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247：天塌了
黃勃跟著吳一一離開了練習室，門被輕輕帶上，室內只剩下王盛和一直安靜旁觀的選角導演。
選角導演看著王盛，等待著他的決斷。黃勃的表演有靈氣，有生活底子，但外形和口音的確是顯著的短板，在商業片考量中風險不小。
王盛稍作思索，抬眼，目光清明而篤定：“男主，就定黃勃了。”
選角導演微微一愣，隨即點頭：“明白了，王總。那他的口音問題……”
“適當調整，但要保留一部分市井氣息，太標準了反而假。陳默這個角色，需要的就是他身上的那種真實顆粒感。”
王盛一錘定音，接著道：“女主定李曉冉。其他幾個主要配角，‘夢中人’那四位，還有女護士，你們按劇本要求和剛才討論的方向去接觸、篩選，最終名單和試鏡錄影交給我定奪。”
女主戲份不多，符合李大白現在擺爛當鹹魚的狀態。
“好的，王總，我們儘快推進。”選角導演記下要求，也起身離開。
……
接下來的十幾天，王盛的工作重心一部分放在《開心家族》的前期推進上，另一部分則投向了《初戀這件小事》的後期製作。
《初戀》的粗剪版很快完成。
放映室裡，王盛和導演張揚以及剪輯團隊一起看完了長達兩個多小時的初版。影片基調清新，高媛媛飾演的“小水”蛻變過程清晰，黃小明的“阿亮學長”陽光帥氣，整體故事流暢。
但王盛指出了幾個問題：“前半段校園暗戀的細節堆砌略多，節奏可以再緊湊些，刪掉一些冗餘的日常，把重心更集中在小水為愛蛻變的主線上。
後半段重逢的段落，情緒渲染可以更飽滿，特別是小水演講和最後天台重逢的鏡頭，音樂可以更早介入，把那種遺憾和釋然交織的感覺推上去。
還有，高媛媛的幾個特寫鏡頭，捕捉得不錯，但後期調色可以再幫她強化一下前後期的對比，前期更土、更灰暗，後期要突出那種‘綻放’的光彩。”
張揚和剪輯師認真記錄著王盛的要求。
……
與此同時，外面的世界因範小胖而持續升溫。
她參加的訪談節目陸續播出，在鏡頭前她愈發從容，分享拍戲艱辛、表達對王盛提攜的感激、闡述對“墊底辣妹”精神的理解，言辭懇切又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衝勁，圈粉無數。
《中國青年報》那篇深度專訪的效應持續發酵，被多家地方報刊轉載，“燃燒吧”精神甚至成為了一些中學開學典禮上老師引用的勵志口號。
範小胖的形象，徹底從《絕代雙驕》裡柔美的“鐵心蘭”，過渡到了兼具奮鬥象徵與商業價值的當紅新星。
各種商業邀約雪片般飛來，代言、商演、雜誌封面……經紀人李婷婷嚴格篩選，但仍將範小胖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
她的工作飽和度直接拉滿，經常是上午還在京城拍廣告，下午就飛去了羊城參加品牌活動，晚上可能又要接受某個媒體的電話採訪。
累，但充實無比，她享受著這種被需要、被矚目的感覺。
與範小胖的風風火火相比，高媛媛則顯得格外“佛系”。
《初戀》殺青後，她除了配合一些必要的前期宣傳素材拍攝，幾乎處於半休假狀態。
她沒有主動去爭取新的工作機會，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看看書，或者去公司安排的聲音、臺詞課上露個面。
她的心思，顯然不在事業的急速擴張上。
只要王盛有空，一個電話，或者甚至只是一個隱約的暗示，她總能調整出自己的時間，悄然出現在他身邊。
希爾頓的套房，京信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或者某家僻靜餐廳的包間，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據點。
她沉浸在這種隱秘的親密關係裡，不去追問未來，只貪戀此刻的溫暖。
王盛對她，也保持著一種默許的縱容，大方，體貼，但關於“關係”的定義，始終未曾明確言說。
時間悄然滑入八月的最後一天，開學的前夕。
傍晚，京城華燈初上。
在外奔波了近一個月，幾乎跑遍了大半個中國宣傳《墊底辣妹》的範小胖，終於風塵僕僕地回到了京城。 助理將她送到住處樓下，她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體上了樓。
放下行李，她第一件事就是給好姐妹高媛媛打電話。
