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練攤
喇叭褲？牛仔褲？麥克鏡？打火機？還有電子錶？至於計算器和香水小樣他們沒看明白，可其他玩意全落在眼裡，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大西洋底來的人》正在熱映呢，全魔都擁有這些東西人屈指可數，尤其是喇叭褲和牛仔褲再加麥克鏡這些，根本就是電視劇裡麥克哈里斯的標配啊，至於電子錶和打火機就更不用說了，那個男人不喜歡這玩意的？
“怪不得！怪不得！”
這時候，不少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幾個人這麼橫，還能搭上西宮小頭頭的關係。光他們拿出來賣的這些玩意全魔都就是獨一份，其他地方從來沒見過呢。要沒渠道和關係的，普通人哪能搞來？
“朋友，來來來，抽支菸，你們這東西怎麼賣呀？”
這時候，一個在附近擺攤的年輕人湊過來問道，這年輕人和許國慶他們年齡差不多，看樣子估計也是從外地當知青回來的，只不過沒分配到工作就跑來西宮擺攤了。
周繼業接過對方的煙，臉上也沒了剛才教訓人的戾氣，相反笑容滿面態度極好。
一碼歸一碼，周繼業又不是愣頭青，買賣就是買賣，他在菜市場賣老母雞的時候不一樣熱情待客麼？何況對方雖然也是擺攤的，可既然來問了就是自己的客人，誰又說擺攤的不能成為顧客了？
按著昨天商量的價格，周繼業指著東西一個個報價，報價的時候那年輕人認真聽著，同時露出了震驚之色。
“這麼貴？”
“貴？哪裡貴了？”周繼業笑呵呵地拍拍對方的肩膀：“這些玩意可都是從外面來的，不是我吹牛，現在全魔都就我這裡獨一份，看看這褲子用的料子，多好！多順滑，多結實！”
“百貨商店一件的確良的襯衣就要賣十二元，一條好點的褲子至少十五六七，我這個襯衣和褲子無論造型還是面料根本不是它們能比的，尤其是這個，你瞧瞧，自己上手來摸摸，還有這裡的銅釦和銅牌，全都是真材實料，一條褲子二十五還不用票，這還貴？”
說著話，周繼業伸手拿起一條蘋果牌的牛仔褲讓他上上手，那年輕人伸手摸了摸，忍不住點點頭。
東西的確是好東西，可真是貴啊！不過人家說的也有道理，他們的東西好再加上獨一無二，賣的貴點也是正常的。而且這些東西他看著自己都眼饞，要不是口袋裡錢不湊手，真想統統買下來呢。
“這麥克鏡能不能便宜些？要是便宜點我就買一副。”
目光在琳琅滿目的貨物上掠過，年輕人臉上糾結著，最終還是盯上了他們擺出來的太陽眼鏡。
手裡的錢有限，要全買他肯定買不起，不過買一副太陽眼鏡咬咬牙還是可以的，要是戴著這麼一副和麥克哈里斯一樣的太陽眼鏡在外面，不知道能吸引多少女孩羨慕的目光呢？一想到這，心頭就是陣陣火熱。
周繼業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一般，說這個價格他們本就賺個辛苦錢，怎麼可能議價呢？而且東西就這麼點，先到先得賣完就沒了，麥克鏡一副十五元不二價，不過看在他是第一個顧客的份上，可以幫他挑一副最好的，至於其他要求就愛莫能助了。
年輕人試圖和周繼業繼續商量商量，說甚麼哪怕就降一元錢也好啊！可週繼業再一次告訴他價格沒得談，說完後也不理他了，自顧自幫著整理起了貨物，東西擺的差不多了，他們得正式賣貨呢。
“朋友！朋友！”
年輕人見周繼業不再理自己，終於咬牙下了決心：“十五就十五，我要一副，你得幫我挑副最好的啊！”
周繼業聽了一樂，這買賣不就開張了麼？他當即連聲答應，從太陽眼鏡裡選出一副和電視劇裡幾乎一模一樣的來，然後遞給年輕人：“你瞧瞧，麥克哈里斯的同款，正宗的進口貨，買了你不虧，買了你不上當，戴著它出去轉一圈，你就是街上最有派頭的！”
這話說的年輕人心裡砰砰跳，他接過仔細瞧，的確手上這幅太陽眼鏡和電視劇裡的一模一樣，而且眼鏡的鏡片一角上還貼了個橢圓形的商標，商標上印刷著自己看不懂的外國文字再加花裡胡哨的圖案，這一看就是正宗進口貨，戴著別提多有派頭了。
“我就要這副！”年輕人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錢數了十五元遞給周繼業，然後就迫不及待拆開了外面的塑膠包裝，等沉甸甸的麥克鏡從袋裡取出後，年輕人咧嘴就笑了，接著直接往臉上一戴，整個人瞬間就散發出和剛才完全不一樣的氣息。
“帥！靈光！派頭十足！”
周繼業豎起大拇指衝對方誇讚，年輕人更是樂不可支，他自己雖然沒照鏡子不知道戴上後究竟是甚麼樣的，而且這太陽眼鏡戴了後感覺天一下子黑了不少，看東西似乎有些不習慣，可不管如何，自我感覺極好的年輕人覺得周繼業的誇讚毫無問題，沒見邊上一群人都帶著羨慕的目光望著自己麼？
