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逆轉生死
姜嫁衣將劍懸起:“你要做甚麼?”
虛影並未說話,而是悲傷的看著妙玉宮。
這座群山之中宗門已經有了數千年的歷史,但卻是第一次遭逢如此之大的劫難。
兩度破碎後,就連宗門的大殿都有些殘破了。
裘月寒上前,看著虛影,嘴唇微動,卻最終並未說出任何話語。
虛影開口:“月寒,再過些日子,可以回村子看看。”
“我我到底.”
“你的確是宮主的孩子,自宮主將仙宮傳給了語棠宮主,又因為動亂傷了本源,這才尋了你父親,生了你。”
虛影又道:“宮主修的是命算道,她算了一生,最後倒是甚麼也算不出來了。”
裘月寒眼中的亮光又消了下去,她原以為父母只是不要她了,而不是死了。
雷更大了。
天道的憤怒愈發凝實。
天道的劫分為數個層次,以紅雷為最烈的刑罰。
雷如血般紅的雷劫,在如今修行界的記載中都沒有過幾次,可今日竟然再度出現了。
虛影語氣有些悲傷:“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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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路哥哥。”
溫柔的白裙小仙子扯了扯路長遠的衣角:“雨停了呢。”
因為紅鸞祖師死於天罰,所以整個世界的雨水停滯了下來,彷彿雨過天晴,可到底沒看見彩虹。
天也還未亮。
算算時間,大約還要有一兩個時辰。
現在便算是黎明之前了。
路長遠這會兒注意力還真不在夏憐雪的身上,而是在天上的那道雷劫中。
恐怖的雷匯聚著令人咂舌的勢。
“路哥哥。”
“怎麼了?”
“我很開心了。”
路長遠猛地回過頭,看向小仙子,這才發現小仙子面上的笑容他看不懂。
“你在.說甚麼?”
小仙子笑得如同晚春初夏綻放的海棠花一般嬌豔。
路長遠一把抓住夏憐雪的手,臉色冰寒的嚇人。
“天上的雷劫和你有關?即便你重走紅塵也不該有如此雷劫!”
“路哥哥。”
小仙子突然揚起天鵝般的脖頸親了路長遠一口。
路長遠的瞳孔針縮。
一直以來都是他不回答小仙子的問題,沒想到如今被小仙子套路了一次。
他突然覺得夏憐雪的髮絲冷的驚人。
以往的時候,仙子的肌膚是嬌柔的,連帶著溫順的髮絲都柔和溫暖,可現在卻毫無溫度。
路長遠不再多言:“我帶你走!”
小仙子只是搖了搖頭,推開了路長遠。
她輕聲呢喃:“公子,我犯了很多錯,人犯了錯,就該承擔後果。”
夏憐雪其實很滿足了。
她有甚麼不滿足的呢,所有該實現的願望也都實現了。
再見小郎中一面,與小郎中成親拜堂,甚麼都有了。
嗯。
甚麼都有了。
夏憐雪看著天上血色的雷劫,嘴唇微微泛白。
她終於想起了冰糖葫蘆的味道。
用早上新鮮採下來的山楂去了核,用水洗乾淨,再以熬好的熱糖淋上,這便成了清甜脆爽的冰糖葫蘆了。
夏憐雪沒吃過,夏語棠卻是吃過的。
甜滋滋的,帶一點的酸味。
就好像是這輩子,總是酸甜在一起的。
路長遠冷聲:“隨我走!我有辦法!”
他拉著夏憐雪的柔荑,但仙子第一次掙開了他的手。 “路哥哥,你會被我牽連的,這是血色雷劫了,甚麼都來不及了。”
這等層次的天劫,若是想要罰人,誰幫應劫之人,便會牽連受累。
夏憐雪瞧著路長遠的眼睛,恍然間笑了:“路哥哥倒好似回到了以前,眼裡面有好多情緒呢。”
小女孩認識的那個小郎中,眼底裡是有許多色彩的,而不是像後來的公子一般,萬事波瀾不驚,宛若太上無情的聖人。
那不好。
公子常說,修仙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記自己是人,可公子自己就不像人,哪兒有人太上無情的。
人在紅塵裡面,理應有七情六慾,會哭會笑,會有慾望,這才是人。
夏憐雪很滿意現在的路長遠。
現在好了。
現在才是個人。
她伸出手,替路長遠撫平了衣裳上的褶皺,這是剛才在畫卷內被風吹亂的:“我說過的,公子,你娶幾個我都沒意見,但是你不許忘了我。”
路長遠愣神的看著夏憐雪。
小仙子勾起唇,她笑著。
很久不,還未多久之前吧,路長遠曾經問過,她看過燈會嗎?
她是看過的,和小郎中一起。
那日她被父親罰了,小郎中半夜帶她翻出去遊燈會,她瞧著河裡慢慢走過去的河燈,隨後她又回頭看了旁邊的白衣少年。
少年在為他數河燈。
那日一共有二百四十七盞河燈,恰是不久前她數星星的個數。
小女孩感覺世間最美好的事情就在這裡了。
所以她想著。
這輩子一定要嫁給他,這一想,竟然就是接近兩千年。
時間好快呀。
夏憐雪覺得自己如願了。
“公子,蘇幼綰就不錯,但若是娶了她,以後一定要多娶幾個,她不是個管家的人呢。”
仙子溫柔的臉頰上帶著笑,可不知道為甚麼,陡然面頰上有些冷。
一行清淚自眼眶中積蓄,然後順著絕色的臉頰流下。
路長遠說的話她聽不見了。
耳邊只有堂皇的雷劫聲,萬里的劫雲被染成了猩紅的血色。
妙玉宮主夏語棠以瑤光之能,追溯時間長河尋人,這雖是逆天,但也不至於有如此天罰。
她到底做了甚麼?
妙玉宮主夏語棠逆天而行。
以時間之道,藉助自身的因果,確定了一個“小郎中還在的未來。”
將一個不在時間長河的人,且是已經消失的人,憑空捏造逆轉生死,也就是以未來之道,反逆時間長河,改寫歷史,這是對天道赤裸裸的挑釁,更是竊奪了天道的權柄。
不僅如此,她還以此重走紅塵路,想要證道瑤光之上,可以說,路長遠重回人間她起碼佔了五成的功勞。
“天罰就天罰,我偏要如此!”
這是她化為嬰兒前最後說的一句話。
如此想來,竟也似就在幾十年前。
夏憐雪的淚入了唇中,有些苦,她覺得自己很沒用,無論是作為妙玉宮主,還是作為妻子,她都不合格。
人做錯了事,就該受罰。
少女捏起手指,道:“逆!”
路長遠被徹底彈開。
她素衣白裙,孤身看著天上的雷劫流著淚,卻並不是懼怕死亡。
只是有一點不捨得而已。
路長遠的聲音遙遙傳來。
“蠢語棠你能不能聽我說話!?”
怪不得你要這麼著急把醉紅鸞給我。
又怪不得你進入畫卷的時候情緒就不對。
路長遠咬著牙。
斷念被他抬起,隨後直接衝了回來扯住了夏憐雪的肩膀。
他迎面便向天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