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552:特別的萬聖節(4k)
寶庫裡並不昏暗。
四處都是閃爍的珠寶,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珍寶的最中間,放著一個黃金製作的書架,一些發光的小珠子照亮了密閉的抽屜。
凡爾納走到最裡側架子的面前,乾枯的指節向前探去。
隨著一聲“哐啷”的響動,書架發生了巨大的形變。
所有的抽屜都被無形的力量推出來了,在凡爾納用精明的目光掃視的時候,絕大部分書架都縮了回去,最後只剩下一個標著【最高保密等級:七號】的抽屜還留在原地。
希恩能看到那捆紮著的古老卷軸。
“就是這個了,妖精尊敬的朋友,偉大的赫爾墨斯先生。”
凡爾納鞠了一躬,
“您可以將它取出來。”
希恩站在原地,他看見凡爾納遞上了一雙手套,猜想這就是隔離“複製咒”與“火焰咒”的方法。
不過呢……
希恩並沒有使用手套,他只是默默注視著卷軸,很快,卷軸就像是被無形的手抓住,平穩地飄到了希恩的手邊。
“沒有多少巫師能做到這一點,這原是屬於妖精的天賦。”
凡爾納精明的眼睛透出意外與喜悅,它的姿態更低了。
“妖精的天賦……”
希恩望著卷軸,輕聲重複了一遍。
“妖精的天賦,若要溯源,大概是魔法血脈的延展。
就像是魔法界的所有生物都有獨特的魔法天賦,鳳凰的涅槃特性,隱形獸的消失能力,火龍噴吐火焰的力量……”
奇洛教授唸誦著,那是《巫師魔法紀年裡》的內容,
“妖精,或是曾經的家養小精靈們,它們的血脈天生就適合鑄造、可以使用無杖施法、甚至……會延展出一定的契約特性。因此,它們表現出一種對契約的遵從行為,並誕生出獨特的契約魔法。”
“目光卓絕的巫師……”
凡爾納沒有反駁,它上下打量著奇洛,一種奇異的光在它眼裡一閃而過,
“你們對我們研究很深,那麼你們呢?巫師,你們有如此深刻地研究自己嗎?”
“也許曾經不是,但現在是了。”
奇洛恭恭敬敬地看向小巫師。
希恩還在檢查那個卷軸,他在其中感受到了濃郁的魔法力量,就像是那些強大的鍊金造物,它們總是具備卓絕的魔法效用。
“被加上契約者,他的主人,不能被說出、不能被背叛、不能被僕人施加一絲一毫的傷害……僕人的生死被掌控著,連反抗死亡的到來都是幻想。”
一段話就這樣進入了希恩的腦海,他大概明白了這份卷軸附帶的強悍契約魔法。
這正是他需要的。
“現在……是?”
年老的妖精琢磨不清奇洛的話,它發出了疑問。
“《巫師魔法紀年》,從魔法的遠古到更遠古。”
奇洛沒有試圖隱瞞。
“是那本書……這樣的知識竟滿大街都是?!”
妖精失態了。
“也許這樣的知識你們早已知道。巫師與妖精的區別就在於,在巫師的歷史中,偉大與渺小皆存在。強大的巫師無可阻擋,弱小者甚至無法施法。”
奇洛教授見小巫師依然在觀察契約,於是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拖著年老的妖精,
“你們知道這一點,所以你們做出了選擇,不是嗎?
