,城外的河中有一具不知道是誰的屍體,後來應該是.應該是被裹了席,隨意的埋了。”
“埋在哪兒了?”
“大概是城北吧,外來的若是死了都埋在那兒。”
裘月寒很快按照老闆所說的來到了城外的墳地,隨手一揮,那地寸寸炸開。
不久。
泥土翻轉間果然有一具屍體出現,雖然已經有些腐爛,但仍然可以看見幾分面貌,果然是那搶東西的青衣修士。
事情已經極為清晰,那日有人裝成了老闆的模樣見了她,至於目的.要把骨頭送給她?
送給她幹甚麼?
裘月寒看向道法門或許不是送給她,而是要送給路長遠?
~~~~~~~~~
“我?我嗎?”
刻畫著交歡男女之圖的合歡大殿中,梅昭昭仍舊一襲黑袍,指了指自己:“又是我?我才剛出任務回來,險些死在了冥國,蕭清風根本就不念舊情,我可還沒休息多久呢,這就又讓我出任務?”
梅昭昭極為不忿:“我好歹也是欽點的聖女,一天到晚在外面拋頭露面,像話嗎?”
站在梅昭昭面前的,是一位身姿妖豔,豐乳肥臀細腰,胭脂紅唇的修士。
合歡門,六境開陽,紅裳真人,也是合歡釋欲派的一員。
梅昭昭語氣憤怒道:“我在冥國的傷勢還沒完全好,這次任務我不能出。”
紅裳真人看著梅昭昭,聲音嬌媚無比,叫人聽的心猿意馬:“傷若是未好,尋個男人吃一吃,治療就是了,快得很,如同你這樣磨磨蹭蹭的,到底要何時才能治好傷?”
聞言梅昭昭更怒。
自從新的合歡門主上任,滅欲派就被狠狠打壓,她這聖女自然首當其衝,上次去冥國就是。
這任務九死一生,梅昭昭壓根就不願意去,可她是通靈之體,找不到理由拒絕,只能硬著頭皮進入了冥國。
好不容易回來了,想著起碼能安生幾天,這次怎麼都不該輪到她了,可以尋個空著手破入五境,可沒想到紅裳這次竟又找到了她。
“給你尋十數個精壯的男人,實在不行,把我的乖狗狗給你用也沒問題,它的精氣足的很哩。”
梅昭昭咬著牙:“我才不用那些,我的衣裳可不是誰都能剝開的,起碼得是個強的過分的男人長安道人那麼強的,這才能讓本聖女丟了矜持騎上去。”
說來好笑,這位合歡門的聖女至今還是個雛兒呢。
“你們這一脈還想著長安道人?那位已經飛昇了!”紅裳收斂笑意,見梅昭昭敬酒不吃吃罰酒,冷哼一聲:“這次是要去血魔宮,聽說血煙羅人間蒸發,血魔主有意再培養一個接班人,要秘密做一些甚麼事,你去瞧瞧,若是不願做此事,狐族的接洽你也別去了。”
話語落下,紅裳直接消失不見,只留下梅昭昭又氣又怒。
生氣,但是沒辦法,她只好離開了大殿,可剛出了大殿的門,側殿中的靡靡之音陣陣傳來,
梅昭昭討厭這副景色,她略過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提起速度,沒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的所居住的山頭。
在這魔窟中,她的居所算是汙泥中的一朵蓮般純潔,小院的門口栽種著兩三根梅,雪中這些梅綻放著,好看的驚人。
這些樹都是她親自栽種的,選了許多種類,最終還是選擇了梅,或許她姓梅吧。
梅昭昭鬆了口氣,將黑袍放下,露出了一張令人窒息的容貌。
那是一張魅到極致的臉,就好似陳年的酒,甚至不需要品嚐,只需要嗅吻一下,便能令人神魂顛倒,失去自我。
若是配合上合歡門魅惑人的本領,只要梅昭昭願意,這天下的男修士怕是得排著隊跪在她的腳下。
“苦匆匆。”
梅昭昭走進了自己的屋子,將黑袍徹底丟開,酒紅色的長髮順著少女的肩垂下,如同梅花一般耀眼,美而不豔,清中帶著妖。
而少女晶瑩的肌膚似在黑暗中發著光,溫潤的眸子中似有秋水微盪漾,若是男人與這雙眸子對視,便會產生少女心悅自己的錯覺.這是一雙極為可怕的眸子。
她櫻紅的唇更是完美無缺,勾的人發瘋般想要品嚐,可少女卻只是泛起紅唇道:“朝來寒雨晚來風的,奴家怎麼命這麼苦。”
她終究還是要去血魔宮走一趟。
可是血魔宮這一塊兒她就認識一個血煙羅,那陰陽人還和自己家切割,沒了少主的名號。
這血煙羅幹甚麼放著好好的少主位置不坐啊,搞得大家都不得安生了!
梅昭昭嘆了口氣,只能希望血魔主到時候如果逮到她了,看著她的師叔是曾經寵妾的基礎上,放她一馬。
“幸虧奴家壓根沒受傷。”
冥國一行,梅昭昭確實沒受甚麼傷。
梅昭昭閉著眸子,心底把紅裳真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
“汪汪。”
一座小山村之前,一個身穿百衲衣的跛腳和尚蹲下來摸了摸大黃狗的腦袋。
“阿彌陀佛,狗施主可能告訴小僧,那血魔宮的少主是否在此地?”
見大黃狗不答話,和尚手中的力度越發的大了。
“你這和尚為甚麼欺負大黃?”
村裡的小孩跑了過來,斥責著和尚。
“小僧只是在問狗施主問題罷了。”
“你這和尚好生奇怪,為甚麼問大黃問題,大黃又不能回答你!”
和尚露出了一抹笑,森然白牙清晰可見,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萬物有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