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550：妖精契約
鵝絨般大雪飄飛的霍格莫德，鬆軟銀白的屋簷下懸掛著冰晶。
一隻黑貓，行走在偶爾冒出炊煙的屋頂，又消失不見。
豬頭酒吧裡，暗淡無光。
正如阿不福斯的眼眸，零星地，才能冒出火花。
他緩慢地閉上了雙眼，嘴裡咕囔著讓人難以聽清的話。
銀色的冥想盆被放置在一旁，飄浮著的記憶銀絲出現在阿不福斯的回憶裡。
壁爐旁，爐火就伴隨著針刺般的疼痛升起。
他幾乎難以呼吸，他完全不能想象。
帷幕的那邊，失去了他的照顧，她該如何度過這漫長而折磨的歲月？
在阿利安娜去世後的第九十五個年頭，阿不福斯第三萬次想起了她。
他想起在母親逝去後，他是唯一能安撫她的人。
當她魔力暴動的時候，他會叨唸他們常常一起餵羊的日子，她聽見了，就知道是他來了。
於是她走後，他就養了許許多多的羊。
但那些羊叫的再喧鬧，也找不回曾經的日子了。
少數人知道，他最喜歡的故事是《髒山羊克朗布》，一個不算太有趣的故事。
只是每當母親講起這個故事時，阿利安娜都會小心又壓抑著雀躍地聽起來。
所以，他阿不福斯其實沒甚麼喜歡的東西。
不過……他最喜歡阿利安娜。
“阿不思！”
他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場葬禮，他一拳打歪了那傢伙的鼻樑。
但他的妹妹，他可憐又可愛的小阿利安娜，會伴隨著扭曲的鼻骨和他扭曲的內心回來嗎？
於是那個十五歲的孩子為他的錯誤付出了代價，當他一門心思為自己與妹妹打抱不平的時候，他全然忘了他憤怒的初衷也是為了她。
怒火點燃了所有人，也燒燬了一切。
他那樣照顧的阿利安娜、他的母親那樣照顧的阿利安娜、他的父親那樣叮囑他照顧的阿利安娜……倒在了血泊之中。
“是我的錯……”
阿不福斯亂糟糟的鬍鬚染上了一滴又一滴晶瑩的東西，無邊的愧疚和悔恨讓他的喉嚨像是放上了一塊熾熱的炭。
“夢境與迷霧的主宰、生命與死亡之間的橋樑，永恆好運的象徵……”
他念叨著，猛地擦了擦臉。
冥想盆記憶中的聲音與他的聲音重迭。
“向我許願吧，幸運的阿利安娜小姐。”
“我向您許願，尊敬的神明……”
阿不福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有一天，黑夜成為了序曲，霧氣迷糊了邊界，在黎明到來之際……
橋樑會為你開啟。”
“橋樑請為我開啟。”
“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
阿不福斯的聲音小得聽不見。
……
童話坊。
奇洛已經等候多時了。
希恩與教授一同小心翼翼地從後門隱形出來，避開那些關店了還依依不捨的巫師們。
幾分鐘後，兩人的身影已經從霍格莫德徹底消失不見。
越過對角巷依然洶湧的人潮，他們來到一幢高高聳立在周圍店鋪之上的雪白樓房前。
亮閃閃的青銅大門旁，站著一個穿一身猩紅鑲金制服的身影。
它在見到奇洛教授後，就迅速地貼了過來。
“奇——洛？”
它的聲音像是卡了一顆太妃糖在嘴裡。 奇洛教授微微點頭，然後掃視著周圍。
“那麼……您……您是……”
猩紅制服的妖精目光立刻火熱起來，它看向小巫師，剋制地低下了頭。
一秒後，它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於是緊張地閉住了嘴巴，顫顫巍巍地將希恩與奇洛教授引進了古靈閣。
幾秒鐘後，他們已站在了巨大的大理石門廳裡。
長長的櫃檯後面，妖精們坐在高凳上，接待今天的第一批顧客。
猩紅制服妖精帶著他們朝著一個年長的妖精走去——它正在透過鏡片檢查一塊厚厚的金幣。
它審視又輕蔑地打量著奇洛，神情在一瞬間的反應後當即大變：
“您、您來了——啊呀！您——今天我能為您做點甚麼？”
“我想我們已經達成一種共識了，凡爾納。”
奇洛教授上前一步，擋住妖精的視線，認真地說。
“哦，當然，當然……我們能提供那種東西，甚至更多都能，但……”
名叫凡爾納的妖精眯起了眼睛，
“但這是有償的，要有報酬。”
“你要甚麼？金子？”
奇洛隱晦地與希恩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要金子。”
凡爾納說，
“金子我們應有盡有。”
他渾濁的黑眼睛閃閃發光，沒有眼白。
“你們要甚麼？”
奇洛皺起了眉，微微偏頭，
“先生，我必須向您請示，並不是只有古靈閣存在您需要的契約，也並不是妖精才有。”
希恩沒有答話，他沉默地盯著凡爾納，思索著。
他需要一個牢固的契約，以確保計劃的順利進行。
在拉文克勞老師的記憶裡，妖精從霍格沃茨城堡建立的時期，就一直牢牢掌握著神秘的契約魔法。
凡爾納身前，明明只是一張稚嫩的、面無表情的臉，可一旦想到這個名字所對應的身份與肉眼可見的未來，它就剋制不住地緊張起來。
“還請您不要顧慮。我們不是竊賊，先生。我們不會圖謀我們無權佔有的財富。”
年老的妖精鬆口，退了一步。
“告訴我家先生，你的要求。”
奇洛盯著這個蒼老的妖精。
他知道，妖精都是精明的，狡詐的。
如果還有一點值得信任，那就是它們不會輕易違背自己的諾言。
“還請您知道，說出古靈閣裡的秘密是違反規定的。那些深埋的契約，是古靈閣的最大秘密之一。
因此，我們也只是巨大財富的守護者，要對看護的東西負責，即便那些東西往往是我們親手製造的。”
年老的妖精站直了，
“我們給您一份永遠不能被背叛的魔法，但……”
他看向第二道門環，銀質大門上鐫刻著竊賊必受惡報的詩句。
“我們必須得到足夠交換的報酬，儘管您是那樣強大而富有名氣。但您能在這裡交換這份魔法的籌碼卻只有一個。”
“甚麼？”
希恩眼神閃爍。
他想起拉文克勞老師稱妖精的魔法是格外特別的魔法，那是完全不同於巫師的魔法體系。
現在，凡爾納的話更讓他有所感觸了。
契約魔法嗎……
“您的友誼，先生。”
凡爾納笑眯眯地鞠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