看似整體強大卻十足平庸的妖精,依附巫師中註定的傳奇……
可我必須再一次提醒你,精明的妖精,你們要完美地履行你們的義務,才能得到豐厚的回報……我會建議先生評估你們的付出。”
奇洛說完,就再進一步,將小巫師護在身後。
一如忠誠的管家。
凡爾納沒再說話了,它謙卑的神色一直延續到希恩離開古靈閣。
拿到契約以後,希恩的計劃便順利地推進到了最後一步。
“去破釜酒吧十號房間,告知大腳板與月亮臉:就在明日。
並告知威爾先生:他的任務完成了,他做的非常好。”
對角巷的街頭,希恩放飛了白伊。
銀白的貓頭鷹在天際展翅,偶爾變成一隻飛行的火龍,於雲層之間劃出優美的弧線。
“至少忍住別噴火,白伊——”
空符飄起,希恩無奈地叮囑了一句。
“便拜託您帶我回霍格莫德,教授。”
希恩對奇洛說道。
“遵從您的意志。”
奇洛點頭,對於飛翔的火龍,他權當看不見。
……
對角巷,破釜酒吧十號房間。
一個綠面板的普克奇是這房間的主人。
它養著一隻特別的寵物,一隻大黑狗,偶爾它還會跟黑狗說幾句話,人們普遍認為這一人一狗都是古怪的傢伙。
十號房間並不小,擺放著一張看上去非常舒適的床,幾件鋥光瓦亮的橡木傢俱。
壁爐裡燃著一蓬噼啪作響、令人喜悅的旺火,而在那衣櫃頂上——
“是先生的信使。”
威爾喜悅地接下了白伊。
突然,一隻黑色的爪子如風一般掠過,就要扯下信件。
白伊猛地“咕咕”叫了一聲,威爾大驚失色:
“閉眼!愚蠢的巫師!”
與此同時,地板發出了劇烈的震顫,滑膩膩的鱗片緊貼著普克奇與黑狗的身體。
一人一狗能感受到這鱗片的龐大與危險,黑狗大氣也不敢喘,威爾則是緊閉著眼睛解釋:
“他是小天狼星,他變成了阿尼瑪格斯形態,一隻黑狗。”
他們能感覺到凝視在消失,隨即,只聽咕咕一聲,威爾才敢睜開雙眼。
它氣急敗壞地看向周圍被撐裂開來的牆壁,角落被石化的老鼠,還有默不作聲的、變成了巫師的傢伙。
“在先生交代你的任務完成之前,巫師,你不被允許擅自找死!”
威爾氣急了。
“我……”
小天狼星還沒能完全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那是先生的信使,被先生賜予了強大的能力,能駕馭多種魔法生物的力量。”
威爾哼哼著,又狠狠剮了一眼小天狼星。
不再那麼憔悴的巫師沒敢說話,但眼神裡透出明顯的詢問。
“如果你不是那麼孤陋寡聞,你會知道,剛剛那是蛇怪。”
威爾不耐煩地解釋了一遍,
“你最好記住,巫師,你不被允許擅自死亡,在你完成我家先生的任務之前,我會盯著你的。”
小天狼星一時沉默。
“謝……謝……”
良久,他才吐出幾個字來。
也是在這時,心有餘悸的他才得以檢視起信件。
可還沒等他拆開,隔壁的威爾就已經高高興興地推門而出了。
“哦哦,我也沒做得那麼好……”
隱約地,小天狼星能聽見他羞澀的低語。
“你要去哪兒?”
小天狼星困惑地問。
“蠢巫師,我的任務完成了,不回到格林先生身邊去,你難道要我在這裡陪……” 威爾上下打量著小天狼星,撇撇嘴,消失不見了。
小天狼星再一次沉默了。
他只能試圖從信件裡找到讓他喜悅的訊息。
【尊敬的小天狼星先生,時間已經流淌到了合適的岸口,請您明日來到尖叫屋棚……】
小天狼星聽見自己的喉頭在滾動,呼吸在恍惚中變得極為粗重,他幾乎聽不清別的聲音,除開咚咚咚的心跳,他向下看去,
【對了,提醒您,盧平先生將在不久後抵達,他會協助您進入霍格沃茨。
最後一件事,請您準備好得體的衣物,早早休息,明日,我們將為魔法界重塑真相。
——希恩·格林】
“大腳板……”
門被敲響了。
小天狼星剋制著顫抖開啟了門。
“你收到信了?”
盧平激動地踱步進入。
“你也是?”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
“準備一下,我們該走了,回霍格沃茨,”
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清白者的身份。”
小天狼星呼吸一頓,他強迫自己不要如此輕易去暢想那樣的未來。
他明白他們的抗爭也許才剛剛開始。
“我為你高興。”
盧平又說,他溫和地笑著。
“哦……”
小天狼星還是剋制不住地笑了。
“不過在回到霍格沃茨之前,還有一件事。”
盧平的面色緩緩地由喜轉憂,他似乎也不確定是否應該說。
“猶猶豫豫,你還是老樣子,老夥計。”
小天狼星說。
“關於希恩……”
盧平四處張望著,關上了門,並壓低了聲音。
“格林先生怎麼了?”
