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許動
按照對方所說,如果這些貨起碼分幾批託運,再加上去魔都的車皮不是每天都有,算下來這些貨要全部運去魔都得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這樣一來,他們就需要在豐東呆好些天,而且這段日子裡甚麼事都幹不了,耽擱時間不說,還不安全。
“大佬,要不你們先回去,這邊我替你們看著?”阿昌想了想建議道。
周繼業眼睛頓時一亮,對啊!他們還有阿昌呢,完全可以先託運一批,剩餘的貨讓阿昌幫忙辦理,這樣一來不就合適了?
可許國慶凝神想了想卻搖起了頭:“這個不妥。”
“大佬,你不信我?”阿昌站起身,頓時急了。
“坐下!又急?”
許國慶拿起面前的茶壺給阿昌的杯子裡添了茶:“自家兄弟還能不信你?要不信你這件事能讓你參與?再說了,現在這個買賣你也有份,更不是外人。”
“那你怎麼……?”
許國慶伸指點了點:“你呆這沒事,可這車怎麼辦?別忘了這車就借幾天功夫還要還人家呢。我們在麻村已經耽擱了幾天,如果在這繼續等十天半個月,你回去怎麼交代?”
“還有,你一個人在這怎麼看貨?託運辦完這提貨單又怎麼給我?別忘了從郵局寄掛號信到魔都要好幾天的時間,等我那邊收到信再去車站提貨起碼要一週左右了,這不耽擱事麼?”
除去這些,許國慶還擔心貨在這裡耽擱時間久了會出麻煩,畢竟這不是羊城也不是魔都,人生地不熟的,這些貨來歷又有問題,總不能二十小時看著吧?萬一出點意外怎麼辦?
阿昌一下子也沒招了,他雖是嶺南人,可不是這裡本地人,而且就算他是本地人在豐東也沒朋友啊。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周繼業在一旁道:“要不我們分頭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許多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再說我們這點貨雖不少,可也沒達到佔一個車皮的程度吧,這麼大的火車站,總不能運力一點都擠不出來?我就不信貨棧內部沒機動指標?”
“這話沒錯,我也這麼想!”
許國慶點頭表示同意,他可是老江湖了,江湖上的門門道道心裡清楚,回想剛才在辦託運的時候對方說話時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覺得這個事應該可以用其他辦法來解決。
簡單吃完午飯,許國慶和阿昌就去找人打聽訊息,周繼業在車上守著貨等他們回來。
午後的嶺南溫度有些高,現在這個季節在魔都還要穿外套,可在嶺南早就進入初夏了,周繼業坐在車裡抽了一支菸,也許是昨晚折騰了一夜,又或許剛才吃了飯後血糖的緣故,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起來。
正當他的腦袋一點一點,躺在駕駛室裡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譁,周繼業一個激靈連忙睜開眼睛,下意識抓起了放在一旁的大扳手翻身坐起,扭頭朝著外面望去。
“砍死這個撲街!”
“別跑!”
不遠處的路口,五個男子正追著一個男子喊打喊殺,前面的那位在埋頭狂奔,後面幾個手裡都提著亮晃晃的傢伙,邊追邊叫喊著。一路過去,街上的人嚇得慌忙四處閃躲,避之不及。
“臥槽!拍古惑仔呀?”
周繼業瞬間來了精神,他還是頭一回在大街上看到這樣的火爆場面呢。
不過周繼業看熱鬧也不傻,他呆在車裡根本就沒下去,手裡握著大扳手還時刻警惕著。
人家打架關自己毛事?他們車上還有貨呢,自古以來愛管閒事的都沒好下場,周繼業又不認識對方,可不會傻乎乎跑出去出頭。
非但如此,周繼業心裡還祈禱著這些傢伙千萬不要往自己這邊跑呢,也許是他的祈禱產生了作用,逃跑和追趕的幾人像一陣風般離周繼業不遠的路口直接跑了過去,轉眼間就不見了人影。
等這些人跑遠了,周繼業這才放下心來,握著扳手的手也鬆了開來。
被這一出鬧的,他現在沒了半點睡意,抬手看了看手腕的電子錶,這才發現許國慶他們已經離開快一個多小時了。
點上一支菸抽著,耐心等著,又過了近半小時的時間,這才看見許國慶和阿昌的身影在前面出現。
“怎麼樣?”
