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442:岡特戒指
希恩在預言家日報上見到過這個巫師,鮑勃奧格登。
他是來執行任務的,鄧布利多和希恩也跟上了他。
經過一根木頭路標時,希恩抬頭看了看它的兩個指示箭頭。
指著他們來路的那個寫著:大漢格頓,5英里。
指著奧格登所去的方向寫著:小漢格頓,1英里。
大致的地點確定了……
希恩默默記下。
他們走了一會兒,周圍看不見別的,只看到兩邊高高的灌木樹籬、頭頂上湛藍遼闊的夏日天空和前面那個穿著禮服大衣、沙沙行走的身影。
接著,小路向左一拐,順著山坡陡直而下,於是,他們突然意外地發現一座山谷,一覽無遺地呈現在他們面前。
希恩看見了一個村莊,那無疑便是小漢格頓了,坐落在兩座陡峭的山坡之間,教堂和墓地都清晰可見。
山谷對面的山坡上,有一座非常氣派的大宅子,周圍是大片綠茵茵的草地。
“小漢格頓的村民把那裡稱作裡德爾府。”
鄧布利多笑著說。
希恩也看向那座房子,不久之後,被蟲尾巴尋回的湯姆·裡德爾將會進入其中。
但要是蟲尾巴被關押,他還會復活嗎?
希恩不得而知。
也許會有其他巫師進入阿爾巴尼亞,也許會有“蟲耳朵”、“蟲鼻子”甚麼的。
希恩不喜歡計劃之外的事情。
於是,他制定了確切的計劃。
現在,記憶裡。由於下坡的路太陡,奧格登不由自主地小跑起來。
鄧布利多把步子邁得更大,希恩也加快腳步跟在他後面。
突然,小路往右一拐,等他們轉過那個彎道,只見奧格登禮服大衣的衣襬一閃,他在籬笆中的一個豁口處不見了。
鄧布利多和希恩跟著他來到一條狹窄的土路上,兩邊的灌木樹籬比剛才他們經過的那些更加高大茂密。
儘管天空晴朗無雲,但頭頂上那些古樹投下了涼颼颼的黑暗濃密的陰影,過了幾秒鐘,希恩的眼睛才看見一座在盤根錯節的樹叢中半隱半現的房子。
這個房子似乎罕有人居住:牆上佈滿苔蘚,房頂上的許多瓦片都掉了,這裡或那裡露出了裡面的椽木。
房子周圍長著茂密的蕁麻,高高的蕁麻一直齊到視窗,那些窗戶非常小,積滿了厚厚的陳年汙垢。
“到了。”
鄧布利多說。
咔噠一聲,房子的一扇窗戶開啟了,從裡面冒出一股細細的蒸氣或青煙,似乎有人正在燒飯。
緊接著又是咔嚓一聲,一個穿著破衣爛衫的男人從近旁的一棵樹上跳了下來,恰好落在奧格登的面前。
奧格登趕緊後退,結果踩在自己大衣的後襬上,差點兒摔倒。
“嘶嘶——”
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男人,濃密的頭髮裡纏結著厚厚的汙垢,已經辨不出原來的顏色。
他嘴裡掉了幾顆牙,兩隻黑溜溜的小眼睛瞪著兩個相反的方向。他本來看上去應該挺滑稽,然而事實上不是這樣,他的模樣很嚇人。
“呃——上午好。我是魔法部——”
“嘶嘶嘶。”
“呃——對不起——我聽不懂你的話。”
奧格登不安地說。
“我想,我們也很難聽懂他說的話?”
站在他們身後的鄧布利多笑眯眯地問向希恩。
“他說‘你不受歡迎’。”
希恩說。
“噢?這真是奇怪的事情。”
鄧布利多有些意外。
“蛇佬腔的發音,像是古弗薩克文的部分改編,《蛇佬腔》裡有這部分的介紹。”
希恩解釋。
“原諒,我沒聽過這本書。”
鄧布利多顯露出思索。
希恩看向自己的脖子,巫師之書還在,但在記憶裡卻很難被開啟了。
裡面拉文克勞留下的《蛇佬腔》應該也拿不出來。
事實上,在拉文克勞的記憶裡,希恩更願意把這書稱之為《薩拉查·斯萊特林觀察日記》。
記憶的畫面還在流轉。
一個老人走了出來,他的出現讓奧格登稍稍放鬆。
“我來是想見見你的兒子,岡特先生,剛才那就是莫芬吧?”
奧格登說。
“啊,那就是莫芬。”
老人漫不經心地說,
“你是純血統嗎?”
他問,態度突然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這與今天的談話無關。”
奧格登冷冷地說。
但岡特顯然不以為然。他眯起眼睛盯著奧格登的臉,用一種顯然是故意冒犯的口吻嘟囔了幾句。
“我們可以進去談?”
