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607章：寶刀出鞘
2005年的盛夏，熱浪席捲京城。
7月31日年京城奧運會開、閉幕式的創意方案徵集活動截止。
盛影集團的方案，提前一週就遞交了。
8月10日。
《王牌保鏢》已經上映滿一個月，最終票房鎖定在五億零三百萬人民幣，毫無懸念地登頂暑期檔冠軍。
成龍在慶功宴上喝得微醺，拉著王盛的手說：“你是我哥哥，下一部還找我！”
……
時間滑入九月。
秋意初顯。
國慶檔戰役即將打響。
9月28日下午兩點，北展劇場外紅毯鋪就。
《瘋狂的石頭》首映禮的陣仗，完全不像一部成本僅五百萬的小製作電影。
盛影系旗下二十多位藝人到場助陣，CCTV6的特別欄目全程直播，貓眼網開闢專題頁面，實時更新現場圖文。
導演寧皓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黑色西裝，站在紅毯起點，有些侷促地整理領帶。他年近三十，頭髮微卷，面容清瘦，眼神裡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寧導，看這邊！”
“笑一個！”
閃光燈噼啪作響。
寧皓深吸一口氣，踏上紅毯。
他的履歷很簡單，煤城話劇團舞美設計出身，後來考入京城師範大學藝術系學導演，又到北電攝影系進修。
在盛影電視電影部門拍了兩年片子，直到今年春天，劇本《瘋狂的石頭》透過“新人創投基金”評審，得到了執導院線電影的機會。
“創作靈感？”在接受媒體群訪時，寧皓撓了撓頭，“其實來源於很多年前電影廠聯盟拍的一部電視電影，《瘋狂的彩票》。那會兒我還在話劇團做舞美，偶然在電視上看到，就被那種多線敘事和黑色幽默吸引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認真：“後來我瞭解到，那個聯盟是王盛董事長一手推動的。可以說，沒有當年那些電視電影培養觀眾、鍛鍊隊伍，就沒有今天國產型別片的土壤。我走了這麼多年，從煤城到京城，從話劇團到電影學院，終於……終於有機會站在這裡。”
記者追問：“‘終於接近偶像王盛了’，這是你之前的原話吧？”
寧皓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對。王董是我們這代電影人的標杆。他證明了在中國做商業型別片可以既叫好又叫座，證明了電影工業化不是空話。我希望《瘋狂的石頭》票房給力，算是……致敬偶像吧。”
“那‘超越偶像’呢？”有記者尖銳地問。
寧皓愣了下，隨即坦然道：“每個創作者都應該有超越前輩的野心，這是行業進步的動力。但超越不是否定，是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遠。王董開闢的路，我們後來者要走得更穩、更遠。”
這番回答得體又真誠，贏得了不少好感。
紅毯環節結束，主創進入劇場。
王盛沒有出席首映禮——他若現身，媒體的焦點會完全偏離電影本身。
但他讓李婷婷送了花籃，卡片上只有兩個字：“加油”。
……
晚七點，電影開始。
《瘋狂的石頭》講述了一個荒誕又真實的故事：山城某瀕臨倒閉的工藝品廠在推翻舊廠房時發現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翡翠，廠裡決定舉辦展覽挽救生計。
與此同時，國際大盜、本地小偷、廠保衛科長、奸商老闆等幾股勢力各懷鬼胎，圍繞這塊石頭展開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爭奪。
多線敘事環環相扣，山城方言生動鮮活，黑色幽默恰到好處。放映過程中，笑聲幾乎沒有斷過。
當片尾字幕升起，劇場裡響起長達一分鐘的掌聲。
