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認知面!!
陸成吃飯的過程中,手機微信上就顯示有人加他的好友。
而且還給了備註:(肖洺其)。
陸成只是選擇了同意,但並未和他聊天,畢竟陳松教授正在和陸成確定具體的試驗流程與時間。
陸成和陳松都是臨床醫生,即便是吃飯和談事的時候,都會各自注意自己的手機,倒也都能互相理解。
這次的餐館是穆冷推薦的,口味自是相當正宗的。
沒有喝酒,陸成所以送陳松回了住宿地後,便選擇了就近上高速回程。
大概是在晚上的八點,陸成才回到了隴縣人民醫院的急診科,正式地接了杜強的“急診班”。
從林前龍給陸成打電話彙報取消處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久的時間。
杜強在陸成接班後,又第一時間把陸成帶進了主任辦公室裡,卸下了偽裝的冷臉:“小陸,我本來以為,你這次去參加遴選考試,不會有甚麼波折。”
“可沒想到,你這麼好的成績,選擇了最差的科室,還是擋了別人的路啊。”
杜強本能地想過這一套路數是盤外招,是其他競爭選手故意搞事情。
但田齊等人到來之後,給出的理由卻是‘正兒八經’的,乍看之下,並不是競爭對手在搞事情。
可迴旋了一圈後,杜強仔細思考,結果卻又繞了回去。
陸成看了一眼門已經緊閉,便也卸下了防備地長嘆了一口氣:“杜叔,我也沒有想到我只是去正常參加遴選考試,還能被擠出這麼個問題出來。”
“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陸成畢竟還是一個年輕人,感覺這件事的結果不太得勁兒。
杜強並不瞭解陸成的根本性子,卻也眉頭稍皺:“小陸啊,有時候,社會上的事情並不能以解氣為目的,我們做事的重點只在於解決問題。”
“我知道你覺得很冤枉,可畢竟,這種事情也不好深究。”
“對方很專業,你去深究了,哪怕他是誣告,也不會被追究甚麼責任的。”
“我們醫院做的這種事情,就是可以被‘誤告’的!”
“現在的社會,早已不同於以前了,不帶腦子,只是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不那麼多,大部分情況下,你都很難找到把柄,或者有還手的時機……”
“這一點,好也不好。”
杜強是在以長者的身份在給陸成講道理,陸成自然也不可能對杜強發脾氣。
小人物的悲哀和辛酸就是如此,被人玩弄於鼓掌之間。
本來,沒有人盯上陸成,但就是有人要藉著巡視組在湘州的機會,給陸成的頭上架一把刀,你能咋的呢?
最後能夠解釋清楚,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我知道了,杜叔,我也只是和您私下裡吐槽一下,您見多識廣,應該可以給我一個相對不錯的建議。”
陸成看過了肖洺其發來的資訊,肖洺其瞭解到陸成遇到的問題後,還特意去打聽過,他轉告陸成,巡視組裡面目前的工作範圍就不在巡查“醫療違紀”,只是醫療貪腐也的確歸屬於巡視組管。
如果彭院長所涉及的不是‘貪腐’的話,那麼巡視組也不會受理的。
至於手術是否越範圍,是不是越級手術,只要不涉及到‘器官販賣’,巡視組都不會受理。
這種小事,縣衛生局就幹了。
“我的建議就是打碎牙齒和血吞,就當做這件事從沒發生過,糾結也無用,只會讓自己越發煩躁。”
“反倒來說,你現在的安然無事,只會讓別有用心的人更加煩躁,因為他們的確面臨比你更煩躁的困境。”杜強道。
“嗯。好的,杜叔。”陸成嘆了一口氣,接著道:“杜叔,今天陳教授告訴我,說我們做的這個手術,有專業委員會的風險評估表。”
“但沒備案。”
“您看,這種手術,是不是要備案一下才好啊?”
“其實說句實話,雖然我和林主任一起做過保脾術,但和杜叔您也一起做過。”
“只是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杜強道:“能備案當然要備案的好,這些事情後面再說吧……”
說完,杜強敲了敲桌子。
杜強接著又看了一眼陸成後,才說:“內科的黃海波主任,為了你的事情,奔波得比較勤奮,這是咋回事?”
“你和他之間,也默不作聲的有甚麼關係麼?”
陸成搖頭:“沒有啊,我和黃主任很少接觸。”
黃海波與佟源安之間的對話,是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事情。
佟源安並沒有給陸成說過黃海波的想法,也沒想過要帶黃海波,自然也不會給陸成轉述黃海波的‘訴求’了。
如果黃海波真的有能力,可以取得陸成的信任,加入進課題組,那是黃海波的本事,佟源安肯定不會在中間引薦。
這是陸成都不知道的資訊盲區。
“那就怪了事兒,不過也不是壞事咯!~”杜強說完,就揮手示意陸成可以走了。
陸成推開了門,杜強才聲音峻冷地補了一聲:“這一次是你運氣好,上面不予追究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話,沒有人能保你。”
杜強奧斯卡還在演著戲。
陸成聽著很想笑,如果不是科室裡的氛圍比較特殊,陸成可能就真的笑場了。
……
這件事的風波算勉強過去後,病房裡晚班的張鐵生才終於有空給陸成恭喜:“小陸,遴選考試的事情,你估計已經定下來了。”
“知不知道訊息,你們這一批人甚麼時候轉去被遴選的單位啊?”
陸成搖頭:“張哥,我也不知道,操作考試和跟班考核都還沒開始的呢。”
“你這個成績肯定不用擔心操作考試或跟班考核了,誰敢把操作考試的成績拉那麼大的分數?而且參照組還是你啊?”