奧格登的語氣也變得冷漠。
“進屋?”
“是的,岡特先生。我已經告訴過你。我是為了莫芬的事來的。我們派了一隻貓頭鷹——”
“貓頭鷹對我沒有用。”
岡特說,
“我從來不看信。”
“那你就不能抱怨說不知道有人要來了。”
奧格登尖刻地說,
“我來這裡,是為了處理今天凌晨發生的一件嚴重違反巫師法律的事情——”
“好吧,好吧,好吧!”
岡特吼道,
“就到該死的房子裡去吧,那樣你會舒服得多!”
這座房子共有三間小屋子,中間的大屋子兼作廚房和客廳,另有兩扇門通向別的屋子。
莫芬坐在黑煙滾滾的火爐旁的一把骯髒的扶手椅上,粗大的手指間擺弄著一條活的小毒蛇,嘴裡輕輕地用蛇佬腔哼唱著:
“噝噝,噝噝,
蛇寶寶,快快在地上爬過來,
你要對莫芬特別好,不然就把你釘在大門外。”
一個姑娘也在房間裡出現,她穿著破爛,正在堆滿菸灰的瓶瓶罐罐裡找尋甚麼。
“我女兒,梅洛普。”
岡特看見奧格登詢問地望著那姑娘,便滿不情願地介紹說。
“上午好。”
奧格登說。
姑娘沒有回答,驚慌地看了父親一眼,就趕緊背轉身,繼續擺弄擱架上的那些盆盆罐罐。
“好吧,岡特先生,”
奧格登說,
“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我們有理由相信你的兒子莫芬昨天深夜在一個麻瓜面前施了魔法。”
咣噹一聲,震耳欲聾。梅洛普把一隻罐子碰掉在地上。
“撿起來!”
岡特朝梅洛普吼道,
“怎麼,像一個骯髒的麻瓜那樣趴到地上去找?
你的魔杖是幹甚麼用的,你這個廢物草包?”
奧格登被驚詫抓住了腦袋,最後,岡特強逼著梅洛普施展修復如初,但她失敗了,於是咒罵像是暴雨般鋪天蓋地。
鄧布利多不經意地擋在希恩面前,讓希恩沒辦法看到,甚至聽到更多的內容。
只知道過了一會兒,岡特才怒氣衝衝地對著奧格登說:
“那又怎麼樣?莫芬隨手教訓了一個麻瓜——那又怎麼樣呢?”
“莫芬違反了巫師法。”
奧格登嚴肅地說。
“莫芬違反了巫師法,”
岡特模仿著奧格登的聲音,並故意拖著腔調,透著一股子傲慢。莫芬又嘎嘎大笑起來。
“他給了一個骯髒的麻瓜一點顏色瞧瞧,怎麼,如今這算非法的了?”
“對,”奧格登說,“恐怕是這樣。”
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小卷羊皮紙,展了開來。
“這是甚麼,給他的判決?”
岡特氣憤地提高了嗓門。
“傳喚他到魔法部接受審訊——”
“傳喚!傳喚?你以為你是誰呀,竟敢傳喚我的兒子?” “我是魔法法律執行隊的隊長。”
奧格登說。
“你以為我們是下三濫啊?”
岡特尖叫著說,一邊逼近奧格登,一邊用發黃的骯髒的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魔法部一聲召喚,我們就得顛兒顛兒地跑去?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你這個齷齪的小泥巴種,嗯?”
“我記得我好像是在跟岡特先生說話。”
奧格登顯得很警惕,但毫不退縮。
“沒錯!”
岡特吼道。他豎起手指,希恩知道岡特是在給奧格登看他中指上戴著的那枚醜陋的黑寶石戒指。
他把戒指在奧格登面前晃來晃去。
“看見這個了嗎?看見這個了嗎?知道這是甚麼嗎?知道這是從哪兒來的嗎?它在我們家傳了好幾個世紀了,我們家族的歷史就有那麼久,而且一直是純血統!知道有人想出多大的價錢把它從我手裡買走嗎?寶石上刻著佩弗利爾的飾章呢!”
“我確實不知道,”
奧格登說,那戒指在他鼻子前一英寸的地方晃過,他眨了眨眼睛,
“而且它跟這件事沒有關係,岡特先生。你兒子犯了——”
岡特憤怒地大吼一聲,衝向他的女兒,一隻手直伸向他女兒的喉嚨。
一時間,希恩還以為他要把她掐死呢。
接著,岡特拽著他女兒脖子上的一條金鍊子,把她拉到了奧格登面前。
“看見這個了嗎?”
