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留在這裡對我太危險了
同時被數百人用同樣的表情盯著，夏天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感。
但身為警察的她也很快的反應了過來：“特異者？！他就是伊東洸！”
夏天也立刻掏出了槍，只是遊戲機廳裡的人實在太多，她又沒有白熾那樣的好眼神，所以連伊東洸的位置都找不到。
“我的預感果然沒有錯，你們還真是警察。”遊戲機廳裡的數百人用同樣的語調發出了聲音，“不得不說，這還挺讓我驚訝的，已經十多年了吧，連我都快要忘了自己還是個通緝犯呢。”
“伊東洸！你別以為逃了這麼多年就沒人記得你了！”夏天大聲道，“我告訴你，你是逃不了的！立刻放下武器，要不然我們就……”
“哦，就怎麼？”
夏天回答不出來了。
儘管在警校的畢業考中她拿下了歷史第二高的成績，是妥妥的優秀畢業生。但這也是她第一次面對罪犯，而且還是個特異者罪犯。那歷史第二高的分數在面對著數百張僵硬的臉時發揮不出任何的作用，以至於她握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警校裡對於普通警察遇上特異者的教導是，見面就清空彈匣，能打死就直接打死。要是打不死，或者發現對方的特異難以理解時就立刻撤退，請求特異科的支援。
但是現在，特異科並不在現場，她身邊的就只有同為普通人的白熾。
他們要面對的則是一個逃了十五年的兇犯，對方展現出來的特異也確實讓人無法理解，面對著那數百張同質化的臉，夏天發現自己連清空彈匣都做不到。
於是手抖得更厲害了。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便被白熾握住了。她下意識的抬起了頭，立刻對上了白熾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你先走吧。”白熾說道，“去請求支援。”
“那，那您呢？”
“我在這裡看著他。”
“這怎麼行？”夏天急了，“我怎麼能把您一個人留在這裡，我要和您一起留下來。”
白熾搖了搖頭：“不行，你留下來太危險了。”
夏天張了張嘴，突然感覺眼睛一陣發酸，而後又是一陣懊悔。
前輩竟然要犧牲自己……而她剛才竟然覺得這樣的前輩是個變態。
夏天覺得自己真該死，於是她咬了咬牙，堅定的說道：“不，我不怕危險。”
“但我怕。”
“……啊？”
白熾低頭看著夏天那握著槍的手，認真的說道：“你連槍都抓不穩了，我怕你不小心打到我，你留在這裡對我來說太危險了。”
夏天：“……”
還沒等夏天做出回應，白熾的餘光便瞥見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向著遊戲機廳的大門摸去，立刻意識到伊東洸想要做甚麼。
“快出去！”他迅速下掉了夏天的槍，而後猛地一推，將夏天推出了遊戲機廳。
夏天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推到了電梯口，甚至差點就這樣滾下去了。
當她站穩了身體後，立刻抬起了頭，正好看到遊戲機廳的大門被關上。
在關上的那一瞬間，她看到兩個人影撲向了白熾。
“前輩！！！”她撕心裂肺的喊著。
……
噗、噗。
白熾將兩個撲向自己的人打翻在地，又在兩人想要爬起來的時候乾脆利落的兩個肘擊，將兩人擊暈了過去。
這並不是雙儀騎士的力量，而是他本身的技巧。
而能夠如此輕鬆的解決掉這兩個偷襲的人，也能說明一個問題，那便是這兩個人雖然受到了伊東洸的操控，但本身並沒有附帶任何的力量，依舊只是普通人。
伊東洸竟然會讓兩個沒有經過特殊鍛鍊的普通人來偷襲一個訓練有素的警察，顯然不是奔著打傷他來的。
白熾站直了身體，向著先前伊東洸所在的位置看去。
果然，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但伊東洸並沒有離開，他仍然在這遊戲機廳內，因為那些被他控制的人仍在默默的看著白熾。
“我很好奇，這位警察小哥。”眾人再次開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看起來並不大，顯然不是十幾年前追捕我的那幾個傢伙，那麼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白熾向著遊戲機廳深處走去，視線迅速的從每一張臉上掃過，毫不掩飾的尋找著伊東洸的蹤跡，但卻並沒有理會伊東洸的疑問。
