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出來混要講背景
七月的京城，傍晚時分的熱浪尚未完全退去。
五點半剛過，跟韓佳女約定好明早帶她出去的王盛，換了一身略顯休閒的短袖襯衫和西褲，踩著乾淨的皮鞋，不緊不慢地踱出廠門。
李曉冉正站在門房旁等著。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卻又刻意顯得隨意。
一件修身的淡紫色無袖連衣裙，襯得面板愈發白皙，裙襬剛剛越過膝蓋，露出一雙筆直勻稱的小腿。
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時下流行的水紅，長髮梳成清爽的馬尾，顯得既青春又帶著一絲小性感。
看見王盛出來，她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小跑著迎了上來，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等很久了？”
王盛感覺手臂觸碰到一絲涼滑的衣料和其下的溫熱。
“沒，我也剛到。”李曉冉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去哪兒吃飯？”
“放心，虧待不了你。”
王盛抬手攔下一輛紅色的夏利計程車，上車後：“師傅，崇文門，馬克西姆。”
“好嘞！”司機利落地應聲。
馬克西姆餐廳是改革開放後，京城第一家中外合資的高檔西餐廳，以其純正的法式大餐、優雅的環境和高昂的價格著稱，是當時先富起來的那批人、外賓、文藝圈名流彰顯身份和品味的地方。
李曉冉去過幾次，蠻貴的。
李曉冉摟緊王盛的手臂，笑盈盈道：“誒呀，會不會太貴了呀？”
王盛：“那我帶你去吃滷煮，你樂意嗎？”
“我當然樂意！”
李曉冉嘴上這麼說，身體卻誠實地往王盛身邊靠了靠：“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是咱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約會，選個漂亮的地方更好。”
王盛微微側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調侃道：“昨晚辛苦你了，算是犒勞。”
李曉冉故作羞惱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力道卻不重，更像撒嬌：“你閉嘴！”
……
夏利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向著崇文門方向駛去。
車窗外，是1996年京城夏日的街景，腳踏車流依舊龐大，但私家車和新起的樓宇已肉眼可見地增多，霓虹燈也開始點綴夜幕。
一路閒聊。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達目的地。
踏入餐廳的瞬間，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華麗的水晶吊燈灑下溫暖柔和的光線，厚重的絲絨窗簾，精緻的壁毯，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鋥亮的銀質餐具，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優雅音樂和食物香氣，無不營造出一種低調而奢華的異國情調。
餐廳裡客人不算多，大多衣著得體，低聲交談，氣氛安靜而矜持。
李曉冉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挽著王盛的手臂微微收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更習慣這種場合。
穿著黑色馬甲、打領結的侍者引他們到一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
選單是厚重的皮質封面，印著法文。
王盛很自然地將選單遞給李曉冉：“看看想吃甚麼？”
李曉冉翻開選單，看著那些陌生的法文菜名，頓時有點眼暈，下意識地看向王盛，眼神裡帶著點求助的無措。
前幾次來，都是別人點的菜，她的英語水平不說是胎教級別，但也差不了多少。
圈內人均學歷小學，真不是鬧著玩的。
王盛了然，對侍者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語交談了幾句，隨後對李曉冉說：“這裡的焗蝸牛和鵝肝醬是招牌，牛排也不錯。要不我來點？”
法餐廳用英語點餐很正常。
“嗯嗯，你點吧，你點甚麼我吃甚麼。”李曉冉連忙點頭，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對王盛的崇拜又多了幾分——他竟然還會法語！
王盛熟練地點了焗蝸牛、鵝肝醬、洋蔥湯、兩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又配了餐前酒和佐餐的紅酒。
等待上菜的間隙，李曉冉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小聲對王盛說：“這裡真安靜，說話都不敢大聲。”
“外國菜餐廳都是這個調調，用來維持所謂的高人一等。”