他朝奧格登咆哮道,一邊衝他搖晃著那上面的一個沉甸甸的金掛墜盒,梅洛普憋得連連咳嗽,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奧格登急忙說。
“斯萊特林的!”
岡特嚷道,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我們是他最後一支活著的傳人,對此你有甚麼話說,嗯?”
“岡特先生,你的女兒!”
奧格登驚慌地說,但岡特已經把梅洛普放開了。
她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他,回到原來那個角落裡,一邊揉著脖子,一邊使勁地喘著氣。
希恩一邊看著他們,一邊覺得有甚麼話堵在了喉嚨裡。
最後他脫口而出:
“我是否該為你的愚蠢頭腦哀悼,薩拉查?”
這話讓鄧布利多回過頭來,語氣玩味:
“拉文克勞,是拉文克勞?”
“只是記憶,校長。”
希恩的聲音很低。
拉文克勞的記憶不止帶來了沉積已久的記憶,當觸碰到的記憶點太多的時候,似乎還會讓希恩一時無法招架,只能沿著拉文克勞的經驗行事。
比如現在,他心情很愉悅,要是能找到一個薩拉查·斯萊特林嘲笑就更好了。
“我認為差不多了,孩子。”
鄧布利多說。他握住希恩的胳膊肘,輕輕一拽。
轉眼間,他們倆就失重般地在黑暗中越飛越高,最後穩穩地落回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這時窗外已經是一片夜色。
“你注意到了甚麼?”
鄧布利多問。
“一個掛墜盒和一個……戒指。”
希恩回答。
“那就足夠了。”
鄧布利多對此感到欣慰。
眼前的小巫師總是能抓到重點,這不僅是智慧帶來的。
“年老的耳朵總是渴望聽到年輕人的智慧,在有一點上我是肯定的。
如果你在星星那裡得到了甚麼啟示,我是否有幸做你的第一個分享者?”
鄧布利多說。
“我會的。”
希恩說。
但不是這一次。
外面的天空已經墨黑墨黑,鄧布利多辦公室的燈光似乎比以前更亮了。
“感謝您的分享,鄧布利多校長。”
離開前,希恩說。
“不,是我感謝你,格林。”
鄧布利多目光深邃。
校長辦公室的大門也被關閉了。
使用冥想盆的壞處就在這裡,也許記憶中只是過去了一個小時,但在現實,卻已經過去了一天。
希恩是清晨進入的校長辦公室,現在卻已經傍晚了。
“威爾。”
他呼喚。
“尊敬的格林先生。”
普克奇管家從巫師之書裡瞬移了出來。
“去對角巷。”
希恩說。
“遵從您的意志!”
威爾打了個響指。
……
對角巷。
童話坊。
即使在傍晚,琳琅滿目的櫥窗前也還徘徊著不肯離去的小巫師。
這可是對角巷最神秘、最有趣的店鋪,裡面售賣著整個魔法界都為之瘋狂的魔法物品。
更有趣的是,童話坊還會在門口售賣的巧克力蛙卡片裡藏邀請函。
他們親眼見到過好幾個喜氣洋洋的小巫師、還有他們的家人呢!
進了這家店鋪,所有人的臉上都會帶著笑容,要是他們也能像這樣給別人帶來笑容就好了。
小巫師們喜滋滋地想。
這時,一個小巫師在門口出現。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的,但一個帶著嬰兒肥的小巫師好心提醒:
“喂!進不去的!”
那個小巫師轉過頭來,說話的小女巫才發現這是個極好看的小男巫。
“噢,我是說,有很多人想進去,但裡面的黑臉老闆可嚇人了!”
小女巫結結巴巴。
“謝謝。”
那男巫這麼說著,小女巫剛剛眉開眼笑,然後就看著他推門而入。
“他進去了!”
小女巫尖叫。
童話坊還是那個樣子,閃著溫暖的橘黃色光芒。
“奇洛教授。”
希恩說。
“您怎麼……”
遠處的奇洛迅速揮動魔杖,下一秒就恭恭敬敬地出現在希恩面前。
“您知道不必如此。”
希恩有些無奈。
“嗯。”
奇洛只管應答。
“我們要去一個地方,極大可能會有危險,教授。”
希恩說。
“您一定要去嗎?如果您信任我的話,當然,我、我、我是可以代勞的……”
奇洛斷斷續續地、慌亂地說道。
“教授,我需要您。”
希恩輕輕說。
奇洛的臉一瞬間漲紅,他磕磕巴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遠處夜色已經深沉,巫師們大多都圍坐在了壁爐邊歇息、閒聊。
希恩望著對角巷每一個溫暖的窗戶,他一直在按照計劃行動,也許快一些,也許慢一些,但他從不習慣停歇。
也並不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