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戒律
“看看吧，這是等會要上映的那部《荒蕪之地》的資料。”漢光影城外，白熾將警方製作的影視資料遞給了一旁的言樂，“如果引誘成功的話，那傢伙很有可能就是以這部片裡的鬼怪形象為基礎登場的。”
言樂連忙接過了資料。
因為是警方製作的，所以側重點十分清晰，將影片中最容易引起觀眾恐慌的幾個節點標註了出來。
其中最高潮的節點，便是電影快要結尾時，主角被吸引到真正的荒蕪之地，看到漫天的幽靈如飛蛾般從墓地裡湧出的場景。
迅速的看完全部的資料後，言樂忍不住問道：“這看起來也不是很恐怖啊。”
“從劇情上來說確實如此，不過這部電影採用了極為出眾的3D技術，所以會給觀眾一種身臨其境，惡鬼就在身邊的感覺。”
“呃，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這樣能夠更好的控制觀眾們的反應，精確的掌握每一個節點。”白熾說道，“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
“好吧。”言樂將資料收了起來，“至少看上去確實不怎麼可怕，應該不會影響到我。”
白熾點點頭，而後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漢光影城。
今晚漢光影城就只有這一部電影上映，其餘的工作人員也都換成了警察，以確保發生意外時不會有更多的平民傷亡。而仲基和巖濤兩名特異科警員，也已經提前在裡面準備了。
“擺這麼大的架勢，不會被那個傢伙察覺到吧？”言樂問道，“今晚他真的會來嗎？”
“會的。”
“呃，您為甚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和他交過手。”白熾斟酌著說道，“我感覺他已經不像是個人了，更像是一隻沒有思考能力，只會屈從於狩獵本能的野獸。”
“啊？”
白熾瞥了言樂一眼：“你不會是怕了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有點驚訝罷了。”
白熾嚴肅的看著言樂：“我知道你很想要對付他，但對付這個傢伙並不是一腔熱血就可以的，你真的確定你沒有甚麼害怕的人或者物嗎？有的話現在就告訴我。”
言樂知道白熾這是認真了，也不敢開玩笑了，同樣認真的回答道：“我長這麼大，確實沒有甚麼害怕東西。我和姐姐相依為命，連父母是甚麼樣子都沒有見過，也從來不看鬼片。非要說害怕的事情，就只有我的姐姐，但我不是害怕她這個人，而是害怕她……不，準確的說是擔心，擔心她的身體會出問題。”
說到這，言樂頓了一下，聲音也放低了。
“燈警官，你還記得昨天晚上那兩姐妹嗎？因為姐姐一直都在保護妹妹，所以妹妹才沒有害怕的事物，最後免於一死。我感覺我就是那個已經長大的，但曾經一直活在姐姐庇護下的妹妹。”言樂的眼神堅定，“所以我認為，我才是戰勝那個傢伙的最好選擇！”
“很好，很有精神。”
白熾微微頷首，稍微放心了些，畢竟就目前來看，怪獸化身的恐懼必須是要有具體目標的，而不能化作某種事件。
就比如電影裡的怨鬼，又比如琉璃繪的爹，那個小女孩的爹。
所以像他與言樂這樣都不知道爹媽是誰的人才是對付怪獸的最好選擇！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白熾看了看時間，電影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
當然，最好的結果是巖濤和仲基直接把那傢伙給乾死了，這樣也就不需要他們的出面了，皆大歡喜。
現在就只能是等待結果了。
而也就在這時，言樂突然想到了甚麼似的，猶猶豫豫的和白熾說道：“呃，燈警官。我突然想起來，前幾天我還真有一個恐懼的物件，不過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白熾立刻警覺了起來：“是誰？”
“是，是您。”
白熾一愣：“為甚麼是我？”
“呃……”言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因為我怕您想上我。”
白熾：“？”
……
當投影落在淺灰色的銀幕上時，宣告著電影正式開始。
沉浸在畫面中的觀眾屏住呼吸，看著銀幕色彩愈發濃烈；放映室的監視屏前，警察們卻滿臉凝重，緊盯著閃爍不休的特異監測儀器。
巖濤和仲基自然也在其中，只不過兩人的狀態不太對，巖濤的眉頭緊鎖，而仲基的神情則較為輕鬆。