小天狼星呼吸急促,反應很是激烈。
“斯內普。”
盧平一字一頓地說。
“斯內普發現了我們的計劃?”
小天狼星皺起了眉。
“不。”
盧平說。
小天狼星明顯鬆了一口氣。
“是關於一個我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希恩·斯內普。”
盧平重複了一遍。
小天狼星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放鬆得太早了。
沒怎麼費勁的,他發現自己理解了盧平話中的意思。
但他寧願自己甚麼也不知道。
“甚麼意思?”
他艱難地滾動著喉頭,抱有僥倖地問道。
“儘管不想承認,但這的確是事實,格林先生的身份比我們想象得更加複雜,他在孤兒院長大,斯內普是……”
盧平也能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有多麼聳人聽聞,他儘可能平緩地講述,
“我們必須排除一切風險,大腳板。鄧布利多教授為斯內普作證,可你呢?你信任他嗎?我強迫自己信任鄧布利多教授,可萬一呢?大腳板,我們承擔不起失敗的代價。這一點你比我更加知道。”
盧平看向窗臺。
窗外天色正在迅速變化著,從天鵝絨般的深藍色變成陰冷的灰色,再慢慢變成夾著燈光的灰白色。
“你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鄧布利多信任他,可我不信,”
小天狼星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不知道他用了甚麼手段,但格林先生的周邊不能埋伏有一絲隱患。你要問甚麼,月亮臉?你告訴我這一點,就一定有事情要詢問我。”
“瞞不過你,大腳板。”
盧平嘆息一聲,
“我們都知道他曾經那麼深入那個群體,那麼追求邪惡的力量,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
是甚麼,導致了他的改變?他為甚麼會反到鄧布利多的陣營?我要知道更多,尤其是……那個預言。我們之中,作為保密人的你,恐怕比我瞭解更多。”
“鄧布利多是告訴過我……關於那個預言的一些訊息……”
小天狼星面露追憶,
“他告訴我,是因為我必須知道事態的嚴重性……”
小天狼星用眼神示意盧平,盧平立刻施上了隔音的魔法。
“七月末出生的孩子,他將是黑魔王的勁敵,所以他才如此追殺他們。”
小天狼星說完,突然像是想明白了甚麼,他的語速快了起來,
“有甚麼能導致他改變呢!月亮臉!
就是這個,只能是這個!我怎麼忘了,我怎麼沒想到!
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盧平的面色突兀地凝重了起來。
他看向激動的小天狼星:
“麻煩了……”
“甚麼?”
小天狼星問。
“有多少人知道這個預言呢?有誰能在鄧布利多與伏地魔之間通訊呢?要是伏地魔首先知道這個訊息,他會讓它傳出來嗎?他會殺了所有知道訊息的人;鄧布利多呢,他也會封鎖這個訊息,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我們中出了叛徒。也許是彼得,但我並不認為是他,我更傾向於他不知道。卻有人是知道的。”
盧平面色難看地說。
夜色,就在兩人難看至極的面孔中徹徹底底地降臨了。
“我們必須提醒。格林先生應該遠離任何風險。”
小天狼星啞著嗓子。
“事情還未定論。”
盧平又僵硬地搖頭。
“鄧布利多會知道,我們必須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破釜酒吧,十號房間,只有一句話淡淡地迴盪著。
……
霍格沃茨。
萬聖節的晚宴到處是南瓜。
小巫師們都期待著這個晚上。
幽靈們開始表演節目了。他們紛紛從牆壁和桌子裡躥出來,組成各種陣形表演滑行。
格蘭芬多的差點沒頭的尼克把他的砍頭經歷又重演了一遍,大獲成功。
希恩坐在主賓席上,斯內普教授在他的旁邊,經常性的裝作偶爾瞥過他;
麥格教授在他的右邊,笑眯眯地望著他大吃特吃。
希恩只記得霍格沃茨的晚宴一如既往地美味,完全沒有注意到盧平教授正一臉哀愁地望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