十五元太值了！年輕人剛還有些肉痛花了十五元，但現在卻絲毫不在意這些錢了。甚麼能比自己更帥，更新潮來得強呢？
嘿嘿笑了幾聲，年輕人湊近周繼業悄悄打聽：“朋友，你們這些好東西究竟哪搞來的呀？” 周繼業笑而不答，用意味深長的目光回望著他，年輕人被他這樣看著心裡發毛，連忙改口擺手：“不問了不問了，謝了朋友，我得回去擺攤了，等有空聊……有空再聊……。”
說完，這傢伙轉身就走，走幾步後回頭一看見周繼業繼續和他的夥伴忙活著在整理貨物，這才鬆了口氣。剛才自己也豬油蒙了心，怎麼去問對方的來貨渠道了呢？虧得周繼業沒和之前那樣翻臉，要不然自己不得吃一頓打呀？
想到這，年輕人罵自己不長眼，怎麼就得意忘形說錯話了呢？不過還好，對方沒真生氣，年輕人長吁一口氣，接著感受著鼻樑上架著的麥克鏡，直接就挺起了胸膛，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搖一晃就回到了自己的攤位。
剛剛出攤，就做成了第一筆生意，周繼業的心情很是不錯。而且年輕人買了太陽眼鏡，大家都瞧在眼裡，有一就有二，年輕人前腳一走，後腳就有人忍不住上前詢問，周繼業他們依舊按照之前商量的價格回答，介紹自己賣的這些貨物。
等到臨近九點的時候，西宮真正熱鬧開始了。隨著來到西宮遊玩的年輕人越來越多，周繼業他們攤位聚集的人群也更多了。
見到他們攤位賣的這些東西，大部分年輕人無論男女瞬間就走不動路了，這些舶來品可全是好東西啊！哪個年輕人不喜歡的？可惜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周繼業他們賣的這些東西實在太貴，眼下大家的收入都不高，再加上來西宮玩的這些人口袋裡其實都沒甚麼錢，真能掏錢買的卻沒幾個。
一個小時左右，他們陸陸續續賣出去了四副麥克鏡，兩個打火機還有五塊電子錶。
至於原本最看好的喇叭褲、牛仔褲和襯衣卻一件都沒賣掉，計算器也是一樣，這玩意普通人根本用不著，而且價格又不便宜，反而是林瑩推銷的香水小樣倒是賣的不錯。
不少年輕姑娘在搞明白這是甚麼後，又聞了那誘人的香氣，很爽快地就掏錢買了下來，短短時間中居然賣出了二十多支，這或許也和香水小樣一支只賣一元錢的價格有關，畢竟大部分來這裡玩的人口袋裡的錢再少，湊一湊一元還是能想辦法省出來的。
臨近十一點的時候，又陸陸續續賣出了些貨，喇叭褲也終於賣出了一件，但牛仔褲和襯衣卻還是沒賣出去，老文心裡不由得有些焦急了，要知道他們這批貨裡光是兩款褲子和襯衣就佔了近半呢，原本以為這些東西能賣的好誰想情況不盡人意啊！
“要不褲子衣服降降價？這樣賣不掉可不行啊！”老文忍不住對周繼業他們建議道。
“不用！”不等許國慶他們回答，林瑩在一旁直接否決。
見老文他們不解的目光望過來，林瑩壓低聲音道；“我剛才留意了下，這些東西不是沒人想要，是都沒帶足錢，根本沒錢買！”
“這不一樣麼？”老文下意識問。
“這怎麼能一樣？”林瑩反駁道：“想不想買是一回事，沒錢是另一回事。而且我們的東西現在是獨家買賣，市面上就我們一家，再說賣的說實話也不算貴，今天我們第一天擺攤，知道我們這的人不多，大家來玩都沒帶甚麼錢，自然買不了了。”
“可你們回憶回憶，剛才不少人問價時候的表情是甚麼樣的，有沒有動心？既然有人心動想買，就表示這些肯定是有市場的。
再說了，我們第一天擺攤也不用這麼心急，等慢慢知道的人多了，或者這些想買的人回去後明後天再來，到時候就肯定能賣出去了，你們覺得呢？”
周繼業無條件表示同意，他覺得林瑩說的對，第一天擺攤這麼急幹嘛，讓子彈飛一會嘛，他們又不是今天賣完明天就不幹了，這麼多貨得賣好些日子呢。
許國慶想了想也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還是再看看再說，等看兩天情況如果依舊這樣再調整也不遲，四人中三人反對，老文也只能收回剛才的建議，繼續守著攤位推銷他們的產品。
中午時分，四人輪換著回去吃飯，等到下午繼續又賣了些東西，等到傍晚的時候或許是因為下班的年輕人都來了西宮遊玩，顧客一下子就多了不少，他們的生意就更好了。
臨近六點時，突然來了好幾個顧客直接挑走了三條牛仔褲和四條喇叭褲再加三件襯衣，這突然的變化讓四人終於把心放了下來，看來林瑩的猜測是對的，不是東西不好賣，也不是價格貴，是因為第一天擺攤大家不知道也沒帶足錢，這不回去拿了錢後再來，不就賣出去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