寧皓帶著主創上臺致謝時，眼眶有些發紅。
“謝謝大家，謝謝……”他鞠了一躬，“特別感謝盛影傳媒，感謝王盛董事長。沒有公司的信任，沒有‘新人創投基金’，這部片子不可能誕生。”
臺下，盛影系的高管們相視而笑。
他們知道，又一顆新星要升起了。
……
當晚十一點，順義別墅區。
王盛衝完澡走出浴室，看見範小胖穿著他的白襯衫，盤腿坐在書房的電腦前。
她剛結束《暮光之城2》四個多月的拍攝從美國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精神卻很好。
“看甚麼呢？”王盛擦著頭髮走過去。
“貓眼網。”
範小胖，“寧皓今天首映禮的採訪被做成專題了，下面評論好多。”
王盛俯身看去。
貓眼網經過三年發展，已經從單純的線上選座平臺，擴充套件成集資訊、社群、購票、影評於一體的電影垂直門戶。
此刻，《瘋狂的石頭》專題頁面上，寧皓“致敬偶像，超越偶像”的發言被置頂標紅，評論區已經蓋了上千樓。
【使用者“電影小學生”】：“寧皓導演真敢說啊，不過有野心是好事！”
【使用者“山城崽兒”】：“作為山城人表示電影裡的方言太地道了，笑死我了！”
【使用者“型別片愛好者”】：“盛影這幾年推新導演力度真大，從吳一一到寧皓，個個都有特色。”
【使用者“預言家”】：“賭五毛錢，這片子票房能過億。寧皓要成下一個王盛了？”
範小胖滑動滑鼠，仰頭看王盛：“他們說你要收徒弟了。”
“我從不收徒弟。”王盛拉過椅子坐下，“盛影要打造的是工業化體系，不是師徒作坊。寧皓有才華，公司給機會，就這麼簡單。”
“可大家都這麼猜。”範小胖靠在他肩上，“你以前給《橫空出世》寫影評，給《蜀山傳》寫影評，電影都火了。這次要是給《瘋狂的石頭》寫，媒體肯定炸鍋。”
王盛沉默了幾秒。
他確實很少動筆了。地位到了他這個層次，一言一行都會被過度解讀。說電影好，會被認為是商業互捧；說不好，又可能打擊新人信心。 但看著螢幕上寧皓那張充滿朝氣的臉，看著評論裡觀眾對國產型別片的期待，他忽然有些觸動。
中國電影不能只有一個王盛。
需要十個、百個有想法有能力的創作者，在不同的型別領域開疆拓土。喜劇、懸疑、科幻、愛情、動畫……每一個型別成熟了，市場才能真正壯大。
“幫我登入賬號。”王盛說。
範小胖挑眉：“真要寫？”
“寫。”
貓眼網的影評系統是王盛親自參與設計的，實名認證，分級顯示。
他的賬號“王盛”後面跟著金色的“V”標和“盛影傳媒董事長”認證資訊，但從未發言過。
新影評的標題很簡潔：“《瘋狂的石頭》：型別片的正確開啟方式”。
正文：
“今晚看了《瘋狂的石頭》首映。散場後，很多觀眾笑著討論劇情，這是商業電影最樸素的成功標準。
寧皓導演在採訪中提到‘致敬偶像’，我想說，電影行業沒有偶像，只有不斷被重新整理的標準和被拓寬的邊界。如果非要找一個‘偶像’，那應該是觀眾——他們的笑聲、掌聲、買票的手，才是評判作品的唯一標準。
《瘋狂的石頭》好在哪裡？
第一，它尊重型別規律。喜劇就要讓人笑，懸疑就要勾住人，多線敘事就要環環相扣。寧皓沒有故作高深，而是踏踏實實地把每一個型別元素做到位。
第二，它紮根本土。山城的山城地貌、市井語言、小人物的生存智慧，這些不是獵奇背景，而是故事的血肉。中國型別片最怕的就是‘懸浮’——設定在外國，思想在雲端，唯獨腳不沾地。這部電影踏踏實實地站在中國的土地上。
第三，它有作者表達。在密集的笑料之下，是導演對底層人物命運的悲憫。那些為了生活掙扎的小人物，他們的狡黠與善良、貪婪與底線，被刻畫得生動可信。喜劇的最高境界，是笑過之後心裡有點酸。
有人說這部電影成本只有五百萬。我想說，好電影從來不是用錢堆出來的。是用心、用腦、用對電影最基本的敬畏。
中國電影需要更多《瘋狂的石頭》——需要更多導演相信，好好講故事、好好塑造人物、好好研究型別，觀眾就會買賬。
