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最害怕的東西就是沒錢的自己
半個小時後,回到家的白熾解除了變身,又將昏迷不醒的琉璃繪放在了床上後,整個人重重的癱坐在沙發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沒辦法,為了不在警局裡解除變身,白熾不得不強打精神,始終將同步率維持在15%以上。這樣雖然沒有戰鬥力,但也至少能夠維持住騎士之軀,讓他把琉璃繪帶回來。
但這獨自維持同步率對於身體的負擔是極大的,初次嘗試的白熾感覺自己就像是幾天幾夜都沒閤眼,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後又去跑了場馬拉松一樣,離猝死已經不遠了的那種。
如果可以的話,白熾真的很想倒頭就睡,好好的休息一下。
但他知道不行,警局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估計很快就會把他叫過去了,這個時候他要是不在場的話就太不正常了。
於是白熾強打起了精神,先檢查了一下琉璃繪的狀況。
琉璃繪並沒有受到外傷,只是心跳十分紊亂,嘴裡還在不斷念叨著一些胡話,整個人像是被困在一場難以甦醒的噩夢中一樣。
所以這就是那個傢伙的特異了。
雖然戰敗了,但白熾對於那個怪獸的特異已經有了較為清晰的認知。
這個傢伙的特異並不是變身為恐怖片裡的惡鬼後將人嚇死那麼簡單。
他的特異是不斷放大他人內心的恐懼,並且化為它,最後徹底的引爆恐懼。
同時他應該還有著感受並追蹤恐懼的能力。所以他才在最開始找到了那家臨海的,在深夜裡看著恐怖片的一家三口,而後變為了片中的怨鬼,嚇死了三人。
接著他又以同樣的方式找上了要分析證物而觀看那張恐怖片的鑑識科警察們,並以同樣的方式……不,不對。
白熾微微眯起了眼睛。
雖然之前只是瞥了一眼,但他還是看到鑑識科的那兩名警察是被掏空心臟而死的,這也正符合電影裡《怨鬼》的殺人方式。
“真的變成了怨鬼了啊?”
是的,這是那傢伙的另一個特性。
在與白熾戰鬥的時候,那個傢伙閱讀了琉璃繪的恐懼,並且成為了它。
當白熾被攻擊的時候,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它釋放出的惡靈與自己的……不,準確的說是與琉璃繪的一樣,是真正的不祥系特異。
這個傢伙連特異都能複製的嗎?
想到這點的白熾意識到,這是一個在各個方面都遠超梁榮與伊東洸的存在,絕對不是他讓琉璃繪再放開一點同步率就能輕鬆戰勝的敵人。
畢竟這個傢伙直接攻擊的就是琉璃繪。
白熾不確定這個傢伙攻擊琉璃繪是因為在變身時琉璃繪就相當於騎士的大腦,還是因為他本身沒有甚麼恐懼的東西,從而讓這個傢伙不好讀取。但不管是哪一點,能夠直接對琉璃繪產生影響,就等於是攻擊到雙儀騎士最脆弱的部位了。
而就目前而言,白熾還想不出甚麼好的辦法。
這時,警局的電話打來,通知他立刻前去醫院。
在出門前,白熾又看了一眼仍然沒有醒來的琉璃繪,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壓迫感十足的神秘黑袍人。
“好好睡一覺吧。”白熾低聲道,“噩夢會結束的。”
……
之所以警方會讓來醫院會合,自然是因為夏天和鑑識科的那兩名警察被緊急送往了醫院。
只不過連心臟都被挖空的後兩位已經不需要,且沒辦法急救了,夏天則在重症監護室中。
警局裡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局長雷虎的心情自然不是很好,特別是看到白熾姍姍來遲時,語氣就更加不好了:“白警督,找你還真是不容易啊,你是去哪裡度假了嗎?”
白熾回答:“我買了部碟片在家裡看。”
一聽白熾竟然在家裡看電影,雷虎氣得就要發飆,但在開口前他都突然想到了甚麼:“等等,碟片?你在看的不會是那部《怨鬼》吧?”
白熾點了點頭。
“你是白痴嗎!”雷虎更加憤怒了,“那玩意有危險的,你不知道嗎?”
