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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436章 434:電視辯論(下)

2025-11-14 作者:非正常大腦袋

第436章 434:電視辯論(下)

鄢小強的臉色在演播室熾熱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灰敗,王盛那番關於“文化自信”與“文化自卑”的反詰,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他言論中隱含的邏輯悖論和情緒化傾向。

他張了張嘴,還想從“動機論”或“效果論”的故紙堆裡再翻找些武器。

但旁邊早已按捺不住的胡蔓儷已經搶過了話頭。

她意識到兩位同伴的進攻非但未能撼動王盛,反而被對方借力打力,將辯論的基調引向了更有利於他的“產業發展”和“文化自信”層面。

她必須將話題拉回她所擅長的、更具道德批判色彩的領域,發起更本源的攻勢。

“王盛先生!”

胡蔓儷的聲音帶著一種文化衛道士特有的凜然。

她甚至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地盯住王盛,試圖在氣勢上施加壓力,“您反覆強調市場、產業、輸出,聽起來似乎一切以‘成功’為導向。

但您是否想過,或者說刻意迴避了,在您構建的這個商業帝國和您所推崇的市場化路徑中,資本的邏輯是否已經凌駕於文化創作的規律之上?”

她不待王盛回答,語速加快,丟擲了一連串尖銳的問題:“盛影傳媒憑藉其強大的資本和渠道,是否已經形成了某種程度的市場壟斷?

這是否擠壓了中小成本、特別是那些不具備強烈商業屬性,但具有獨特藝術價值或深刻人文關懷的電影的生存空間?

您口口聲聲百花齊放,但現實中,是否正是您這樣的巨頭,用票房和排片這把無形的尺子,扼殺了真正的多樣性?

資本的貪婪本性,是否正在將中國電影引向一條唯利是圖、娛樂至死的歧路?”

胡蔓儷的攻勢,直接指向了資本與文化的經典矛盾,這是自由主義知識界批判市場化改革的常用武器,極具煽動性和道德高度。

她試圖將王盛描繪成一個被資本異化、漠視文化生態健康的冷酷商人。

現場和電視機前的許多觀眾,尤其是對市場經濟抱有疑慮或深受其“負面”影響的人,不由得被這番話觸動,重新審視起王盛和他代表的“盛影模式”。

王盛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甚至比剛才應對鄢小強時更加平靜。

他等胡蔓儷說完,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得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胡女士,您給我和盛影傳媒扣了一頂很大的帽子——‘市場壟斷’、‘扼殺多樣性’、‘資本貪婪’。”

他微微搖頭,嘴角甚至牽起一絲無奈的弧度,“但很遺憾,這頂帽子,同樣是建立在想象而非事實的基礎上。”

“首先,關於壟斷。”

王盛目光掃過鏡頭,彷彿在對所有潛在的競爭者說話,“中國電影市場正在飛速增長,潛力巨大。

盛影傳媒只是在這個大潮中,憑藉對市場和內容的判斷,暫時取得了一些成績。

請問,我們阻止了其他公司拍電影嗎?我們壟斷了全國的影院嗎?我們控制了所有的導演和演員嗎?

都沒有。

市場是開放的,競爭是激烈的。上影、西影、長影、華宜、華億……這麼多優秀的同行都在蓬勃發展,何來壟斷之說?”

“其次,關於擠壓藝術片空間。”

王盛的語氣多了一絲誠懇,“胡女士,您可能只看到了我們商業上的成功,卻選擇性忽略了我們為藝術電影和多元型別所做的努力。

我剛才已經提到過《那山那人那狗》、《紅旗》、《橫空出世》。

這些影片,有的獲獎,有的叫好,有的叫座,有的可能票房不盡如人意,但我們投了!

為甚麼?因為我們相信電影生態需要多樣性!

盛影傳媒每年利潤的一部分,會固定投入到‘盛影新力量’基金,專門扶持新人導演和具有藝術探索性的專案。

這一點,電影局的領導、電影學院的老師、很多獨立導演都可以作證。”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具衝擊力的事實:“而且,胡女士,您批判資本,但您是否知道,正是有了盛影傳媒商業化成功帶來的利潤,我們才能拯救全國電影廠,為中國電影的今天保留了火種。

才能支撐起動輒數億投資的《博物館奇妙夜》這樣的專案,去挑戰好萊塢的視覺奇觀,才能有信心去投資那些明知短期內難以回本的藝術探索?

沒有商業上的成功反哺,很多文化理想只能是空中樓閣。這難道不是一種更負責任、更具建設性的文化擔當嗎?”

王盛沒有歇斯底里地反駁,而是用事實和邏輯構建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他巧妙地將“資本”從批判物件轉化為“文化理想”的支撐工具,化解了胡蔓儷的道德指控。

胡蔓儷這些犟種,最怕的就是真實資料騎臉。

電視機前的許多觀眾,由不得想起了六年前,王盛扔出的“火種論”。

是啊,他初心就是要中國電影越變越好。

現在不就是越變越好嗎?