“不願意回答嗎？”伊東洸說道，“嘖，也是，就你這副生人勿近的德性，在警局裡八成也是個不招人待見、自己縮在冷角落裡長蘑菇的傢伙吧？”
白熾原本不想回答伊東洸，但這個時候不得不反駁一下了：“讓你失望了，我和我的同事關係很好。”
“好吧，還要再加上‘沒有自知之明’。”伊東洸譏諷道，“就像是現在，你只不過是個普通警察，就想抓住我這個特異者，你不覺得有些痴人說夢嗎？”
白熾停下了腳步，看著不遠處的一套被脫下來的衣服。
這正是伊東洸的。
“脫光後藏在人堆裡，這就是你的逃跑路線嗎？”白熾環顧四周，“你不覺得只要支援到了，警察們只需要對著那個光屁股的傢伙開槍就能把你斃了嗎？”
“呵呵，你倒是挺會開玩笑的。”伊東洸笑著說道，“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朝我開槍，如果你找得到我的話。”
白熾眉頭微皺。
伊東洸的反應讓白熾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夏天已經出去叫增援了，要不了多久警察就會包圍這裡，可伊東洸卻沒有一絲的緊迫感，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會被抓住。
是他的特異給了他自信嗎？
關於伊東洸的特異，十五年前的檔案裡並沒有記載，甚至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他就是特異者，因為在檔案裡的記載，他的殺人手法都很正常，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超然於凡人的能力。
但檔案裡也同時記載著數次針對伊東洸的秘密抓捕都被他躲開了，以及伊東洸的案犯現場幾乎沒有目擊者，哪怕案犯現場是人山人海的鬧市也不例外。
所以伊東洸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有特異的話又到底是甚麼特異，這一直都是個謎，特別是在十五年前對特異犯罪還不是那麼有經驗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
不過現在的白熾已經知道了，這個傢伙的特異是操控他人，但並不是憑空操控的，應該有著某種媒介。
而媒介就是……
白熾看著那幾乎人手一份的宣傳單。
媒介就是那個，也就是說伊東洸一開始就已經發現白熾的跟蹤，所以才會來到這個狹窄的遊戲廳里布局。
也就是說，這個明面上只有一個出口的遊戲機廳對於伊東洸來說並不是死地，而是他真正的逃跑路線。 該怎麼做呢？
白熾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有了答案。
“你是想在警察徹底包圍這裡的時候，同時操控著這數百人往外衝，對嗎？”白熾說道。
數百人同時往外衝，沒有提早準備的警察們根本不可能攔得住，加之這百餘人都是平民，他們也不敢開槍。
“很不錯的想法。”伊東洸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笑著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會試一試。”
確實，這也只是一種方法而已。
能夠同時操控數百人為自己所用，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就比如說……
白熾看向了遊戲機廳的窗戶。
在明面上，遊戲機廳的出口就只有外面的扶手電梯，但那是常規的出口，如果不考慮常規的話，窗戶又何嘗不是呢？
雖然這是四樓，直接跳下去大機率會死，但如果有人先跳下去墊著呢？
這是更殘忍，卻更有效的方法，因為警方勢必會第一時間救助傷者，自然也就不可能去追捕伊東洸。
“你確實是個很聰明的警察。”伊東洸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悠悠的說道，“至少比十多年前追捕我的那些傢伙要聰明的多，所以你應該明白，你是沒有辦法阻止我離開這裡的。”
“確實。”
這一點白熾也沒有否認，只靠現在的自己，的確不可能將伊東洸揪出來。
“所以怎麼說？”伊東洸問道，“你要離開這裡嗎？”
“你願意讓我走？”