“我和大佬出馬,沒甚麼搞不定的!”阿昌爬上車樂呵呵道,許國慶也是一臉喜色。
周繼業連忙追問具體情況。
“還有甚麼辦法,好處費,茶錢唄。”
阿昌捻捻手指對周繼業使了個你懂的眼色,許國慶在一旁解釋了下,周繼業這才聽明白怎麼回事。
他們先用幾包煙從貨棧看大門的大爺那邊問到了這裡的領導是誰,姓甚麼叫甚麼,又在哪個辦公室辦公。 有了這些資訊後,許國慶先去買了兩條號煙,然後再拿了個信封塞了個大紅包,再用報紙包著用袋子隨意提著,直接就找了過去。
等到了地方找到人,先客套了幾句,說了自己的事,接著把東西悄悄塞了過去,還特意點出裡面還有給對方喝茶的茶錢。
對方聽後表情平常,打著官腔沒一口答應,但也沒拒絕送來的東西,只是讓許國慶他們先去走廊上等著,說要打電話先問問下面具體情況再給他們答覆,聽這麼一說,許國慶心知肚明,連聲道謝就離開了對方的辦公室,在走廊上耐心等候。
果然沒過十來分鐘,對方就把許國慶他們重新叫進來。
也許是“驗過”了禮物誠意,對方態度比剛才熱情不少,可話裡話外還是暗示許國慶這件事從原則上來說不太好辦,站裡的意見現在不統一,他就算是領導也要聽取下面群眾意見,不能獨斷專行。
許國慶一聽就知道對方打著甚麼主意,連忙又悄悄塞了個紅包過去,笑嘻嘻說下面兄弟都辛苦了,這是給大家喝茶的。
伸手捏了捏紅包的厚度,主任笑逐顏開,二話不說就從抽屜裡拿出張紙來大筆一揮寫了一行字,然後掏出個章來蓋上遞給許國慶,告訴他拿著這個條子直接去辦託運就行了。
掏出口袋裡的那張條子,許國慶大笑道:“直接把車開進去,有這個玩意就沒事了。”
“花了多少錢?”周繼業好奇問。
許國慶報了個數字,周繼業一聽就想罵娘,這可是不少錢啊!不過按照許國慶說的這也沒辦法,不給茶錢就會被人“教做人”,對方給你拖時間你根本拖不起,而且這些人也不傻,幹這行全是人精。
上次他們貨少問題不大,可這一次這麼多貨,豐東離著豐縣又不遠,這邊貨棧的人一看東西就明白這些貨是怎麼來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何況這些貨又是水貨,再加上週繼業他們又不是本地人,過手沾點油水又怎麼了?
再說了,求人辦事孝敬點茶錢辛苦費不是很正常的麼?難不成他們真能把貨拉到豐縣甚至羊城去託運?而且在許國慶來看,能這樣解決問題說起來也不算差。
既然拿到了條子,三人也不再耽擱,直接開著車就去了不遠處的貨棧。
到了貨棧大門口,周繼業發現前面在大街上追砍人的幾個傢伙正在周邊四處晃悠,而逃跑的那人卻不見了身影,也不知跑去哪裡了。
把車直接開進去,到了最裡面停到倉庫交貨處,許國慶下車拿著條子進去找人,阿昌和周繼業把車上的油布給掀開,開始一件件往下搬貨。
沒一會兒,辦手續的人就來了,周繼業他們也把貨搬的差不多了,清點著貨物數量和貼嘜頭這些活,忙活了一陣子搞的差不多,周繼業這時來了陣尿意,左右看看想就近找個廁所,可卻沒見到廁所的位置,他想了想和阿昌打了聲招呼,就急急朝著不遠處的角落走去。
到了前面的拐角,周繼業回頭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裡還是太明顯,正好見到不遠處還有個更隱蔽的地方,那邊堆著一堆倉板等雜物,周繼業徑直過去,躲在後面解開褲腰帶,吹著歡快的口哨,就開始放水。
年輕人火力壯,周繼業一泡尿撒了個暢快淋漓,等完後身子舒坦抖了兩下,可還沒來得及把褲帶繫上呢,突然間脖子上就多了把刀。
“別亂動!”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個人拿著把匕首直接架在了周繼業的脖子上,冰冷而銳利的刀刃讓他的雞皮疙瘩瞬間都冒起來了。
“我不動,我不動……。”
周繼業全身僵硬,他怎麼都沒想到就撒了泡尿居然會碰上這種事。
“你不是本地人?”對方詫異問。
“是是,我是司機,來送貨的司機,不是本地的是從外地來的。”周繼業都要哭出來了,這匕首不看就知道鋒利的很,要是在自己脖子上這麼劃拉一下,自己今天就得見太奶。
“你的車呢?”
“在……在那邊交貨呢。”周繼業略抬手朝著車子方向一指,對方朝那邊望去,看見正在和人交接的許國慶還有阿昌皺起眉頭。
“你們是三個人?”
“大佬,出車哪有一個人的啊!”周繼業苦笑道,對方聽後也沒話說了,的確如此,出車至少兩個人,很少見一個人,路上不安全的情況太多了,他們一輛車三個人也正常。
“你們車等會去哪?”
“卸完貨就走了,等會要去火車站廣場那邊辦事。”
對方沒說話,周繼業被匕首壓著心裡發毛,連忙道:“大佬需要甚麼幫忙的儘管說,有事好商量,您可小心些,這刀子是要人命的玩意,兄弟我心裡慌著呢。”
這話一出,那人不由得樂了,打量著周繼業口氣緩和了不少:“你小子塊頭不小膽子倒不大。”
“是是是,小弟我膽子小的很呢,平時雞都不敢殺見血就暈。”周繼業連連賠笑,刀把子在別人手上,現在可不是逞強的時候,怕死怎麼了?這天下誰人不怕死?不丟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