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然而還能更加糟糕
口氣很大。
行動力也比預想中更高。
飛退的兩人身上迸發出更加強盛的光，並於頃刻間，他們的身上便爬滿了金光閃閃的神聖紋路。
是神恩——婆羅門修行者在印度的神話體系中確實非常容易獲得神力憑身。兩人的氣勢在一瞬間一漲再漲，於頃刻間便抵達了接近，甚至等同職業二階的程度。然而即便力量變得強大，他們也一樣奮力向外退走。
他們知道輪迴者們有多強——哪怕他們並未見證輪迴者們最終在山谷中和佛母真身的戰鬥。
而司明的目光隨即掃過或許下一秒就會將這兩人直接即死掉的喻知微。在用目光阻止她立刻做出行動的同時，朝著團隊中的新人們開口。
“我們需要更加全面的情報，抓活的。”
羅應龍嘿然一笑，身上八色氣勁環繞。而阿爾瑪利亞也點點頭，身上迸發出換裝的光。
“Cure Berserker。”
紅黑相間的演出服顯現出來，她隨即和羅應龍一前一後地朝著破口處猛地衝出。一連串的槍彈射擊，物品摔破聲音隨即傳來，伴隨著牆壁被打穿的轟鳴和人受創倒下時的痛呼以及慘叫。
他們兩人應該能將這種簡單的問題處理好。
而司明隨即再度偏轉目光，放在目瞪口呆的酒店老闆拉瓦身上。
“現在，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現狀了。還請儘可能詳盡地說明情況，這樣對你我雙方而言都好。”他伸出手，指向老闆身後那被擊碎的窗戶。窗戶被粉碎之後無形的念力衝擊便已然由奪頭四朝著開槍的方位射出，或許不致命，但想來那個方向在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能夠再度開火。
“他們沒打算讓你活著。而你……”老闆原本用以自殺的槍，也漂浮著再度升起於司明的身周。“也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會死。”
老闆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臉上隨即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我知道……我都告訴你們，他們是為了哈斯塔而來，他們想要從我這裡知道更多哈斯塔的秘密！”
“哈斯塔？”司明皺起眉頭。“無以名狀者，深空星海之主？”
他想起了他死靈空間裡的那隻拜亞基。
“什……甚麼東西？”老闆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然後用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甚麼……哈斯塔是繁榮女神最小的孩子，是被遺忘的神……祂因為貪圖繁榮女神的財富和豐饒而被懲罰，被關在女神的子宮之中。而我的祖先是唯一獲准拜祭祂的信徒，可以透過向哈斯塔供奉食物的方式，從祂手中獲取財富……”
“……二十年前，我的酒店遭遇了重大危機。所以向上面的人交出了這個秘密。作為報酬，他們幫我解決了問題。然後……”他嚥了口唾沫。
而司明微微搖頭。
“不盡不實。”喻知微說的是對的，這傢伙直到現在還在遮遮掩掩。光憑這些，可不夠印度人派出這樣一支精銳部隊過來抓人，殺人滅口。
“我沒……”
老闆的聲音卡在了喉中。
下一刻，他的眼中便染上了一層迷茫的霧。
奪頭四的心智干涉起到了效用。辜負了司明信任的酒店老闆自然不再能夠試圖糊弄。遠處似乎傳來了喧鬧混亂的聲音，而酒店裡的戰鬥也似乎即將結束。
“甚麼是塔巴德。”他問。
“……是我的故鄉，一個被遺忘的村莊。哈斯塔就被繁榮女神封印在那裡。它現在是孟買的軍事管制區……”
“你們怎麼向哈斯塔換取財富？”
“……用麵粉畫圈，然後拿出一個麵糰做成的小人。哈斯塔就會出現……哈斯塔無法穿過麵粉圈。這時候丟出小人，就可以趁哈斯塔吃麵團的時候偷走祂腰包裡的金幣……”
“為甚麼要用一個麵糰小人？”
“……出現的哈斯塔會根據供奉的食物而改變……帶大面團，就會出現大哈斯塔，帶很多面團小人，就會出現很多哈斯塔……”
“失敗了會怎樣？”
“……會被哈斯塔咬到……咬到的人會變成不死不活的怪物，再也吃不了東西，只有用火燒掉……才能夠解脫……”
輪迴者們對視了一眼。
“貪婪會招致慘重的代價，對於神話故事而言是很常見的展開。”雅各點了點頭。“這尊失落之神很講規矩道理。只要不逾矩，便不會招致懲處——這或許就是他能夠活到現在的原因。”
是神，而不是邪祟。因為祂遵守規矩，且沒有強迫他人遵守規矩。
司明微微抿唇，不置可否。
“那你為甚麼要將這個訊息上交給印度當局？據我所知，讓你的酒店陷入危機的，是一些經濟上的問題吧。”
