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366:以一敵二
(被刪減了若干字)
……
次日。
九月十六日,週日,下午。
正如預料之中,京城乃至全國多家晚報的文化娛樂版塊,都被昨晚希爾頓酒店崑崙廳的盛況所佔據。
《京城晚報》用了整整一個版面,大標題為《慶功宴星光璀璨,中國電影迎來“盛”世?》。
文章詳細描繪了紅毯上“盛影三美”的爭奇鬥豔、港島影人的集體北上、網際網路新貴與影視巨頭的同場亮相,以及王盛、韓三坪、周星星三人共破冰雕的象徵性時刻。
報道最後引用了王盛發言中的那句“最好的時代,剛剛開始”,認為這宣告了一個以市場為導向、以資本為推力、以型別化探索為手段的新階段的到來。
《新民晚報》的側重點則在於《功夫足球》現象背後的產業啟示,標題是《從兩億到未來:〈功夫足球〉的營銷哲學與渠道革命》。
文章深入分析了“抽世界盃門票”這一營銷策略如何精準捕捉並引爆了公眾情緒,並強調了中影盛世院線作為現代化放映終端對票房奇蹟的保障作用。
報道指出,王盛在慶功宴上關於“生態競爭”的論述,預示著中國電影產業的競爭維度正在升級。
《京城娛樂信報》則更注重花邊和人物,標題頗為吸睛:《王盛穩坐C位,港圈大佬敬酒如覲見,韓流女星黯然失色》。
文章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向譁強夫婦、徐客等人恭敬敬酒、王盛僅以名片回應的場景,也提到了鄭泰元攜三位韓國女星到場卻未能引起王盛過多關注的情節,字裡行間烘托出王盛在當下華語影視圈無人能及的權勢和影響力。
隨後的幾天裡,各路媒體持續發酵,從不同角度解讀這場慶功宴。
“王盛語錄”、“周星星的感慨”、“成龍與王盛的默契”、“盛影系藝人矩陣”等都成為娛樂版塊的熱門話題。
《功夫足球》的票房奇蹟與其慶功宴的奢華場面,共同構成了一股強大的輿論聲浪,進一步鞏固了王盛及其“盛影系”在公眾和業界心中的標杆地位。
……
喧囂的媒體盛宴之下,懷揉的“成龍快樂園”工地則是一片井然有序的繁忙。
九月中旬,“中華文明博物館”主體結構全面封頂,順利透過由建設方、設計方、監理方以及王盛派出的專業技術團隊組成的聯合驗收。
巨大的鋼結構骨架在秋日晴空下巍然屹立,初步展露出其融合傳統意象與現代風格的宏大體量。
驗收透過的次日,工地上便迎來了新的變化。
大量的裝修材料、預置構件開始源源不斷運入。
內部隔牆、管線鋪設、通風消防系統安裝等工序全面展開。
與此同時,第一批專業的電影拍攝裝置也開始入場——包括為拍攝“文物復活”特效準備的高速 motion control機器人、用於複雜燈光佈置的巨型吊臂和柔光箱、以及為後期現場預覽準備的數字工作站。
王盛幾乎每隔兩三天便會親臨現場,戴著安全帽,與專案經理、美術指導、特效總監一同穿行在佈滿建材和管線的空間中。
他對細節的要求達到了苛刻的程度,從牆面材質的反光係數到未來隱藏機位的視角,從電纜橋架的走向到通風口的位置對錄音可能產生的影響,事無鉅細,皆要過問。
“這裡,秦俑陣列的基座高度再降低十五公分,要確保成龍大哥在它們中間穿梭時,鏡頭能有更豐富的仰俯角度變化,突出體積對比。”王盛指著圖紙上的一處,對身邊的工程師和美術指導說道。
“明白,王導。”工程師立刻在平板電腦上標記下來。
“還有‘古生物骨架館’的穹頂燈光系統,”
王盛抬頭望向正在安裝龍骨的高聳空間,“我要的不是均勻布光,而是能模擬月光透過天窗的效果,要有層次,有陰影,這樣才能突出骨架的立體感和神秘感。設計方案需要再最佳化。”
“好的,我們馬上聯絡燈光設計團隊調整方案。”
整個“博物館”內部,彷彿一個正在被精心調校的巨型精密儀器,每一個角落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奇幻之夜做準備。
根據最新的進度評估,內部裝修和裝置除錯預計能在十一月底前完成,屆時,《博物館奇妙夜》將正式開機。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敦煌雅丹地貌附近,《英雄》劇組已進入外景拍攝。
張億某對劇組資訊實施了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嚴禁無關人員探班,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都簽署了嚴格的保密協議。
然而,百密終有一疏,在巨大的商業利益驅動下,總有“勇夫”存在。 九月下旬,南方某知名週報刊登了一組模糊的遠距離偷拍照,雖看不清具體演員面容,但那浩瀚沙漠中如血殘陽下的黑色秦軍陣列、身著紅綠白等純色飄逸古裝的演員身影,以及搭建的仿古宮殿一角,依然引發了巨大的關注。