王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以後這種場合少不了，慢慢就習慣了。”
“嗯。”李曉冉點點頭，心裡琢磨著以後是不是也該認真學點西餐禮儀和外語。
前菜很快送上。
看著盤子裡那些造型精緻的食物，李曉冉學著王盛的樣子，有些笨拙卻又興致勃勃地使用著各種餐具。
焗蝸牛的蒜香和黃油味濃郁，鵝肝醬口感細膩豐腴，對她而言每一次都是新奇而美妙的體驗。
“好吃嗎？”
王盛切著牛排，問她。
“好吃！”李曉冉用力點頭，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吃的小倉鼠：“就是有點不習慣用這些刀叉。”
“沒事，吃著開心就行，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天大地大，填飽肚子最大，別管那麼多。”
王盛語氣輕鬆，並沒有刻意糾正她偶爾不規範的用法，這讓李曉冉放鬆了不少。
紅酒醇厚，燈光曖昧，美食當前，對面坐著的是自己心生愛慕又英俊多金的年輕男人。 李曉冉漸漸放開了，臉頰緋紅，話也多了起來，跟王盛聊著對未來事業的憧憬，眼睛裡的光彩比水晶燈還亮。
王盛大多時候是聽著，偶爾插幾句點評或建議，眼神帶著幾分欣賞看著她鮮活的模樣。
“哦，對了。”
王盛這時打斷道。
“怎麼了？”
“我組了個局，要拍一部不太長的電視劇，給你留了個女角色，估計九月份或者十月份開拍，你記得跟你經紀人說一聲。”
王盛說這事，還有另一層意思，給李曉冉套一層背景，在圈內混，有背景就亮出來，被欺負後再裝逼打臉是沒有用的。
王盛對自身現在的實力和影響力也摸不太準，頗有一種十里坡劍神的感覺，好像無敵了，又好像沒有。
不過，有一點敢肯定，他在京城文藝圈絕對算一號人物了。
李曉冉顯然沒想到這個，她的注意力全被新角色吸引住了，嘰嘰喳喳的問道：“戲份多嗎？臺詞多嗎？是女一號嗎？誒呀，會不會太快了，被人說閒話怎麼辦？”
可惜，唇角的弧度，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王盛簡略的講了下情況。
聽說只是個女二，李曉冉倒也沒有感到失望，只是點頭道：“女二可以了，我畢竟不是科班演員，還需要鍛鍊和學習。”
“……”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結束時，侍者送上了精緻的甜點選單。
王盛看了看李曉冉：“還吃得下嗎？這裡的甜品也不錯。”
李曉冉其實已經很飽了，但看著選單上那些誘人的圖片，還是忍不住點了一份“火焰可麗餅”。
侍者在桌邊現場製作，藍色的火焰騰起又熄滅，引來李曉冉低低的驚呼，最後將澆著橙味利口酒和糖漿的可麗餅放入她的盤中。
她嚐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彷彿一直滲到了心裡。
結賬的時候，李曉冉偷偷瞥了一眼賬單上的數字，心裡暗暗吸了口涼氣，但看到王盛面不改色地數出幾張百元大鈔結賬，那種被寵溺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王盛現在不太缺錢，過去的一個多月，京城臺廣告部又外包給他六個廣告，王盛出策劃案和指令碼，轉手又外包給了北影音像公司廣告部製作，賺了十多萬。
這筆收入維持一段時間的日常花銷肯定是夠用了。
……
走出餐廳，晚風拂面，帶著夏夜的涼爽。
兩人都沒說話，牽著手，沿街走了會，享受著飯後慵懶愜意的氛圍。
……
走了二十幾分鍾後，王盛抬手攔了輛計程車。
上車後，李曉冉報地址的聲音都帶著一絲甜膩的倦意，身體軟軟地靠在王盛肩上。
王盛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臂膀。
車子駛向李曉冉的住所。
一路上，兩人之間的空氣彷彿變得越來越粘稠，無聲的期待在狹小的車廂裡蔓延。
李曉冉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她能感覺到王盛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餐廳香氛和自身氣息的味道，讓她有些暈眩。
終於到了樓下。
上樓，開門。
“筋斗雲”聽到動靜，從沙發上跳下來，“喵”了一聲，蹭著李曉冉的腳踝。
李曉冉彎腰把它抱起來，掩飾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筋斗雲，看誰來了？”
跟在後面，把門關了的王盛，好奇地問道：“這貓真會翻跟斗啊？”
“真的！”
“你看好了啊。”李曉冉從鞋櫃上拿起一個自制的、綁著彩色羽毛和鈴鐺的逗貓棒，走到客廳中央，彎下腰，輕輕晃動著：“筋斗雲，翻跟頭～”
較之兩個月前，筋斗雲長大了不少，琥珀色的眼睛立刻盯緊了羽毛，身體伏低，屁股撅起，猛地躍起，身體在空中靈巧地打了個滾，然後落地，繼續追著羽毛。
動作連貫，確實如同猴哥出世一般。
“真是厲害。”
王盛看的嘖嘖稱奇道。
李曉冉：“那你先逗它玩吧，我先去洗澡。”
“好。”
王盛接過逗貓棒，開始玩貓。
……
‘筋斗雲’的身體彷彿一件精心調校的長弓，柔韌度驚人，又兼具力量與美感。
在王盛或引導或強勢的開發下，它竟能輕鬆應對各種高難度的一字馬姿勢，腰肢軟得不像話，彷彿沒有骨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