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暮明歸鄉·史東薇爾城
他感受得到。
他看見眼前這個畸角怪人的時候，便能夠清晰地感受得到。
那呈現於眼前的並非完全的血肉之軀，而是以高度彙集的能量所構成的人形虛像。依託那從天穹之上垂落的黃金光輝為導引，眼前的這具虛像軀殼，正聯結著某股位於遙遠彼方的強大力量。
本體不在這裡。
若是對方的本體在此，或許司明確實難以和對方對抗。
但現在……
“體量太差！”
堅固的城塞門扉迸出裂紋，附著其上的守護法陣散射出碎裂的光。司明猛地向著後方滑退，城塞本身所釋放出的反擊光雨便朝著他原先的立足之地狂躁降下。而他所支配的手甲便於此刻化作黯紅的盾牌，向著前方，便是猛力一揚！
‘轟——’
黃昏色的氣牆依託於傳火大盾而顯現，它輕易地抵擋了噩兆妖鬼的能量爆發。並於下一瞬間再度變轉為劍。視野就此再度清晰，而第三階的基因鎖，便在此刻發揮效力。
——他會扔出投射物作為佯攻，實際上是使用短距離傳送繞後偷襲。
身體在意識之前做出反應。噩兆妖鬼投出的數把光鑄飛刃被司明輕易躲避。而他甚至能夠在飛刃被引爆之前提前察覺，自主生成區域加厚的鬥氣防禦層。雙手持握的傳火大劍也猛地迴旋——
目標，捕獲。
無聲閃現的噩兆妖鬼砸落光鑄的巨人大錘，力矩還未成型，燃火的螺旋大劍便已然近在眼前。不可置信的輝光便在這畸角怪人的眼中迸發，但此刻的他，卻已然不再具備躲閃甚至抵禦的能力！
只能硬扛，只能以傷換傷。
光鑄的大錘隨即砸下。而傳火大劍已然切入目標！
又是一聲爆炸。
爆炸的瞬間，司明腳下的石塊地磚正好出現碎裂的斷層，好讓他失衡打滑。
小把戲，但是有效。本應致命的一擊因此而稍有偏差。但即便如此，那光鑄的戰錘，也依舊沒能夠破得了夜魔鎧衣的防。
烈焰炸開。
稍稍失衡的司明抬起手掌。
數枚黑白混雜的劫火球猛地射出，撞向那在半空中不住咳血的惡兆妖鬼軀殼。而周身迸發出來的鬥氣層索性短暫地取代掉摩擦力的效果，沒有顯化雙翼，但卻讓身形再度穩固，並朝著正前方大力爆發！
一劍不夠，那再補一劍就是了。
他撲襲的速度要在對方被擊飛的速度之上。
然而就在第二劍即將降下之時，運作的基因鎖便先一步於他腦海中迸發靈光。
——那柄手杖。
惡兆妖鬼的手中握著一柄手杖。
手杖中有著鋒銳的氣息流出，它在先前的短暫交戰中沒有派上用場。但是現在……
——雷獄，解放。
夜魔鎧衣無聲啟用，龐大的電流脈衝隨即向著四面八方釋放。先前的交鋒中已然確認了眼前這具虛像軀殼依舊具備著生物的結構和特性。那麼就用這擾亂生物電流的廣域脈衝，來直接壓制他！
這戰術切實有效。
因為司明一早就發現，世界的排斥無法直接干涉自己身體內部，也無從知曉自己還未洩露出來的情報。
雷光濺躍。
妖鬼揮動的手杖，因此而產生出了些許的偏差。
汙濁而猩紅的線條隨著揮動的手杖而在面前的空氣中劃出縱橫交錯的軌跡。那是血，憑空生成的詛咒之血。然而這受詛的血液切線，卻在加上‘正好’的BUFF後也沒能夠捕獲到司明的軀殼！
第二劍，正中目標。
它精準並且迅疾地貫穿了妖鬼的心臟——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也沒有給妖鬼說出遺言的時光。貫穿心臟的螺旋大劍隨即轉動，並伴隨著餘火迸發！
‘轟——！’
毀滅隨即到來。