該週刊以《〈英雄〉片場直擊:老某子色彩美學的極致演繹,對決王盛奇幻喜劇?》為題。
將《英雄》的凝重、史詩感與《博物館奇妙夜》已透露出的奇幻、喜劇風格進行對比,並引用“業內人士”分析,稱這將是一場“中國電影頂級導演關於未來市場話語權與美學風格的正面碰撞”。
緊接著,更多娛記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圍堵《英雄》劇組。
儘管張偉平動用關係壓下了一些報道,但關於《英雄》投資巨大、場景奢華、明星片酬天文數字等訊息還是不脛而走,進一步加劇了公眾對這兩部超級大片的比較和期待。
媒體樂於營造這種“王對王”的敘事,因為這極具話題性。
一時間,“《博物館奇妙夜》VS《英雄》”成為了娛樂版面上僅次於《功夫足球》慶功宴的熱點。
而就在這輿論漩渦之中,另一位中國導演界的旗幟性人物——陳愷歌,也不甘寂寞地以一種國際化的姿態,闖入了這場無形的“戰局”。
陳愷歌去年剛剛完成了他在好萊塢的首次嘗試,執導了由海瑟·格拉漢姆、約瑟夫·費因斯主演的情色驚悚片《溫柔地殺我》(“Killing Me Softly“)。
該片雖尚未公映(2002年上映),但已因其題材和大膽尺度在業內引起不少議論。
就在九月,陳愷歌方面對外透露,他接到了來自澳大利亞製片方的邀請,對方擬投資高達2000萬美元,邀他執導一部關於中國歷史題材的英文影片。
據報道,陳愷歌對此表現出濃厚興趣,雖表示需進一步評估劇本,但因個人對戰爭歷史的熱愛而傾向於接受。
這並非孤例。
事實上,自《霸王別姬》1993年斬獲金棕櫚並獲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後,陳愷歌就一直備受國際製片資本青睞。
在《荊軻刺秦王》(1999年)之後,這種邀約似乎進入了又一個活躍期。
若以稍顯“陰謀論”的視角審視,陳愷歌在2001年前後接到的這些國際合作,背後交織著複雜的動機與力量……
《霸王別姬》的成功,為陳愷歌在國際上樹立了“能講好中國故事,尤其是能呈現東方神秘主義、歷史厚重感與人性糾葛”的導演標籤。
對於西方製片方而言,他是一個能夠將“中國元素”進行“藝術化”和“國際化”包裝的可靠人選。
無論是《溫柔地殺我》中設定的跨文化戀情與懸疑,還是澳洲方面提出的“中國歷史戰爭題材”,本質上都包含著一種對“他者文化”進行獵奇式挖掘和消費的慾望。
他們需要的並非純粹的中國視角,而是一個能用西方觀眾能理解的電影語言,來呈現他們想象中的“東方”的導演。
九十年代末至新世紀初,隨著中國改革開放深化,綜合國力穩步提升,國際地位日益凸顯。
一些西方的基金會、文化機構乃至情報組織,出於對中國未來走向的“關切”和“塑造”,有意無意地會透過文化渠道進行滲透或施加影響。
支援一位像陳愷歌這樣具有國際聲望、且作品時常觸及歷史反思與人性複雜性的中國導演,拍攝符合西方價值觀或能引發對中國歷史、社會進行特定解讀的影片,被視為一種“軟性”的戰略投資。
尤其是在涉及歷史戰爭這類敏感題材時,誰能掌握敘事權,誰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國際輿論。
陳愷歌對宏大歷史敘事的偏好和其作品中時而流露的知識分子式的批判性,使他成為某些勢力眼中值得“投資”和“引導”的物件。
也或許有制衡“本土商業巨獸”的潛在意圖?
王盛及其“盛影系”的異軍突起,代表著一種完全植根於中國本土市場、遵循商業邏輯、並開始構建自身完整產業鏈的強勢力量。
這種力量的出現,可能觸動了一些不希望看到中國形成過於強大和獨立自主的文化產業巨頭的國際資本或勢力的神經。
在此背景下,支援和鼓勵陳愷歌這類更具“國際視野”(或者說更易於被國際資本影響)的導演進行大製作,尤其是與王盛主導的古裝奇幻(《博物館奇妙夜》雖非傳統古裝,但核心是中華文明)和歷史武俠(《英雄》)題材形成差異化甚至潛在競爭的專案,或許可以被視為一種在文化層面進行“市場分割”和“影響力制衡”的策略。
讓中國頂尖導演們在不同資本的支援下“內卷”,總比讓他們團結起來形成一個強大的本土利益共同體要好。
因此,陳愷歌在2001年九月收到的這份澳洲邀約,或許並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商業合作提案。
它可能是一個精心計算的棋步,背後牽扯著國際影壇的權力格局、文化輸出的角力,以及對正在崛起的中國本土電影勢力的複雜應對。
陳愷歌本人或許沉浸於藝術創作與歷史探索的熱情中,但他所站的這個位置,早已是多方勢力投射目光、暗中較力的舞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