“我就是不知道它有沒有危險,才想確定一下。”白熾回答。
聽白熾這麼說,雷虎就算有火也不好發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要再看那東西了,鑑識科的兩位警員就是這麼出的問題,雖說具體的經過還不清楚,需要等夏天警員醒來,但那部碟片有問題至少是可以肯定的。這不是你能插手的案子,我已經向總局特異科請求協助了,你先去休息吧……不,先去檢查一下。”
接著白熾被雷虎不由分說的推去了檢查。
白熾倒也沒有拒絕,畢竟他除了精神疲憊外也沒有甚麼其他的傷勢了,而精神疲憊正好可以推到看恐怖片被嚇到的上面。 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但這個節骨眼上也沒有人會在意這一點。
這也正好讓白熾有了一些可以用來休息的時間,他在病房裡躺了兩個多小時,然後被雷虎叫醒。
“夏天警員醒了。”雷虎對白熾說道,“好訊息是她並沒有甚麼大礙,只是受到的刺激有些嚴重……或者說過於嚴重了,這應該和那個特異者有關係。但好在沒到傷及性命的地步。”
白熾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有預料,畢竟那個怪獸根本就沒來得及攻擊夏天就被自己截胡了。
“但不好的訊息是,夏天告訴了我們那個特異者的情況,很棘手。”雷虎沉著臉說道,“更棘手的事,除了那名特異者之外,現場還有另一個怪物。”
那就是我了。
白熾在心裡默默的補充了一句。
對於騎士之身被發現,白熾並沒有甚麼意外,他覺得這是遲早的事情,只要真身不暴露就行了。
“這是個大事,必須開個緊急會議。”雷虎說道,“你休息好了就過來吧。”
白熾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跟上。
對於警方的決策,他並沒有多少關心,他更在意的還是自己如果再遇到那個傢伙的話該如何戰鬥。
琉璃繪已經倒下了,雖然騎士之軀保護了她的身體,但精神上的創傷能否在短期內恢復並投入到下一場戰鬥中,這就不好說了。
而且除此之外,那傢伙對琉璃繪的剋制關係太明顯了,在與琉璃繪共情的時候,白熾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琉璃繪對於那個神秘黑袍男的恐懼,簡直就像生理反應一樣。這種級別的畏懼,可不是一句“克服一下”就能扛過去的,他也不能強迫琉璃繪去和那樣的傢伙戰鬥。
所以白熾必須要做好在沒有琉璃繪的情況下,也能對抗那傢伙的準備。
那麼最好的辦法是找一個和他一樣,內心沒有恐懼,至少沒有這麼大恐懼的融合素材。
有沒有這樣的人呢?
白熾突然想到了那位紅髮少女,那明媚的笑容看起來就很陽光,心裡陽光的人應該就沒甚麼害怕的吧?
於是他撥通了電話。
“言樂同學,請問你有甚麼害怕的東西嗎?”白熾直入主題。
“害怕的東西?”
大半夜的,言樂還有些迷糊。
“我害怕沒錢。”
“不,言樂同學,你誤會我了。”白熾糾正道,“我想問的是具體的人或物。”
“具體的人或物?”
言樂稍微清醒了一些,想了想後回答道。
“我最害怕的就是沒錢的自己。”
……
幾分鐘後,言樂結束通話了電話,但整個人仍舊處在懵逼的狀態中。
直到另一邊的房間響起了一道溫婉的女聲:“小樂?這麼晚了,在和誰打電話啊?”
聽到聲音的言樂立刻下床,快步的走向了臨近的房間。
推開門,便是一股濃郁藥味撲面而來,而藥味的源頭,是一位坐在床上的,比言樂稍大幾歲的少女。
“姐姐。”言樂在少女的床邊趴著,“我吵醒你了嗎?”
“當然不是。”少女溫柔的說道,“我本來就沒有睡著,畢竟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天了。”
“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不,小樂。”少女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已經不需要了……”
“不,姐姐。”言樂將頭側著埋在了少女癱瘓的雙腿上,同時看著另一側那數不清的藥瓶,以及藥瓶後掛滿了整張牆的兩姐妹合照,輕輕的說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