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資料
此刻距離末日最終到來還剩下約5個小時的時間。
按中巴車的前進速度計算，這個時間是完全足夠的，且還有相當多的餘量。
但最終他們能否到達那處浮空城並引爆氫彈，誰也無法確定。
現在，江陽也只能和人們一同開始等待結果出現。
控制大廳中一片默然。
片刻，顧常山從大廳之外匆匆走來。
他徑直來到了孫長河身邊，沉聲道：“報告，超算破譯已經有結果。”
江陽精神一振，立刻起身。
竟然真的完成了破譯？原本自己還以為人們無法在末日節點完成的。那樣的話，自己就只能先記住這一世的破譯經驗，再記住那一張影象，準備帶往下一世了。
如今破譯完成，自然不必再考慮那些東西。
這一刻，無數道目光匯聚到了顧常山手中所帶著那份檔案上。
孫長河並未直接拿過檔案，而是示意了一下。顧常山立刻將這份檔案放到了投影儀之下，下一刻，控制大廳一面大螢幕上便顯示出了這份檔案的全文。
江陽心臟控制不住的狂跳著。
幾十次輪迴，一次又一次文明滅絕，此刻，己方終於，終於能知曉末日真相了麼？
但有些出乎江陽預料的是，他所看到的第一行文字，竟然是“種植日誌”四個字。
嗯？
他目光上移，便看到了破譯專家們的註釋。
“經綜合評估，此次破譯檔案的準確率約在75%左右。且其中有一些文字無法確定具體含義。”
75%的準確率……
江陽視線下移，開始仔細閱讀這份檔案。
“時間XXX年（經研究，這疑似一種以銀心黑洞為基準的計時方法，以此為基礎推算的話，約為30萬年前），XXX6號船巡航中發現一塊適合耕種的肥沃土地（其含義疑似為適合進行某種遵循播種、成長、收穫機制的活動，綜合研判，決定翻譯為‘土地’一詞）。
種植基地於XXX（30萬年前）建成，播種開始。
XXX6號船完成播種任務，完成自動種植系統搭建，離開此處，繼續搜尋下一處適宜土地。
XXX（約22萬年前），自動種植與檢測系統察覺到威脅（害蟲？害獸？似乎指某種能威脅作物生長的存在）逼近，自動處置。
XXX（約15萬年前），作物生長受到威脅，自動處置。
XXX（約1萬年前），作物生長不及預期，自動干預。
XXX（約3500年前），作物生長呈現爆發趨勢，長勢良好，預估在XXX（約3500年）內可以收穫。
XXX（約1500年前），接到主艦隊通訊，急需物資補充。經作物長勢研判，決定在XXX（約公元2036年）時收割。
XXX（公元2036年），決定開啟收割。
收割方式為中微子，轉運方式為‘超子’（指某種未知的特殊粒子或者波，此處翻譯為超子）傳遞。”
……
將這一段文字內容盡收眼中，江陽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種植日誌？作物？
末日的真相，竟然是幾十萬年前某個外星文明在地球上種下了一些作物，然後在此刻開啟了收割？
是哪種作物？！
踏馬的，你們收割便收割，為甚麼會滅絕掉人類文明？
嗯？……不對。 經過多次迴圈驗證，江陽已經完全確定，這中微子僅僅只會對人類產生影響，其餘物種，無論動物還是植物，細菌還是病毒，全部不受影響。
那麼……這作物，是人類？
江陽心中猛地一跳。
他清楚記得，解剖學意義上的現代人類誕生於約30萬年前。
從那時候起，人類才能被真正稱之為人類。
而那處地下通道和浮空城的建造時間也是30萬年前，此刻這篇文字的破譯結果也指出了30萬年前，那麼……
江陽悚然。
難道外星文明的所謂播種，其實是指他們改造了人類，促使了現代人類的誕生？
人類，才是他們種下的作物？
就像人類的農場主春天在土地上種下作物，秋天開啟收割那樣，30萬年前某個外星文明種下了人類，30萬年後的現在，作物成熟，開啟了收割？！
同時，這篇破譯檔案之中還涉及到了其餘幾個關鍵節點。
江陽對此瞭解不多，便下意識的看向了身邊的陸兆明教授。
陸兆明聲音有些乾澀：“據現代天文研究，約在15萬年前，一顆名為裡希特的小行星具備撞擊地球的可能性。
它的半徑約為4公里，如果撞上必將引發全球災難。
但受其餘小行星撞擊影響，它最終碎裂且軌道改變，形成了如今天文學上的裡希特族小行星……”
江陽顫聲道：“那一萬年前呢？”
“一萬年前，人類進入到了新石器時代，生產力大幅發展。”
“3500年前呢？”
“人類進入了青銅器時代，出現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國家……”
江陽默然良久，才喃喃道：“他們的收割到底收割了甚麼？”
人們沉默著。
良久，一位年輕物理學家低聲道：“我想，外星文明，尤其是超級外星文明對於資源的需求有可能是和我們不一樣的。
他們需要的資源可能不是金銀銅鐵等元素或者化合物之類實際存在著的，而是……資料。
我注意到，這篇檔案之中提到的物資轉運方式似乎是透過某種通訊方式來傳遞，而不涉及到實物的轉移，這也佐證了我的想法。
所以，我的想法是，他們所收割的，是我們人類文明所創造出來的文化、藝術，是我們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是我們的思想，我們的認知，我們的勇敢、堅韌和不屈，也有我們的狡詐、殘忍和暴虐，是我們的道德觀和價值觀、世界觀，等等等等，是我們大腦所創造出來的一切……資料。
是的，資料。”
人們再度沉默。
雖然沒有人知道這些資料對那個外星文明來說意味著甚麼，但除了這個可能性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江陽喃喃道：“檔案中說，這處基地接到艦隊通訊，急需物資補充。
我們的‘資料’，可能對他們很重要。
那……”
一抹陰霾悄然爬上了人們心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