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400：抉擇
羅恩的話讓希恩微微愣神。
隨即，他笑著點了點頭。
“這與我關係不大，是因為你的努力。”
希恩認真地說。
“我就猜到會是這樣……”
羅恩咕咕囔囔，他的聲音低得誰也聽不見，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做了多少的事情，有多重要。”
走廊裡小巫師們都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包括羅恩。
此刻他正走在二樓窗戶，玻璃上還結著冰晶。
在他行走的上一層，希恩掠過了相同位置、不同高度的彩窗。
羅恩的話倒是給了他一些啟發。
魔法界的教學體系總是模模糊糊，這一點從他接觸魔法時起就延續到現在。
也許魔法就是這樣神秘而深邃的東西，但是其中仍然存在可以被掌控的規律。
鄧布利多校長說：
“相比於死亡，人們更害怕的是未知。”
這一點放在魔法中也同樣成立。
對於只能依靠“天賦直覺”的魔法，巫師們就像一頭扎進了廣袤無垠的森林。
不僅看不到前路，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
希恩的筆記就像是前人刻下的、明確清晰的路標，而他透過面板制定的標準，則能讓巫師們知道自己處在哪個階段。
他從沒有想過，知道自己的確切水平，對於小巫師們而言意味著甚麼……
現在，羅恩的話卻是讓他產生了許多反思。
看起來，他還能為魔法知識的延續做些甚麼。
這一點就足夠令他喜悅了。
一路思索，希恩甚至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麥格教授正大步流星地行走著。
霍格沃茨今天又是雨雪紛飛，鵝毛般的大雪落在灰濛濛的遠山輪廓，窗戶上吹颳著沾染冰晶的寒風。
希恩總是要拿魔杖烤一烤自己的圍巾，不讓它完全地溼潤。
“你對你的頭不太滿意？”
窗戶邊的海蓮娜說。
“……我很滿意。”
希恩實話回答。
海蓮娜：“……”
“你要講甚麼故事？如果你比我更瞭解九世紀的故事，也許我願意多聽一聽。”
海蓮娜稍顯無奈地問。
“那是……在死亡帷幔後的世界……”
希恩緩緩說。
這話讓海蓮娜很不舒服，她害怕去到那裡，也永遠無法去往那裡。
就像是對著極度飢餓的人描述食物一樣，如果面前不是叫做格林的巫師，她早就冷哼一聲離去了。
“抱歉……不過，我去到了那裡，見到了意外的人。”
希恩接著說。
“格林，你向來不會說謊——”
海蓮娜認為這是個很好笑的笑話。
而希恩則是默不作聲地讓空符飄了起來，任何巫師都能感受到它身邊環繞的、如夢似幻的、絲絲縷縷的霧氣。
“傳說中的靈魂聖器？！”
海蓮娜承認，她還是低估小巫師了。
即使她已經把對方放到了比“她”低一點點的層次。
“很好，那麼接下來呢？”
她有了些興趣。
“我見到了拉文克勞女士。”
希恩說。
海蓮娜如遭雷擊，沉默了半響：
“格林，如果巫師能透過靈魂聖器見到死亡的人，那麼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
但……我相信你。
說說吧，你打算編些甚麼甜言蜜語？
恕我直言，我身上沒甚麼可以被騙走的了。”
她儘量讓自己表現得滿不在意，但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說，沒關係。” 希恩沒說甚麼甜言蜜語，可短短的三個字，卻讓海蓮娜呆愣在原地。
有珍珠一樣的東西掉落在她所站的地方。
希恩低著頭，甚麼也沒有看。
“幽靈的世界裡，如果沒有人牽掛，它們會逐步失去智慧與情緒。
我想說……也許有人在等待你。”
過了一會兒，等待海蓮娜稍稍平復，希恩才接著說。
“感謝你為我編織的美夢，好運黑貓先生，可是恕我無法接著聽了。”
海蓮娜從沒有像現在這樣不知所措，她下意識地要飄走了。
如果她相信了小巫師的話，那麼這事情將會殘忍到讓幽靈都顫抖。
“伊索女士教導了我一些辦法，讓幽靈安息。”
希恩又接著說。
“別開玩笑了，格林。”
海蓮娜忍不住大聲地喊道。
好在希恩早有預料地釋放了小聲咒，這才沒有引來周圍巫師的注意。
至於希恩在和幽靈說話？沒關係的，格林先生和蛇怪說話他們都不意外。
……
海蓮娜飄走了。
走之前，她看到了希恩手裡的《幽靈之書》和安息儀式。
他親眼見著小巫師將儀式快速展開，並透出一種特別的魔法力量。
她怔怔地飄在走廊。
風吹過，像是透明的河流；雨滴下，如同冰涼的流星，城堡裡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簡陋侷促。
她不再跳動的心為她醞釀出一份巨大的悲哀，她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來。
“羅伊娜……”
她蜷縮在角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那樣，當她脆弱的時候，就呼喊她的名字。
希恩悄無聲息地跟著，他不讓自己看到或者聽到甚麼。
只是跟著，默默跟著。
直到海蓮娜累了。
她看到了一臉愁容的小巫師；她意識到自己已經飄到了城堡外面。
——他們正在漸濃的暮色中往外走去……
空氣中充滿溫暖的青草氣息、湖水的味道，以及從海格的小屋飄來的燒木頭的煙味。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意識到自己活過來了。
“你跟了多久，格林。”
她問。
“十個小時十七分鐘，那麼……”
希恩回答。
“我不知道。”
她說。
“嗯。”
希恩回答道。
他們像是甚麼也沒發生過一樣，開始注視著遠處紅得像火一樣的晚霞。
“我要去上課了。”
希恩突然冒出一句話。
海蓮娜不受控制地揚起了嘴角。
……
回到城堡的時候，希恩仍然不知道自己能幫上多少忙。
要面臨困難抉擇的並不是他。
不過很快他就不能再思考這個深邃的問題了。
因為他遇見了眼神有些失焦的麥格教授，她正站在走廊的盔甲旁邊。
“孩子，你有甚麼要對我說的嗎？”
她問。
“是的，教授。我在帷幔後的世界經歷了一些奇妙的事情……我遇到了拉文克勞女士。”
希恩沒有隱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