最後，回應一下‘超越偶像’的說法：如果我的存在能讓年輕導演覺得‘這條路走得通’，那將是我職業生涯最大的榮幸。寧皓，以及所有正在路上的創作者，請大步向前走。觀眾在等你們，市場在等你們，中國電影的未來在等你們。
《瘋狂的石頭》，值得一張電影票。”
寫完，點選發布。
範小胖全程安靜地看著，這時才輕聲說：“你很少這麼夸人。”
“該誇的時候要誇。”王盛關了電腦，揉了揉她的渾圓：“睡覺。”
……
王盛影評釋出的效應，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面爆發。
首先是貓眼網社群。凌晨兩點，影評點贊數破萬；早上八點，轉發破五萬，評論三萬多條；到中午十二點，“王盛評《瘋狂的石頭》”登上微博（貓眼部落格）熱搜榜首。
【使用者“導演請指教”】：“王盛親自下場背書，寧皓這波穩了！”
【使用者“產業觀察員”】：“仔細品品這段話：‘中國型別片最怕的就是懸浮’。這是在敲打誰呢？”
【使用者“普通觀眾”】：“連王盛都說值得票錢，國慶檔就它了！”
線下媒體同樣迅速跟進。
9月29日，《京城娛樂信報》頭版標題：“王盛罕見撰文力挺新人，《瘋狂的石頭》未映先火”。
文章寫道：“自《蜀山傳》後，盛影傳媒董事長王盛已兩年多未公開發表影評。昨日深夜，他卻在貓眼網親自為新人導演寧皓的新片《瘋狂的石頭》寫下千字長文，盛讚該片為‘型別片的正確開啟方式’……這一舉動被業界解讀為對新導演的強力扶持，也可能預示著盛影在未來將加大喜劇型別的佈局。”
《華夏電影報》的評論更深入：“王盛在影評中明確提出‘中國電影不能只有一個王盛’，呼籲更多創作者在型別片領域開疆拓土。這與他近年推動的‘星軌計劃’、‘新人創投基金’一脈相承，展現了一位行業領袖的格局和遠見。”
就連一向謹慎的《光明日報》文化版也刊發短評：“知名電影人提攜後進，值得鼓勵。中國文藝事業的繁榮，需要薪火相傳。”
當然，也有雜音。
某影視論壇匿名帖：“王盛這是在給自家電影站臺吧？《瘋狂的石頭》盛影主投，他當然要說好話。”
但這條帖子很快被反駁：“王盛需要給五百萬的小成本電影站臺？《王牌保鏢》五億票房他都沒寫影評好嗎？明顯是在推新人。”
輿論一邊倒地向好。
9月30日，《瘋狂的石頭》全國公映。
排片率百分之三十二，在《神話》《七劍》《千里走單騎》等大片的夾擊下，拿到這個數字已經體現了院線對盛影品牌的信任。
上映首日，全國各大城市出現了久違的觀影熱潮——不是粉絲包場，不是特效大片，而是一部靠口碑發酵的喜劇片。
山城某影城，晚七點的場次座無虛席。
放映過程中，笑聲幾乎沒停過。當電影裡的小賊道哥說出“素質，注意你的素質”，當保衛科長包世宏在纜車上絕望大喊“我的石頭啊”，當國際大盜麥克在井蓋下憋屈地罵“我頂你個肺”……每一個笑點都精準命中。
散場時，觀眾邊往外走邊討論：
“太搞笑了，山城話真有意思！”
“那個國際大盜好慘，專業敗給土辦法。”
“最後那塊石頭到底是真是假啊？”
影院經理看著湧動的人流，對值班主管說：“明天給《瘋狂的石頭》加排片，至少百分之四十。”
類似的情景在全國各地上演。
貓眼網實時評分：9.2分（滿分10分）。短評區被“哈哈哈哈哈”刷屏，偶爾夾雜著“結構精妙”“人物鮮活”“國產喜劇之光”等更專業的評價。
……
10月1日，國慶節。
下午三點，電影專項資金管理辦公室官網更新資料。
首頁滾動欄顯示：“截至10月1日零時，電影《瘋狂的石頭》首日票房.5萬元。”
這個數字，讓整個行業屏住了呼吸。
五百萬成本，首日兩千萬——投資回報率已經達到四倍。
更重要的是，它完全依靠口碑驅動，沒有大明星，沒有大場面，沒有高概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