“喂！媛媛！我回來啦！晚上有空沒？一起吃飯！累死我了，可得好好跟你吐槽一下這一個月非人的生活！”電話一接通，範小胖就連珠炮似的說道，聲音裡帶著久別重逢的雀躍。
電話那頭的高媛媛似乎猶豫了一下，聲音輕柔：“冰冰，你回來啦……吃飯……好啊。不過，那個……我可不可以請個人一起過來？”
範小胖沒多想，大手一揮：“行啊！誰啊？你叫上李兵兵也行，咱們仨好久沒聚了！”
“不是兵兵姐……”高媛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緊張，“是……王總。他今天剛好也有空。”
“王總？”範小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好啊！當然好！正好我也得跟王總彙報一下我這一個月的工作‘戰績’呢！地方你定，定好了發我地址！”
掛了電話，範小胖心情更好了。
能跟王盛一起吃飯，正好可以當面感謝他的栽培，說不定還能聊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她哼著歌，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衣服，想著要穿哪件戰袍去見老闆。
一小時後，某家格調雅緻的江南菜館包間內。
範小胖特意提前到了，補了妝，精神奕奕地等著。
她想象著王盛進來時，會如何評價她這一個月取得的成績，《墊底辣妹》的票房就是她最硬的底氣。
包間門被服務員推開。
範小胖立刻揚起一個燦爛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站起身準備打招呼。
然而，下一個瞬間，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只見高媛媛率先走了進來，但她不是一個人，她的手……正親暱地挽著王盛的胳膊！
高媛媛臉上洋溢著範小胖從未見過的、帶著明顯依賴和甜蜜的笑容，仰頭對王盛軟軟地說著：“盛哥，這家店的龍井蝦仁據說很地道哦。”
王盛雖未有甚麼過於親密的舉動，但任由高媛媛挽著，神態自然，甚至還微微側頭聽她說話，眼神裡帶著一絲慣常的縱容。
這絕不是普通老闆和員工，或者導演和演員之間該有的距離和氛圍！
高媛媛看到已經到場的範小胖，笑著打招呼：“冰冰，你來得好早呀！”
她鬆開挽著王盛的手，但那姿態，那眼神，無不宣告著一種特殊的親近。
王盛見到範小胖，目光微微一怔，高媛媛沒說啊，他語氣如常道：“回來了。”
範小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高媛媛對王盛那自然流露的親暱，王盛那默許甚至習以為常的態度……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口。
她忽然想起這一個月來，高媛媛在電話裡偶爾的心不在焉，提起王盛時那含糊又帶著光亮的語氣……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高媛媛已經拉著王盛坐下，開始熟稔地點菜，偶爾還會湊近王盛耳邊低聲詢問他的意見。
範小胖看著，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了全身，剛才所有的興奮、期待和小小的得意，頃刻間灰飛煙滅。
她辛苦拼搏，在名利場中廝殺，以為靠著成績能離他更近一步。
卻沒想到，有人早已不聲不響，走上了一條她從未想過的“捷徑”。
桌上擺放著的今日財經報紙，娛樂版角落有一條不起眼的短訊，報道了截至8月29日的電影票房資料：《墊底辣妹》上映26天，累計票房約5775萬，成為導演王盛個人生涯第二賣座的影片，僅次於9000萬的《30天》，領先於4789萬的《當幸福來敲門》。
這原本是她今晚想用來“邀功”的資本，此刻卻顯得如此諷刺。
範小胖機械地坐下，看著對面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的高媛媛和對此泰然處之的王盛，她只覺得，自己努力搭建起來的世界，在這一刻，彷彿天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