這樣的反差讓巖濤很不爽，他冷冷的看著仲基，但甚麼話都沒有說。
今晚的這項行動，是他頂著巨大的壓力讓總部透過的。
如果一直都抓不到那傢伙，讓更多人受害的話，總部肯定會派遣其他人過來，那樣一來這件案子就與他無關了。那麼他很有可能就會錯失掉職業生涯中最後一次的晉升機會。
沒辦法，在首新區競爭就是這麼激烈。他的警銜和特異階級都已經固化十多年了，特異階級在成年後就難以提升，這倒是沒甚麼好說的。但警銜始終停在警司一直是巖濤的痛，特別是在看到漢光區那個年紀輕輕的警督時，巖濤心中的不忿就更盛了。
即便是不同分割槽的警銜並不能相提並論，但這還是讓巖濤生出了危機感，他若是不在市長換屆前抓住這最後的晉升機會，那麼這輩子也就只能是這樣了。
所以，今晚就是他最後的機會，這一影院的人，都是他的賭注。
“發現異常了嗎？”巖濤詢問監視的警員。
“還沒有。”警員們回答，“除了你們二位的特異粒子，暫時沒有檢測到其他的。”
“正常，這才剛開始。”巖濤點了點頭，儘可能的掩蓋下心中的急躁。
這部電影中有多個恐怖節點，現在電影才剛剛開始，完全不需要急。
只是，當電影推進到第一個恐怖節點時，儀器沒有反應。
推進到第二個的時候，觀眾有了反應，被恐怖橋段嚇得驚呼，但儀器還是沒有反應。
等到第三個節點時，觀眾們的反應更大了，倒吸冷氣聲不絕於耳，可儀器還是一切如常。
眼看著電影在迅速向結束推進，巖濤緊緊的皺著眉頭。
怎麼回事？為甚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那傢伙……不會不來了吧。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推移，兩個小時很快就要走到盡頭，電影也終於到了最後一幕。
當漫天的幽靈經過立體的渲染從銀幕中湧出，徘徊在觀眾們身邊的時候，巖濤立刻看向了儀器：“到底有沒有問題？”
“還，還是沒有。”警員回答道，“沒有檢測到任何特異粒子。”
巖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語氣也變得很差：“怎麼會這樣？！那傢伙根本就沒有來，他到哪裡去了？！”
“巖，巖警司。”一個臉色蒼白的警員指著銀幕，“如，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那玩意應該是要戴上3D眼鏡才能看到的吧？” 巖濤怔了怔，立刻意識到了甚麼，猛地轉過頭。
而後便看到了一個化為實體的幽靈，將最前排的一個觀眾的腦袋摘下。
電影中與現實中的鮮血交織在了一起，而現場的觀眾還沉浸在電影帶來的恐懼中，無法抽身。
“他媽的，拉響警報！”巖濤大吼道，“這傢伙來了！”
……
影院外，白熾突然抬起了頭，死死地盯著影院。
言樂被白熾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要詢問些甚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陡然響起的警報聲在瞬間便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她的心裡一緊。
那傢伙，來了。
……
當接二連三的人們被突然的摘掉了腦袋，鮮血染紅了半邊銀幕的時候，觀眾們才終於反應過來這並不是3D特效了，剎那間，驚恐如同悶雷般在這小小的影廳裡炸響，不少人被嚇得直接昏迷了過去，或是直接在巨大的驚懼中停止了呼吸。
這種情況自然是極大的出乎了警方的預料，原本他們是想著透過儀器偵測出怪獸的位置，而後儘可能的提前動手，如果順利的話，甚至能夠在不驚動現場觀眾的情況下直接將其解決。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怪獸竟然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化為了荒蕪幽靈，開始了無差別的大屠殺，而偵測機器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此時現場已經完全混亂，怪獸更是放大了這些人的恐懼，讓他們像是無頭蒼蠅般亂竄著，連近在咫尺的逃生通道都看不見了。
沒有辦法了。
巖濤踹碎了放映室的玻璃，落在了影廳的正中央，而後雙手握拳，狠狠地擊在了一起。
“咚”！
突如其來的撞鐘聲響徹了整個大廳，在剎那間平息下了所有的聲音。
人們紛紛轉過頭，呆呆的看著巖濤。