血肉之軀在頃刻間化作燃燒的白骨，而這殘骨也驟然碳化。並在同一瞬間，遠在大地彼方的黃金樹腳下，一位和惡兆妖鬼有著相同面貌的戴冠君王，便猛地向著史東薇爾城所在的交界地南部投落眸光。
“寧姆格福的分身被摧毀了……這是甚麼？這不是交界地的力量！”
他驟然從王座上起身，回流的記憶和傷勢一起顯現於他的軀殼之上。下一刻，電芒和劫火所造成的致命傷勢便一齊從他的胸口處迸發。又被他以黃金的光輝猛地壓下。
不會錯的，這股力量不會錯的。
頂尖英雄的強度，不合常理的力量。能夠同時符合這兩項條件的個體，只能夠以一個答案來進行解答。
外在神祇。
有新的外在神祇，將祂的代言人投放到了這片多災多難的大地之上！
盤踞在史東薇爾城的‘接肢’葛瑞克根本就無法對抗這樣一位揹負著外在神祇之力的強大英雄。而自己又必須鎮守王城羅德爾，且短時間，根本無法再度將損失的分身投放。
必須……做點甚麼才行。
戴冠的君王回過頭，身後的黃金樹通天徹地，散發著亙古不變的神聖輝光。而他隨即無聲地嘆了口氣，將生有畸角的手掌，輕輕地按在通往黃金樹樹心的棘刺門扉之上。
“……哪怕葛瑞克再不成器，一位碎片君王的大盧恩，也不應當落到身負外神之力的野心逆賊手上……神聖的黃金樹啊，請聆聽我的聲音，接受我的請求……”
“為黃金一族的半神們，送上能夠對抗敵人的力量吧。”
金色的輝光湧現了出來。戴冠的君王做出了在往常情況下不會做出的決斷，付出了往常情況下不會付出的代價。而它面前的黃金大樹也無聲地回應了他，某種變化，即將誕生於這片大地之上。
…………………………
——時間不多了，必須再快一點。
司明從殘骨中抽出螺旋大劍，他在執行這一動作後原地停滯了好幾秒。因為他體內的血液正在不自覺地滾動翻騰，而這無疑便是噩兆妖鬼敗北前夕，最後打出的那一發‘咒血斬擊’的功效。
明明沒有命中。 體內的血液卻依舊受到了影響。
這個畸角怪人的本體確實是一個現下的司明難以應付的強敵。而且司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每當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使用了更多的新技能，釋放了更多的新力量，源自世界本身的憎恨和排斥，便也隨之悄然增加。
真是惡毒。
這份難度的遞增，甚至會和時間累積而自然增長的敵意相互迭加。很難想象再拖上幾個小時後局勢會變成甚麼樣，或許就連那些盤踞在這片名為‘交界地’的大地各處的，有著各種各樣目的的強大霸主和野心家們，都會莫名其妙地找到緣由，出現在自己所在的地方。
‘呼——’
又是一秒。
史東薇爾城內燈火通明，這座龐大要塞內迸發出的無數巧合，為它們堆砌出了在數十秒內便各就各位的高效佈防。然而……
機率學也終究要屈居於生物體的機能上限之下。哪怕這座城塞中的所有人都在世界的推動下萬眾一心，一些該走的流程，也終究難以盡數省掉！
“出來！”
召喚空間內吐出了事物，那是司明從輪迴世界中帶過來的鋼鐵巨像。它的強度在螺旋法杖和最高階召喚系死靈法師的能力下大幅提升。而那已然吸收了三十三分之一的純淨死亡神性，更賦予了它們更高的屬性引數和特防力量！
大地因此而猛烈地震動起來，數十米高的巨像之上黑光纏繞。它的身上自發地衍生出了大量的法術紋路和防護結構。並在顯現的數秒之後，便狠狠地撞在了那在先前承受了沉重一擊的史東薇爾城門之上。
‘哐當——’