“……我害怕。”酒店老闆的臉突然輕輕抽搐起來，呈現出掙扎的跡象。前面的那些內容都對他沒有甚麼影響，但這一環節，顯然對他來說相當重要。“……我害怕變得像是父親一樣。”
他父親應當失敗了，在他的面前付出了代價。
司明微微偏過頭，遠處的喧鬧轟鳴聲，越來越響。
“有一支軍隊正在過來。”瓦倫蒂娜向他點點頭，眼眸中卻有些困惑。“但他們的行進方向好像不是這裡……他們被鬧市裡的人群擋住了。一時半會無法靠近我們所在的區域。”
“或許是迷路了。”喻知微冷笑一聲。“印度人向來如此。在關鍵的時候，他們肯定會出問題。”
而司明繼續問。 “你父親怎麼死的？”
“……我……”掙扎的跡象，越來越大了。
但這一抹掙扎，立刻就隱沒在奪頭四加大力度的發功之下。
“……我告訴父親，可以一次做很多面團人，然後……然後我們就可以直接偷走哈斯塔的錢袋……我們錯了……父親為了救我……被詛咒……我……燒死了父親……”
原來如此。
但是……
“遊俠，查一下，這傢伙有沒有子孫後代？”
他的查詢很快就獲得了回覆。
“有，他一共有三個兒子，四個女兒，還有十幾個孫子孫女……但他們全部都在二十多年前死了。據說是一場火災，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其它的倖存者殘留。”
果然如此。
能夠想出奪取受困神祇錢袋這種主意的貪婪者，怎麼可能會因為眼見親人在面前喪命便就此放下貪慾之心？他只不過是——司明看了一眼他的左腳，腳腕的部位有著一點先天性地殘缺扭曲——他只不過是不敢再親自動手而已。
‘呯——’
兩個鼻青眼腫的印度修行者，被羅應龍和阿爾瑪利亞一前一後扔在地上。他們顯然是被狠狠地收拾了一番，除了喘氣和呻吟外甚麼都做不到。
但司明的目光仍舊沒有放在他們身上。
“所以，甚麼是塔巴德的詛咒，要怎麼解除塔巴德的詛咒？”
兩個修行者赫然色變。
反倒是酒店老闆的神色變得放鬆，茫然。
“……我不知道……”
“他今年八十四歲了，身體健康，家財富足，也就斷子絕孫這一點比較糟糕。但這在印度卻也算不得甚麼。”喻知微輕哼著說道：“我還從沒聽說過有甚麼詛咒，能夠讓人無病無痛地活上這麼久。”
“所以這不是他的詛咒，不是他們家族的詛咒。”司明點了點頭，這才看向臉色發白，並且顯然不是因為被輪迴者們抓住而發白的兩個印度修行者。“他們和那位哈斯塔只是單純的交易關係，那位會詛咒貪婪者的哈斯塔，至少在過去只是一位規矩稍微嚴厲一點，但並未肆意妄為的正神。所以……”
“你們這些印度人，到底做了些甚麼，才讓一個本應講規矩講道理的合作物件，變成了邪祟？”
神殿祭司慘叫了起來。
“不！不可能！他肯定知道些甚麼，他肯定還隱瞞著些甚麼！他是最後的信徒，他一定知道怎樣控制住哈斯塔！”
心靈干涉驟然解開。
酒店老闆的雙眸從茫然向著清明轉化。他還記得先前發生了甚麼，他看著眼前的一大群人，睜大了眼睛喃喃開口。
“我要是知道……幹嘛把秘密告訴你們……”
苦行僧侶猛地扭動起來，他似乎想要躍起，卻又被喻知微以念動力壓住。他掙扎著，猛地向著司明揚起頭，朝著司明和司明身後的酒館老闆，發出低吼。
“殺了他！殺了哈斯塔最後的信徒，最後的塔巴德人……這樣一定就可以鎮壓住失控的哈斯塔！”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理解了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看向有著拉瓦之名的酒館老闆。
“你們……你們真的把哈斯塔從封印中放出來了……三相神在上……你們都做了些甚麼？”
他的聲音猛地卡住。
而下一刻，他的臉色猛地變得蒼白。有甚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有甚麼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他猛地伸出手，抓住那柄懸浮在司明身側的手槍，對準自己的下頜，腦幹，便將扳機猛地扣下！
他沒做到。
不是輪迴者們阻止，而是他在伸出手的瞬間身上便出現了可怕的變化。大片大片的腐敗扭曲在他的身上蔓延，面板上長出屍斑，雙眼中流出膿水，只是剎那，便化作一具能動會跳的腐屍模樣！
‘嘭——！’槍響。
槍直接轟掉了它的整個下巴。
然而它依舊活著，依舊能動，失去半張臉的它，發出歇斯底里的恐怖哀嚎。
印度人放出了一尊理應被永久封印的，無名的神。他們的所作所為，讓這尊正神向著邪祟轉化。
而現在，一切災厄，便要爆發。
“我們……”苦行僧侶那努力繃緊著想要抬起的手，頹然落下。“……只是想要讓印度也擁有無盡的財富和豐饒……”
他也猛地慘叫起來。
因為下一刻，屍斑和腐敗的痕跡，也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