“所有人，從安全通道中走著離開。”巖濤緩緩的開口，言語中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於是前一刻還在崩潰邊緣的觀眾這一刻都像是老實的小孩子一樣，整齊的向著安全通道撤退，期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哪怕是被怪獸扯斷了手臂，此時還血流不止的觀眾也像是沒有任何感覺般呆呆的站在隊伍中撤退。
這便是巖濤的特異——“鐵律”。
在擊打雙拳後，下一句說出的話會帶上特異的力量，強迫所有聽到人按照他的言語行動。
除非是階級在他之上，或者是早有特殊的裝置以應對的話，他的特異幾乎是無法反制的。
就連飛舞在空中大肆殺人的怪獸，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只是沒有跟著眾人一同撤離罷了，但看著它們那微微顫抖的身軀，巖濤知道它們的心智沒有被影響，正在試圖從這一特異中掙脫出來。
從對方的反抗力道來看，它絕對能在觀眾全部撤出前甦醒過來，那樣將又會是一場屠殺。
但巖濤現在卻沒有任何的辦法，他要是開口的話，這一句的鐵律就要結束了，觀眾們將再次陷入先前的混亂狀態。
他一次只能維持一句鐵律，且一天只能說三句，而現在已經說出第一句了。
好在他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的，提前做好防護裝備的警員們也已經從放映室裡走出，按照原計劃協助著觀眾們撤退（生拉硬拽）。仲基也在這時釋放出了他的無形噬體，同時將其幻化成了一隻多肢巨獸，巨獸一手抓著一個觀眾，直接撞開了影廳的牆壁，快速的撤離。
“交給你了，巖警司。”仲基拍了拍巖濤的肩膀，笑眯眯的說道，“我去協助撤離了，這個功勞就不和你爭了。”
巖濤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今晚已經出現了這麼大的損失，若是他還拿不出足夠功績的話，總局不會放過他的。
當所有人都撤出影廳後，戒律的控制已經到了極限，半空中那十餘個幽靈已經紛紛面向了巖濤，那如幽火般的眸子中滿是殺意。
“呵，你還想殺我了。”巖濤冷笑，“還沒搞清楚狀況是吧，現在就只有你和我了。”
巖濤的“戒律”是群體性特異，目標只能指向“所有人”，而不能是某一個人。
所以當現場就只有這個傢伙能聽到他聲音的時候，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他還能使用兩句戒律，但對方這個傢伙，只要用一句就夠了。
於是，在上一句戒律徹底結束時，巖濤再次碰拳。
鐘聲響起。
巖濤就像是個主宰生死的法官，緩緩出聲：“我命令你，自……”
只是，那個“殺”字還沒有說出來，他突然感覺喉嚨一痛。
他怔了怔，下意識的向脖子摸去。
而後發現自己的脖子已經被咬穿了，此刻正血流不止。
怎麼會？！
巖濤瞪大了眼睛，還沒想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便瞬間被徹底掙脫出來的怪獸吞沒。
……
“快點，動作快點！”
仲基指揮著撤退的隊伍，但卻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放慢了無形噬體的速度，同時將一些昏迷中的觀眾放在了讓人看不到的角落裡。
不多時，一隻細小的，嘴中染著血的無形噬體從先前的影廳中飛出，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仲基微微掀起了嘴角。
片刻後，影廳裡又傳出了駭人的嘶吼，伴隨著從各處而來的，聲嘶力竭的呼救聲，頓時讓眾警員臉色一變。
“裡面怎麼還有人？！不應該都救出來了嗎？”
“為甚麼那傢伙還在吼？巖警司怎麼了？！”
警員們再次被恐懼籠罩，紛紛看向了在場唯一一個特異者——仲基。
仲基面色凝重：“看來是巖警司出事了，他的特異失效了，那些撤離的觀眾自然也就不受控了。”
“那，那怎麼辦？”
“你們先把現在的人帶走，其餘的人，還有巖警司交給我。”仲基轉身離開，“聽著，要是我二十分鐘還沒有訊息，就立刻向總局求助。”
“你，你要自己去嗎？”
“當然。”仲基努力的不讓自己笑出聲來，故作深沉，“這是我們警察的使命啊。”
本來想在一章裡寫到完全體熾熱騎士登場的，但那樣一來略寫的東西就太多了，像是在寫大綱，所以還是留到下一章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