被法術保護的大門，支離破碎。
而衝入門後的鋼鐵巨像，卻在突破的第一時間便迎來了宛若暴雨一般的沉重擊打。各種各樣的法術，戰技，以及巨大的調香弩炮從城門後如暴雨般傾瀉而出，而它們摧毀一座巨像所需要消耗的時光，或許只需要剎那。
——不出預料。
司明向著前方邁出步伐。
他的指令已然先於他的猜想驗證之前成功釋出。而其起效的節點，自然便是城門被巨像突破的那一剎那。
邪爆。
召喚物的自爆，永遠都是死靈術中最為便利的用法。
大團炸裂出來的輝光直接轟平了城門口的第一波攻勢。並將熾烈的風暴衝擊，狠狠地撞在了城中的內部防線之上！
“穩住！為了葛瑞克大人！”
衝擊沒有起到太大的功效。
因為史東薇爾城乃是風暴之城，這裡下到士兵，上到騎士，基本都懂得一兩手應用風暴的技藝戰法——數個身披厚重銀鎧的騎士直接擋在了陣線的最前方。而他們所聯合撐起的雙色盾面之上，赫然便揚起了一層堅韌的風暴幕牆。
衝擊波，只能夠些微地撼動一些並不重要的掩體。史東薇爾城內的守軍，並未因此而受到多大影響——不，不對，他們為了抵禦風暴就必須聚合力量。而也正因如此，當司明迎著邪爆的衝擊烈焰直接踏入爆心之時，出現在他面前的，便是大片失去了掩體的密集標靶！
劍，迸射火光。
而下一刻，便是在氣浪衝擊之後的火焰海洋。
餘火·解放。
數百上千計程車兵在火焰中死去。
數百上千的亡骸在烈焰中燃燒。
轉化在頃刻間完成，毀滅的劫火注入了死亡的力量。數百上千死去的骸骨便在這黑白的火場中再度立起，並立刻撲向任何一個有生命反應的方向。
“是死誕者！”當地人對死靈似乎有特殊叫法。
“快使用聖律的力量！”當地人顯然也有著應對之法。
從二線的城牆塔樓中綻放出了神聖的輝光。那是金黃的波紋，擁有著剋制死亡的力量。然而無論剋制與否，只要這座城塞內的守軍沒有將注意力完全投放到司明身上，那他們便註定於此迎來敗亡。
畢竟……
“你們要如何對付第二隻呢？”
千百的死靈，於頃刻間便被聖律所殺死。它們的作用便是爭取剎那時光。而就在這被爭取來的短暫間隙之中。第二尊鋼鐵巨像，卻已然成功加入戰場！
“爆。”
它的職責在落地的瞬間便完全盡到。它的爆炸之後便是另一發爆炸。或許這個世界很快就會為這座城市設計緊急的應對之法。但在這爆炸的烈火之中，卻不再有事物能夠妨礙司明的前進步伐。
大片大片的防線，就此崩毀。
武藝精熟且永不潰退的軍隊，也無法和這根本就沒有停頓的爆炸對抗。城主的庭院近在眼前。而那位早已被司明鎖定了氣息的碎片君王，也自然因此而加入戰場。
他必須出現，因為他加上他的大軍，才能夠組成最有可能將司明擊敗的力量。而那是一個拼接了無數粗壯肢體的畸形巨人。數以百計的臂膀各自持握著百兵，頭戴金冠，發出了看似勇猛的咆哮。
“朕乃黃金君王！何人膽敢——”
基因鎖一，二，三階，全開！
黑夜奔流，全功率！
那個買了後便從未有機會用過的單兵噴射揹包在顯現的剎那便直接抵達過載。而這所有的力量，便讓司明的速度得以全力爆發。
萬軍在他面前切裂，君王就在前方。而他手中的傳火大劍，已然毫不猶豫地奮力刺下。
“抱歉，我趕時間。”
這句話其實並沒有說出來。
因為代替這句話的，是同時灌輸於傳火大劍中的劫火和紫火。且它們這一次並不以黑夜之力相互調和，而是就這樣維持著衝突撕咬的狀態，直接釋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