“為甚麼不願意呢？”伊東淡淡的說道，“我確實是個兇手，但那是在十五年前，而這十五年來我沒有再殺一個人，已經足以證明我已經洗心革面了。既然如此，我也沒有必要再給自己背上一個襲警的罪名。只要你們不把我逼的太緊，我保證今天不會有任何人受傷。”
白熾默默的看向了先前被自己打暈的兩個人。
“那是被你打傷的，不關我的事情……好吧，也可以算在我的頭上。”場內的所有人都詭異的聳了聳肩，“但如果到此為止的話，我保證不會再有人受傷，你覺得如何呢？”
白熾的目光在無數張正注視著自己的臉上掃過。
在遊戲機廳裡的大部分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甚至還有不少裝作大人的小孩。
“可以。”在短暫的思索後，白熾還是點了點頭，“我不找你了，你自己離開吧，之後你能跑到哪裡，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明智的選擇。”伊東洸笑著說道，“放心好了，警察先生，我已經是個好人了。”
白熾沒有理會伊東洸，而是向著出口走去，那些被伊東洸操控的人也沒有上來襲擊他，就只是沉默的看著。
直到白熾走到大門旁，抓住了大門的扶手，下一秒就能出門的時候。
“啪”的一聲。
他的腿被人抓住了。
白熾低下頭，看到是先前被自己打暈過去的那個年輕人，他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這好像和說好的不一樣。”白熾平靜的說道。
“是的，因為我反悔了。”伊東洸笑著說道，“但這也不能怪我，如果你是個普通的警察，我就真的放你離開了。”
白熾回過頭，看到遊戲機廳裡的所有人都已經站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是特異者？”白熾問道。
“不，你是普通人，但你不是普通的警察。”伊東洸說道，“我已經逃了十五年，這期間也接觸了不少的警察，但很少有你這樣的傢伙，你的眼睛彷彿在說話。”
“說甚麼？”
“你在說……”所有人都裂開了嘴，笑著說道，“你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對嗎？”
白熾沒有說話，只是先將抓住他腳的那個人踢開。
但這一次對方卻沒有暈過去，而是很快的爬了起來，又顫顫巍巍的向著白熾走來。
白熾皺起了眉頭。
“我最討厭的警察，就是你這樣的。沒有任何的人際關係，也沒有任何的生理需求，像是獵狗般盯著每一個你想要抓住的人。”伊東洸說道，“我知道你是不會放過我的，特別是在看見了我的臉之後，所以我不能讓你這樣傢伙離開，那樣只會是自找麻煩。放心，殺了你之後，我便不再殺別人，你，是最後一個。”
面對著不斷逼近的眾人，白熾收起了槍，撿起了掛在一旁的棒球棍。
“你說對了一半。”白熾說道，“我確實不會放過你。”
“那另外一半呢？”
“我的人際關係。”白熾提起球棒走了上去，“並不差。”
……
商城樓下，夏天正在與趕來支援的巡警們拉起警戒線。
得益於白熾先前的那一槍，商城裡的人已經疏散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封鎖出入口，等待特警與特異科的支援了。
太慢了！
如果可以的話，夏天恨不得立刻就衝回去幫白熾。
但正如先前所說的那樣，此刻在現場的都是從各地趕來的巡警，連槍都沒有幾把，根本不可能對抗一名劫持了上百名人質的特異者。
所以夏天也就只能在心裡祈禱白熾能夠堅持久一些。
“夏天警官，出入口都封鎖完畢了嗎？”一位巡警問夏天，“有幾條路可以到四樓？”
“應該就只有正面的那條電梯，以及另一面的安全通道，但安全通道沒有辦法到遊戲機廳。”夏天迅速的回答著。
“就只有兩條嗎？”巡警皺起了眉頭，“可我怎麼聽說，還有一個能夠直達遊戲機廳的貨梯呢？”
直達遊戲機廳的貨梯？
夏天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餘光卻突然瞥見了甚麼。
她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厚實的警用大衣，渾身上下裹得像一枚粽子的古怪少女溜進了商城。
“喂，你不能進去！”
夏天立刻開口阻止，但對方卻越跑越快，幾乎在眨眼間就消失了夏天的視野中。
這讓夏天有些懵。
不僅僅是因為她不知道是誰，更是因為少女在跑路的時候，有甚麼東西從口袋裡露了出來。
那是一條讓夏天頗為眼熟的，
狐狸尾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