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402:不期而遇的貓(25)
離開鍊金術辦公室時,天色暗沉。
很明顯的,今天是一個漆黑的、陰雲密佈的夜晚,皮皮鬼在門廳裡對著牆壁打網球,一群小巫師只好一直等到它離開。
而海蓮娜從這裡飄過,皮皮鬼就尖叫一聲,變成漏氣的氣球,慌亂地飛進了天花板。
在她灰白眼眸注視著的地方,一位身著黑袍,捧著些小鏡片的巫師正緩緩靠近。
希恩准備把這七面都贈送出去,考慮到同一份的七面都能互相獨立通話,再考慮到一面已經給了泰拉教授,於是希恩打算送給教授們。
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還有鄧布利多校長……加上泰拉教授和他自己,剛好七份。
就這樣想著,他輕快地走向了變形術辦公室。
在這路上,他聽見一個令他驚訝又有些喜悅的聲音。
“格林。”
海蓮娜呼喚道,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天上的雲朵。
“人們總是把死亡的日子當成是忌日,但在伊法魔尼時,有位校長告訴我,對於幽靈而言,這是最好的節日。
節日快樂,海蓮娜。”
希恩緩聲說。
“別在這時候讓我哭,好嗎?”
海蓮娜顯露出了希恩無從知曉的一面。
也許這就是朋友的意義——能夠讓人真實地活著。
“那麼,你準備好了嗎?”
希恩試探地問道。
“我該信任你嗎?格林?”
她說。
相信一個小巫師,相信他曾經在夢境中見到過她的母親,相信她的母親從未在意她的背叛……
這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可是……
“他們叫我‘格雷女士’。
灰色,介於黑白之間,就像這一切——既非被期待的璀璨白光,也非自我放逐的純粹黑暗。我只是一個……遺憾的陰影。
格林,而你叫我拉文克勞。”
海蓮娜的神情有些恍惚。
希恩不知所措,他張張嘴,沒說出甚麼話來。
只是沉默地籌備著安息儀式。
他們走過一具具盔甲,走過一盞盞燈籠。
時間,好像就在這些恆久不變的場景裡模糊。
海蓮娜·拉文克勞成為幽靈的第一百年,才終於敢飄過母親畫像前的長廊。畫像裡的羅伊娜,目光依然如鷹般銳利,卻再也沒有落在女兒身上。
海蓮娜·拉文克勞成為幽靈的第一千一百年,她再一次飄過母親畫像前的長廊。畫像裡的羅伊娜,目光似乎有了焦點。
他們也來到了希望小屋。
拉文,也就是貓頭鷹先生並未有絲毫阻攔,放任他們進去了。
希恩下意識覺得就應該是在這裡,就像是伊索女士應該在起源石屋離開。
屋內大變了模樣。
這裡不再是被希恩他們裝扮的小屋,而是一副希恩陌生的地方。
貓頭鷹畫像靠在壁爐邊的牆面上睡覺,它的身後是各式各樣掛在牆上的照片,身側是各種瓶瓶罐罐,還有一個巨大的木桌,桌上,放著一個冠冕。
木桌邊,厚厚的窗簾間漏出一線天空,照耀穹頂上的藍色絲綢。
周圍靜悄悄的,只聽到海蓮娜不該存在的呼吸。
希恩很快就知道了這裡應該是拉文克勞曾經的辦公室,他還看到了許許多多珍貴的材料和一些古書。
他沒有太在意這些額外的收穫,轉而迅速搭建起了安息儀式。
海蓮娜拂過每一本書,在她曾經最喜歡的柔軟沙發上坐下又起來。
最後,她飄到了整個儀式的最中央。
“時間不早了。”
她自言自語。
“明天,是全新的一天。” 希恩說。
“事情越發地不可思議,可是我相信你,格林,就讓這作為我最後的話。”
海蓮娜笑著說,眼角卻有模糊的珍珠。
她再也沒有回頭。
……
又送走了一個幽靈。
希恩一陣子沒說話。
他和貓頭鷹先生對視著,發現轉移到這裡的貓頭鷹先生似乎有些不太喜歡說話。
再回到門口,貓頭鷹先生就開始嘰嘰喳喳了:
“哦,格林,你這個小巫師,看你做的好事,你把幽靈送走了,自己覺得怪有趣——”
它唱著不知道從哪裡學到的歌。
希恩估計又是皮皮鬼的歌。
“你也會很開心吧,貓頭鷹先生。”
希恩望著貓頭鷹先生的眼睛。
“小巫師!告訴你!才沒有!”
這時它又炸毛了,撲稜著翅膀就要啄希恩,可惜它只能把畫框啄得砰砰響。
它的金絲眼鏡又掉落了,反倒是爪子上抓著的羊皮紙,從來沒掉落過。
“再見,貓頭鷹先生。”
希恩禮貌告別。
“再見,聰明的小巫師。”
貓頭鷹先生哼了一聲。
……
黃昏到來了,霍格沃茨城堡亮起了暖光。
走廊上插滿了火把,教室裡飄浮著蠟燭。
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樣子。
可在另一個地方,霧氣籠罩的地方。
卻是一片模糊。
森林裡,並不總是存在寧靜的湖畔,大多數時候,這裡的溪流總是乾涸的。
河床上是裸露的土地,鑲嵌著各種光怪陸離的霧氣團子。
遠遠的,一片荒蕪之中,能看到一位疲憊的女巫。
她手裡捧著本破舊的書,安靜地站立著。
這是每一個徘徊的靈魂都要忍受的孤寂,它們心中一切殘存的幸福念頭,都需要用靈魂世界的寂寞來償還。
可這一次,拉文克勞看到了甚麼。
她放下了手中的書,朝著一個陌生的地方走去,就像是希恩總是能循著線條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人一樣,她也總是能知道十多個世紀的時光似乎都是為了此刻。
白茫茫的土地上,站著同樣茫然的女巫,可是奇怪的是,自從她走上這一片土地的時候,這裡奇蹟般地開滿了花朵。
她小心翼翼地不要踩到這些花,卻一不小心撞到了甚麼。
海蓮娜跌落在地上,有些驚慌。
下一刻,她就被溫柔地圈進了一個懷抱。
“跌倒也沒關係……我來接你了,海蓮娜。”
一個聲音說。
隨即這裡沒有了動靜。
有時候語言是蒼白的,但是卻並無妨礙,因為淚水是交際的最後手段。
良久,這裡才響起一句話。
“那麼,親愛的海蓮娜,你知道愛是甚麼嗎?
是一隻不期而遇的貓。”
羅伊娜·拉文克勞笑著,淚水滑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