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練攤
“小師傅，這雞怎麼賣？”
“一元六一斤。”
“這麼貴？”問價的花白頭髮婦女嚇了一跳，忍不住道：“早上賣雞那邊才賣一元四啊！你這裡居然要賣一元六？足足貴了兩毛？”
“阿姨，我這雞可是正宗的老母雞，菜場賣的那種怎麼能比？”周繼業笑著解釋，開啟籠子伸手從裡面提遛起一隻老母雞給對方看：“您看看，這可是鄉下走地雞，不是那種白雞。您是有見識的，白雞怎麼能和走地雞比？這種老母雞放養的，肉鮮油多，用來煮湯一隻鼎了！味道好的來……嘖嘖嘖。”
老阿姨仔細看著周繼業手上的這隻老母雞，作為經常在菜場“廝混”的婦女，她當然一眼分辨得出周繼業的雞和菜場裡賣的不一樣。
相比白雞，老母雞這東西可是稀罕物，這種雞煮湯最好了，又香又有營養，煮好了上面還會飄起一層厚厚的雞油花，無論是家裡有孕婦還是老人小孩，可是大補的。
“真是鄉下走地雞？你不會騙我吧？拿飼養雞來冒充？”
“這怎麼可能呢。”周繼業索性讓老阿姨自己上手，把手裡的雞直接塞了過去：“阿姨您自己看，這雞的羽毛顏色，還有這雞腳、雞嘴，飼養的雞絕對不是這樣的，你再摸摸，這肉長的多結實，雞的精神頭多好？買回去你做了就知道了，絕對是好雞。而且我以後就在這擺攤，這個攤位早上八點過後管理處就給我用了，我總不能用普通的白雞來蒙您，要是這樣的話您事後還不得找我算賬啊！”
這番話打動了老阿姨，老阿姨提著雞左看右看，還伸手特意摸了下雞嗉子和雞肫位置，這才放了心。
“倒是實在的，雞是好雞，也沒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肯定的啊！”周繼業笑呵呵道：“做買賣嘛就要踏踏實實，不能搞甚麼虛頭巴腦，而且以後我得在這一直賣雞呢，您火眼金睛，要是在您這樣的行家面前搞小動作，這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阿姨，這隻雞約莫三斤半左右，回去煮湯最好不過了，要不就您就來這隻？”
“小夥子年紀不大，嘴巴倒是會說，一套套的。”老阿姨笑了，周繼業這話說到了她心坎裡。
“一元六還是貴了點，能不能再便宜些？”
“阿姨呀，真的便宜不了了，這個雞可是稀罕物，菜場裡很少見的，我這裡也沒幾隻了，賣完就沒了，而且從鄉下把雞運過來也不容易，總不能虧本賣吧？”
“便宜點，再便宜點？便宜五分怎麼樣？一元五毛五，要答應我這就買了。”老阿姨習慣性地討價還價，周繼業腦袋卻搖成撥浪鼓，咬牙一口價一分也不降，降價？開玩笑呢！有第一個降價就有第二個，一斤他就賺兩毛，一下子去了四分之一怎麼可能？不過雖咬牙不降價，可說話依舊客客氣氣，絲毫不為老阿姨的難纏而生氣。
“你買不買啊？不買的話這隻雞我要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戴眼鏡老阿姨突然開口，剛才周繼業在和前一個老阿姨介紹的時候，這個阿姨就在一旁站著了，見著前一個老阿姨為了五分錢和周繼業不斷討價還價拉扯個不停，她頓時忍不住了。
周繼業賣的的確是走地雞，她看的清清楚楚，這可是好東西，自己兒媳婦剛給家裡生了孫子，這些天正在坐月子呢。今天出來閒逛，本打算去南北貨商店買點紅棗甚麼的回去給兒媳婦補補，誰想居然在菜場看見了有老母雞賣。
一隻老母雞也就三斤半，她家的條件好，自家男人、兒子、兒媳婦都有工作，就連她也剛剛退休有退休工資拿呢。幾分錢對她家來說根本不算甚麼，只要東西好就沒問題。眼看著有人為了五分錢反覆討價還價，這個老阿姨頓時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插口說了一句。
“你誰呀你！”聽到眼鏡阿姨這麼說，討價還價的老阿姨頓時不高興了：“買東西先來後到，這個都不懂？有沒有素質？沒見我還沒買好麼？”
“哎呦，為了五分錢拉扯這麼久，你素質高！我說你是不是存心買呀？人家小夥子做生意也不容易，你要是買不起就讓給我得了。”眼鏡阿姨可不慣著她，白了一眼如此說，順便上前兩步伸手就要從老阿姨手裡把那隻雞拿過來。
老阿姨頓時就急了，連忙護住手上的雞：“你幹嘛啊你，怎麼還上手搶了？”
