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269:高十一郎
結束通話與朱泳德的電話,王盛隨手將聽筒放回座機。
這時,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忽然被“咚咚”敲響,聲音輕柔,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進。”
王盛應了一聲道。
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淡淡的、清甜的梔子花香氛先於人影飄了進來。
隨即,一個穿著大衣、米白色高領毛衣、搭配淺藍色牛仔褲的身影靈巧地閃了進來,是高媛媛。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子。
“你怎麼有空過來?”王盛有些意外,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今天不上課嗎?”
“請假啦。”高媛媛聲音輕快,帶著點小得意,反手輕輕帶上門,卻沒有立刻走近:“剛接受完《京城青年報》的專訪,就在附近,想著離你近,就直接跑過來啦。”
她邊說邊脫下大衣,隨意地搭在手臂上,露出裡面勾勒出纖細身形的毛衣。
隨著《初戀這件小事》票房和口碑的持續爆炸,“全民初戀”的熱度讓她成了媒體新寵,各種採訪、邀約紛至沓來。
不過高媛媛對這些並不熱衷,如果不是公司安排,她本人也是鹹魚一條,事業心比李曉冉強一點,事業線比李曉冉……嗯,有待發育。
高媛媛踩著輕快的步子,繞到寬大辦公桌的後方,來到王盛身邊。
沒有多餘的言語,她很自然地俯下身,從背後摟住王盛的脖子,柔軟的臉頰貼了貼他的側臉,然後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著涼意和清新氣息的輕吻。
“忙完了嗎?大忙人。”她吐氣如蘭,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今晚有沒有空呀?”
王享受著她的主動和親暱。
他微微側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因羞澀和期待而更顯嬌媚的容顏,語氣平淡道:“今晚約了曉冉。怎麼,要一塊嗎?”
高媛媛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被更強烈的、混合著賭氣和些許醋意的情緒取代。
她撅了撅嘴,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直起身,俏皮地皺了皺鼻子:“哦……那算了,才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呢。”
她嘴上說著不打擾,人卻沒走開,反而在王盛的辦公桌邊緣坐了下來,小腿輕輕晃盪著,目光在堆滿檔案和報表的桌面上逡巡。
王盛豈能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也不點破,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想看看她接下來要做甚麼。
果然,高媛媛自己先憋不住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重要的事情,從隨身揹著的帆布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封皮精美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然後撕下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箋紙。
“那個……我給你看樣東西。”
高媛媛臉上泛起一層更深的紅暈,眼神有些閃爍,帶著少女獻寶般的羞澀與期待,將那張紙遞到王盛面前,“我……我寫了首歌詞,你給看看唄?”
“歌詞?”王盛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了,挑眉接過那張還帶著女孩指尖溫度和淡淡香氣的信紙:“你還會寫這個?”
“哼,瞧不起人是不是?”高媛媛見他驚訝,反而來了勁,微微揚起下巴:“我偶爾也會去文學系蹭課的好不好?聽聽講座,看看書……學習學習嘛。”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理直氣壯,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洩露了內心的緊張。
高媛媛催促道:“快看快看,給點專業意見!您可是大名鼎鼎的作詞人王老師呢!”
王盛搖頭失笑。
他確實“寫”(抄)出過《給你們》的真摯、《中國人》的磅礴、《追夢赤子心》的熱血、《勇氣》的清甜,這幾首歌傳唱度極高,讓他在音樂圈內也獲得了“金牌作詞人”的隱性稱號。
只是這層身份,在他作為導演、製片人、商業鉅子的耀眼光環下,顯得不那麼起眼罷了。
但他注意到,高媛媛似乎特別迷戀他這方面的“才華”。
她不止一次說過,比起他在商業上的運籌帷幄,他筆下流淌出的那些或深情或激昂的文字,更讓她覺得心動神馳,覺得他“骨子裡是個浪漫的文人”。
這種崇拜,帶著少女式的濾鏡,純粹而熱烈。
王盛低下頭,目光落在信紙上。
字跡是清秀的鋼筆字,帶著點女孩子特有的圓潤和小心翼翼,間或有幾個被劃掉又重寫的詞句,顯示出創作時的斟酌。
(歌名暫缺)
窗外的天,灰得像哭過
守著電話,等一個或許
你的承諾,像風中的燭火
明明滅滅,溫暖又模糊
朋友都說我傻得可以
守著一份不完整的在意
你的世界遼闊得像海
我只是岸邊一粒沙礫 (副歌)
是不是我太貪心想要你全部的關注
明明知道你的心從來不會為誰停駐
像一隻困在籠中的鳥看著你在天空逍遙
飛不走也忘不掉這甜蜜的煎熬
是不是我太天真相信你偶爾的認真
把你施捨的溫柔當成了永恆的可能
一遍遍數著你的好忽略掉所有問號
告訴自己這樣也好至少還能看到你的笑
……(後面還有一段主歌和重複的副歌)……
字裡行間,充滿了痴情女子對花心情郎的幽怨、控訴、不捨與自我安慰。
那種明知對方無法給予唯一,卻依然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矛盾與痛苦,被青澀卻真摯的筆觸刻畫得頗為動人。
尤其是“囚鳥”的意象,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種被情所困、欲走還留的狀態。
這是逼出來個“高十一郎”?
王盛由不得聯想到了十一郎和張於奇葩事蹟。
張於出軌一次,十一郎就寫一首苦情歌,貌似寫了一百五十首,其中幾首,傳唱度極高,比如王盛抄的那首《給你們》。
等張於浪不動了,等十一郎和張於真的終成眷屬後,十一郎的才氣似乎也隨著生活的安定而日漸消弭,再難有驚心動魄的佳作出世。
這似乎印證了那句老話——藝術家或許真的離不開苦難與激情的滋養,如同鳳凰需要浴火才能重生。
“怎麼樣嘛?”高媛媛見王盛久久不語,忍不住催促道。
王盛沒有立刻評價歌詞本身,而是看著她,目光深邃,帶著一絲探究:“怎麼想起寫這個?心情不好?”
高媛媛被他問得一怔,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顫,避重就輕地說:“就是……就是聽了很多歌,有點感觸,隨便寫寫的。你覺得……寫得還行嗎?”她依舊執著於最初的問題。
王盛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沉吟了片刻。
平心而論,以業餘愛好者的標準來看,這首詞寫得相當不錯了,情感真摯,意象運用也頗有巧思,雖然筆法還顯稚嫩,但靈氣是有的。
尤其是聯想到她可能寄託在詞裡的那點“小心思”……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寫得挺好的。”
高媛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被點亮的星辰:“真噠?”
“嗯。”
王盛點了點頭:“情感很真,比喻也用得恰當,‘囚鳥’這個意象抓得準。就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就是這情緒……太苦了點。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麼多愁緒?”
高媛媛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是有感而發嘛。”
“我又沒說過要拋棄你。”
王盛伸手,將她拉近自己,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髙媛媛輕呼一聲,掙扎了一下,卻沒真的用力,順勢偎依在他懷裡,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
“詞不錯,有機會的話,可以找人譜個曲試試。不過……”
王盛話鋒一轉,帶著點提醒的意味:“寫詞可以寄託情緒,但別真的把自己困住了。生活不只有愛情一件事。”
“那還有甚麼?”
高媛媛柔聲細語的問道。
“這個……”
“誒呀,別,這是在辦公室。”
“要的就是辦公室。”
……
一切的愁緒都來自性壓抑,與女人心靈溝通的最快方式就是連線。
高媛媛心靈上的苦情,漸漸被衝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