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自立
“是小瑩回來了？”
剛進門，樓上就傳來方曼霞詢問的聲音。
“是我回來了！”
林瑩朝著樓上回了一聲，招手向站在門口的兩個妹妹示意，讓她們先進來，隨後關上了門。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方曼霞從屋裡走了出來，正隨意問著呢，可當目光看見站在門口的盼娣和念娣時頓時一愣。
“阿婆，這是盼娣，這是念娣，她們是我妹妹，在老家出了點事跑出來的，今天在街上碰巧遇上了，她們暫時沒地方去，所以我就……。”
林瑩連忙解釋，方曼霞的目光落在盼娣和念娣身上略微停留了下，盼娣規規矩矩站在那邊微低頭，念娣卻帶著好奇的神色抬頭打量著方曼霞，兩個女孩年齡都不大，穿著破破爛爛，小臉也髒兮兮的，不過容貌瞧上去卻和林瑩有幾分相似。
“你上來。”
方曼霞淡淡說了這麼一句，轉身就回了自己屋。
林瑩心中有些忐忑，她低聲對盼娣和念娣說了聲，讓她們站著別亂走動，在這裡等著自己。說完後，林瑩就徑直上了二樓。
來到了方曼霞的屋裡，方曼霞已在平時常坐的椅子裡坐著了，臉上平靜，也看不出有甚麼其他表情。
等到林瑩進來，她伸手就朝邊上的椅子一指：“坐！”
林瑩關上門過去坐下，正想開口解釋呢，方曼霞就先問了起來。
“這兩個都是你妹妹？”
“嗯，盼娣是三妹，念娣是四妹。”
“親的？”
“親的！”
“你兄弟姐妹幾個？”
“包括我在內七個，上面有個大姐叫來娣，我排老二，下面就是盼娣和念娣，後面還有帶娣和再娣，最小的是弟弟。”這些之前方曼霞都沒問過，林瑩也是第一次說。
“六個姐妹，六朵金花啊！”方曼霞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她好奇問：“你們幾個姐妹名字裡都帶著娣字，你怎麼沒有？”
“我也有。”林瑩不好意思道：“我本來叫林招娣，後來嫌棄這個名字不好聽就自己改了，這才有現在的名字。”
“怪不得，我說你們姐妹幾個裡怎麼就沒招娣呢，原來你就是招娣啊！”聽到這解釋，方曼霞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這一笑倒讓林瑩提著的心放鬆了不少。
“她們是怎麼來的？”方曼霞隨意問道，但這句話林瑩絲毫不敢懈怠，對於盼娣和念娣是怎麼過來這件事她必須要和方曼霞解釋清楚，要不然被老太太誤會可不好。
當即，林瑩仔仔細細把她那個活爹為了五十元的彩禮錢就打算把盼娣嫁給死了老婆的牛老二這件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方曼霞，並且說明盼娣和念娣都是因為這件事逃婚偷跑出來的。
而且林瑩還把她們來的路上遇到的情況，包括到了魔都因為遺失了自己的地址流落街頭，差一點變成乞丐的遭遇說了。今天要不是碰巧，林瑩在街頭恰好碰上，真不知道這兩個妹妹還會遭遇甚麼，她們接下來又怎麼在魔都生存。
盼娣和念娣可都是女孩子，別以為現在的社會就路不拾遺沒有壞人了，不管甚麼時代，黑暗面總是存在，何況她們在火車上就被現實狠狠教訓了一番。
兩個女孩在異鄉走投無路，虧得林瑩今天碰巧遇上，要是再過些日子，萬一再碰上別有用心的壞人，盼娣和念娣究竟會遭遇些甚麼無法想象。
“她們在魔都就我一個親人，我總不能眼看著不管吧？”
林瑩對方曼霞保證道：“阿婆您放心，今天因為太晚了，事發突然我實在沒辦法安置她們只能先帶她們回來，等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找到地方就安排她們搬出去住，絕對不會在這多呆的。”
方曼霞深深看了林瑩一眼，反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安排她們呢？”
“我還能怎麼打算……。” 林瑩苦笑道：“讓她們回去肯定不現實，回去就是進火坑，我那個爹當年就因為二十元彩禮錢想把我嫁給一個老瘸子，要不是繼業的緣故我這輩子就毀在他手裡了。”
“我那個家，女人在他眼裡不是用來生育就是幹活的工具，要不就是幫他換彩禮錢的籌碼。在他眼裡，只有兒子才是他的寶，其他的全是貨物。”