“搶？這是你的東西？你花錢買下了？不買還不讓人買？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戴著副眼鏡看著文化人，怎麼出口就這麼髒呢？還張開素質閉口素質，這就是你說的素質？一把年紀了家教都沒有，買東西討價還價沒看見呀？還直接上手搶？這雞不是我的還是你的？誰告訴你我不買了？” “買啊！你倒買啊！還討價還價？你怎麼不去國營攤位上討價還價？”眼鏡阿姨也不是吃素的，寸步不讓道：“一隻老母雞還斤斤計較，你這種人也搞不好了，要都像你這樣，人家擺攤一天都別幹了，光和你拉扯得了。”
“你……XXX！”老阿姨瞬間破防，嘴裡一堆標點符號直接脫口而出，眼鏡阿姨也不甘示弱，針鋒相對兩人直接吵了起來。
這場面讓周繼業有些猝不及防，他是勸也不好不勸也不好，一個是第一個客戶，而另一個又是幫著自己說話，這要上去勸了難免會得罪一個，和氣生財，周繼業很是無奈，只能舔著臉在一旁尬笑。
不過魔都的婦女吵架歸吵架，動手的情況很少，畢竟都是大城市的人，能動嘴就不動手，一旦動手了性質就不一樣了。兩個阿姨吵了幾句，第一個老阿姨或許是被激的，直接把手裡的雞往周繼業這邊一塞，掏出錢包就道：“一元六對不對，這雞我買了，幫我稱一下多少斤。”
說著話，老阿姨還挑釁地朝著眼鏡阿姨看了眼，嘴裡嘀咕道：“顯擺誰不會？嫌貨的才是買貨的，這個道理都不懂。”
眼鏡阿姨頓時就怒了，伸手指著周繼業筐子裡的另一隻雞就道：“小夥子，這隻雞幫我拿出來看看，沒問題我就要了！”
“好嘞！兩位稍等。”
周繼業賠笑著點頭，手腳利索地拿起一杆秤勾著扎住雞腿的繩子就先稱了老阿姨的那隻雞，秤桿翹得高高的，他指著秤星道：“阿姨，您看這雞三斤六兩不到點，就算您三斤半了，五元六毛。”
老阿姨定睛一看滿意點點頭，點了五元六毛給周繼業，拿過雞後很是得意地朝眼鏡阿姨看了一眼。
眼鏡阿姨不甘落後，催著周繼業把她挑中的雞給拿出來，周繼業利索抓出這隻雞給對方看，眼鏡阿姨打量了下後滿意點點頭，說這隻雞她要了，秤過後天這隻雞比老阿姨的重了二兩，五元九毛二，周繼業主動抹去零頭算五元九，眼鏡阿姨爽快地付了錢，提著雞洋洋得意衝著還沒離開的老阿姨笑笑，老阿姨氣的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兩人一左一右，各自就走了。
沒想第一天出攤半小時不到就賣出了兩隻老母雞，有了良好的開頭，接下來剩下的三隻老母雞很快也就賣完了。等昨天收來的五隻老母雞全部賣掉後，周繼業心裡高興的很，一隻老母雞他賺近一元錢，五隻老母雞就是五元，雖然這個利潤比不上林瑩的茶葉蛋，可也不算少了，一個月下來起碼也就一百多，而且因為今天第一天周繼業不敢收太多，怕賣不出去，誰想生意會這麼好。
“看來，下次得多收幾隻了……。”周繼業心裡如此想著，手腳不停把空的筐子給收拾了，順便拿起擱在邊上的掃把清理起了攤位上的雞毛和雜物。
曹哥說的話他心裡記得呢，這攤位是固定攤位，每天凌晨都要用，不打掃乾淨可不行，萬一被人投訴了可不是小事。
“朋友，來來，抽支菸。”
就在周繼業剛剛打掃完，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去的時候，一個男子湊了過來，笑嘻嘻地遞了支菸。
周繼業扭頭一看，這人他認識，雖然沒打過交道可見過好幾次，不就是離著自己攤位不遠，平日裡擺攤賣鱔魚和劃鱔絲的小販麼？
愣了下，對方的煙就已經遞來了，周繼業下意識接過煙，心裡卻在琢磨這人主動過來搭訕遞煙是甚麼情況？
“聽說你和曹同志關係不錯？”對方把煙遞給周繼業，划著火笑嘻嘻地問。
“你說曹哥？”周繼業笑著反問，在菜場問曹同志，不是管理處的曹平還能是誰？他們這些臨時攤位都是曹平管著呢。
聽到周繼業直接喊曹平叫曹哥，那人的眼睛就更亮了，隨後就熱情打聽起周繼業和曹平的關係。
周繼業又不傻，當然不會告訴對方自己和曹平不怎麼熟，不過他也不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說自己和曹平很熟，故意含糊其辭說了兩句。
可偏偏這句話讓對方更覺得周繼業和曹平的關係不一般，畢竟在這擺臨時攤位的人不少，可曹平親自帶著過來選攤位的沒幾個，再加上曹平還特意把這個固定攤位的地方給了周繼業用，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心裡這麼琢磨著，這人更覺得周繼業和曹平絕對不是普通關係了，周繼業越是說的含糊，他就越肯定，腦補之下認為周繼業是有背景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