只是可恨的美帝……

她臉色微變,強自爭辯道:“但這並不能掩蓋資本逐利的本質!你們扶持藝術片,或許只是一種姿態,或者為了換取更好的政策環境!你們真正熱衷的,還是能賺大錢的商業型別片!”

王盛聞言,忽然笑了,那是一種帶著些許憐憫和洞察的笑容:“胡女士,您似乎預設了一個前提:商業成功和文化價值是絕對對立的。

但請您看看世界電影史,卓別林的喜劇、希區柯克的懸疑、黑澤明的史詩、斯皮爾伯格的科幻……    這些大師的經典之作,哪個不是在商業上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同時,也成為了不朽的文化瑰寶?

為甚麼到了中國,到了我王盛這裡,商業成功就一定要揹負原罪?”

他不再看胡蔓儷,而是再次面向鏡頭,聲音清晰而有力:“我認為,健康的產業環境,是讓不同型別的電影都能找到自己的觀眾和生存空間。

商業大片賺了錢,可以反哺藝術探索和人才培養;藝術片的創新,也可以為商業片注入新的活力。

這是一個良性迴圈,而不是您想象中的零和博弈。

盛影傳媒,正在努力構建這樣的生態。

我們不怕競爭,我們歡迎競爭,因為只有充分的競爭,才能催生出真正優秀的、既能贏得市場又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中國電影!”

辯論至此,三位挑戰者輪番上陣,從文化主體性、藝術價值到資本批判,幾乎涵蓋了所有對王盛和盛影傳媒的主流質疑點。

然而,王盛始終從容不迫,見招拆招。

他的回應,並非完全是學院式的理論駁斥,更多是基於實踐的邏輯推演和事實列舉,其間更夾雜著對產業現狀的深刻洞察和未來路徑的清晰勾勒。

反觀胡蔓儷、鄢小強、張元三人,隨著辯論的深入,情緒愈發激動,言辭間難免出現邏輯漏洞、情緒化指控甚至事實錯誤。

胡蔓儷面沉如水,試圖維持威嚴卻難掩焦躁;鄢小強眉頭緊鎖,不時插話卻總被王盛輕鬆擋回;張元則更多時候陷入理論自洽的困境,難以將抽象理論與鮮活的產業現實對接。

演播室內的氣氛,在不知不覺中已然傾斜。

現場觀眾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聚焦在王盛身上。

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神態自若,言語間邏輯清晰,資料信手拈來,時而沉穩如山,時而犀利如刀,自始至終保持著一種近乎“雲淡風輕”的掌控感。

電視機前,無數觀眾,即便不完全理解所有專業術語和產業邏輯,也能直觀地感受到這種氣場上的差異。

“好像……王盛說得更有道理啊?”

“你看那三個人,臉都紅了,說話都急了,再看王盛,一直穩穩的。”

“就是,感覺王盛是在講道理擺事實,那幾位有點……像是在吵架?”

“不管內容誰對誰錯,就看這架勢,王盛贏了。”

在這種面向大眾的電視辯論中,尤其是在議題複雜、難以立刻判斷絕對是非的情況下,形式往往比內容更能影響觀眾的判斷。

大部分觀眾並非專業影評人或產業研究者,他們很難在短時間內消化所有論點論據,做出完全理性的裁決。

他們更依賴直觀的感受:誰更自信?誰更從容?誰的邏輯更清晰?誰看起來更像“掌握真理”的一方?

這恰恰重現了1960年肯尼迪與尼克松那場著名電視辯論的經典效應。

透過收音機收聽辯論的聽眾,大多認為尼克松論點扎實,贏得了辯論;而透過電視機觀看的觀眾,則被肯尼迪年輕、自信、從容的銀幕形象所征服,認為他才是勝利者。

視覺時代,形象與氣場,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說服工具。

此刻的王盛,就像當年的肯尼迪。

他未必在每一個理論細節上都無懈可擊,三位對手的觀點也並非全無價值。

但在電視直播這個舞臺上,他展現出的那種基於實踐成功的強大自信、面對圍攻而不亂的從容氣度、以及將複雜問題清晰化的表達能力,構成了無可比擬的“形象優勢”。

這種優勢,穿透螢幕,直接作用於億萬觀眾的潛意識,讓他們傾向於認為——這個年輕人,更可信,他代表的方向,更可能是未來。

主持人何囧看著計時器,意識到預定的辯論時間即將結束。

他適時地介入,做了總結性的陳述,感謝四位嘉賓的精彩交鋒,並再次強調了辯論旨在促進思考與交流的初衷。

當鏡頭最後定格在王盛平靜而略帶微笑的臉上時,這場轟動全國的電視辯論,實質上已經分出了在大眾心目中的勝負。

辯論結束後,王盛在保鏢的護送下迅速離開演播中心,拒絕了所有媒體的圍堵採訪。

坐進車內,他揉了揉略微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連續高強度的精神對抗,消耗同樣巨大。

但他知道,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經此一役,套在盛影和他頭上的那些“文化投降”、“資本原罪”的枷鎖,雖然不會完全消失,但其威力已被大大削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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