“這樣的家庭不值得留戀，我也不可能讓盼娣和念娣再回去，更不打算告訴家裡她們在魔都這件事。說實話，自從我和繼業結婚後，我就和家裡沒再甚麼聯絡了，繼業的長輩們也知道這些事，也從來沒告訴過他們我們在魔都的情況。”
深吸一口氣，林瑩認真道：“她們既然來了，我這個當姐姐的肯定不會看著不管，魔都這麼大，機會到處都是，只要勤快些想在這落腳混口飯吃還是不難的，我想這等先把她們安頓好了，過些天我再給她們找點活幹幹，讓她們能自食其力，當初我們來的時候不也這樣麼？有我這個當姐姐的照顧，她們有手有腳，肯定不會比在老家過的差。”
聽到林瑩這麼說，方曼霞轉而問了林瑩話裡當年要嫁鄭瘸子的往事，林瑩也不瞞她，直接把當年的事說了說。
聽完後，方曼霞眼裡露出讚譽的神色，她沒想到林瑩居然還經歷過這樣的事，一個弱女子居然在那種情況下能夠用這種方式自救居然還成功了，這實在是不簡單啊！
怪不得，林瑩和周繼業兩個出身大西北農村的年輕人能在這個年代就千里遙遙跑到魔都來闖蕩，要換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的膽量。現在從這件事方曼霞也明白過來，為甚麼林瑩他們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不過方曼霞並不清楚林瑩和周繼業兩人的靈魂是來自於後世，更不知道魔都這地方對林瑩又意味著甚麼。但就算不曉得這些，也不妨礙同作為女人對林瑩的果斷和抉擇的欣賞。
“房子就不用出去找了，樓下不是還有一間空房麼？整理一下加個床，就讓你兩個妹妹在這住下吧。”
“阿婆……。”林瑩一下子愣住了，難道她聽力出現了幻覺？剛才這句話是方曼霞說的？
“怎麼？我這老婆子說的不明白？”方曼霞笑著對林瑩反問。
“我……可是……。”林瑩一時間不知說甚麼好，方曼霞不是一向不喜歡外人打攪麼？怎麼今天突然做了這個決定？實在讓她太意外了。
“你呀。”方曼霞嘆了口氣：“你不會以為我這個老婆子是不近人情的老古板？她們既然是你的親妹妹，血濃於水，怎麼能坐視不理？來都來了，就先住下吧，也省得搬來搬去的麻煩。”
林瑩被方曼霞這番話說的心裡暖洋洋的，激動的連忙起身向她道謝，見她這幅模樣，方曼霞擺擺手問：“對了，你這兩個妹妹都讀過書麼？”
“小地方沒甚麼條件，家裡也不允許，她們就上了兩年小學認了幾個字，後來就再也沒讀書了，不過我那時候在家又教了一些。”
方曼霞想了下道：“小周這些天不在，你每天也要出去忙活，盼娣和念娣剛來，你也沒太多時間照顧。正好，我這個老婆子平時也沒甚麼事，就讓她們在家先陪陪我怎麼樣？”
“這合適麼？”林瑩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好事，同時又有些遲疑問。
“合適，有甚麼不合適的。”方曼霞指著放在一旁平時看的幾本書道：“你平時不在家我一個人也閒著，想找個人聊天也難，正好，這兩個小丫頭我瞧著也不是笨的，陪著我解解悶，順便也能教她們一些東西，我這樣安排，你這個當姐姐的願意麼？”
“願意！當然願意！”
林瑩想都不想一口答應，方曼霞話裡的意思她聽明白了，這分明就是想手把手教盼娣和念娣呢，這樣的好事求之不得，林瑩怎麼可能拒絕呢？
而且林瑩早就得知方曼霞不僅出身不簡單，而且還曾經是聖約翰大學的畢業的高材生，甚至還當過一段時間大學的老師呢。
這些日子的接觸，林瑩更為方曼霞優雅的氣質、魅力和學識所折服，有這樣一位難得的老師教導自己兩個妹妹，這是她們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至於如何感謝方曼霞的善意，林瑩沒問，也沒說，但她心裡卻會深深記得。而且知曉方曼霞脾氣的林瑩也清楚，方曼霞其實並不在乎這些，但林瑩卻不會忘記，等以後再想辦法回報就是了。
既然把這個事定了下來，方曼霞也就不再留林瑩了，讓她早點下去安頓好兩個妹妹。
其他事等明天再說也不遲，剛到一個陌生地方，盼娣和念娣心裡估計都忐忑不安呢，讓她們先把肚子填飽了，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林瑩再一次謝過方曼霞，帶著萬分感激離開了她的房間。
等林瑩走後，方曼霞望著她從門口消失的背影，又依稀聽到林瑩下樓輕快的腳步聲，她的嘴角的笑意就更濃了。
“女人要自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