張鐵生略有些遺憾地道:“你都才來我們急診科,就要走了,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張哥是真的捨不得你啊。”
說完,張鐵生又道:“不過去州里面工作對陸成你的前程更好,哥哥也祝福你以後可以越混越好。”
無論私交如何,張鐵生都知道,陸成以後肯定是要去大醫院裡混的。
參加遴選考試前,陸成就直接明言了和協和醫院談過。
早走晚走都是走。
陸成道:“張哥,你現在的縫合術練得怎麼樣了?”
“也就勉強可以縫合拉伸壓脈帶了吧!~教縫合技法的事情先不急,你先去遴選考試,以後多的是時間。”
“大不了我就多往上級醫院跑就是了嘛。”張鐵生無所謂地擺手。
學東西的是他張鐵生,陸成這個老師要走,也不可能因為他這個學生留下來。
當學生的要學東西,當然是要主動去找老師的。
張鐵生見到陸成並不回話,便接著說:“對了,小陸,按照你的說法,昨天縣衛生局來找我們醫院的事情,巡查組根本不知道,也不在意?”
陸成點頭:“我目前瞭解的就是這些,不僅巡查組不知道,連和我聯絡的,州衛生健康委員會里的應急辦公室的譚立主任也不知道。”
“這還是他打聽過來的訊息呢。”
張鐵生抿了抿嘴:“閻王好應,小鬼難纏,古話是誠不我欺……”
“那你早上做完了手術,晚上才回,是不是?有人私下裡找你了?”
“到時候小陸你要是起飛了,一定要至少記得你張哥這個名字啊,萬一哪天我求到你了,你別裝作不認識我。”
張鐵生暗中探到了一些訊息。
巡查組被打住院的事情,肯定影響很大,知道的人並不少。
不會外傳,但也不是張鐵生都打聽不到的訊息。
陸成被邀請過去做了一個會診手術,這不是在很高的領導層都掛上號了麼?
不管背地裡搞事情的那些人如何對保脾術進行定性,受傷的病人肯定是新技術的既得利者,他就算不能直接回報陸成,肯定也會記住陸成。
不然就是一個器官沒了,這可不是小事兒。
“有聯絡過,不過我沒去。”陸成回。
張鐵生大感意外,下意識反駁:“那你有點糊塗啊。” 陸成道:“其實也還好吧,做手術的人是誰,他們知道就行了啊,謝不謝的無所謂。”
“我也不是奔著要人的感謝去吉市的。”
陸成其實心裡並不糊塗。
“那倒也是,高階的送禮,恰到好處,讓人欠下人情總比禮尚往來更好。”
張鐵生的眼珠子轉了一圈,但在黑臉下顯得沒那麼明顯:“小陸你這心思有點深哦。”
陸成說:“張哥,我真沒想那麼多。”
“不過,我倒是覺得,在我們的這個技術沒有在上級部門備案之前,我們還是不要再做保脾術了。”
“這一次是意外的誤會,下一次就未必了。”
張鐵生點頭說:“縣醫院對小陸你來講就是束縛了,完全施展不開手腳。”
陸成聽得出來張鐵生這句話完全就是‘奉承’,也就沒當回事了。
……
與此同時,吉市,州人民醫院。
高階病房裡的單間裡,肖洺其在打電話問過了自己的醫生朋友確定了自己目前的治療屬於劫後餘生後,也是頗為後悔。
早知道這湘州的人脾氣這麼火爆,他也就不多嘴了。
現在,萬一搞得不好,他可能還要被追究違反紀律的事情。
真的是一地雞毛。
肖洺其並沒有陪護的家屬,至少現在沒有。不過肖洺其得到的訊息就是,他後面會暫時被調離巡查組的工作。
一是負了傷,需要休養。二則是畢竟這件事鬧出來了,巡視組為了他的安全考慮,也請了外院的專家會診。
這件小事雖然不至於影響他的大前程,但近期的評優估計是不要想了。
當然,這種事也沒有困擾肖洺其很久,到目前,自己至少器官還完整著,便是慶幸了。
水淺王八多。
肖洺其嘀咕一聲後,微信訊息又響了起來,肖洺其本來以為是家人發來的資訊,可開啟手機後,發現是陸成的回信。
“您不用這麼客氣,手術是陳松教授做的,我主要是打了個下手,而且,我能來吉市,也是上級領導的調配。”
“您應該更加感謝的是陳松教授以及相關的領導,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您受了傷,需要手術的。”陸成的話比較淡然且客氣。
肖洺其看完,用右手的食指點了點手機螢幕,嘴角泛起了笑容,打字回道:“陸醫生,您也不用太過謙虛。”
“雖然我不是醫療衛生相關行業的從業人員,但我的朋友也說了,這一次能把脾臟保住,完全屬於是幸運了。”
“畢竟我現在所在的地方,醫療水平的確一般,而且就算是在其他地方發生了類似的情況,也未必可以有一個比較良好的結果。”
“所以,也是要感謝陸醫生您的。”
肖洺其沒想到的是,自己發過去的資訊,陸成並沒給馬上回復。
反倒是在半個小時後,陸成才回了一條訊息:“我在值班,來了病人,要進手術室了。抱歉。”
這完全就是醫生和普通患者的聊天態度,不冷不淡的,倒是讓肖洺其格外不習慣。
可肖洺其也沒糾結,放下了手機就休息了。
他身上還插了很多管子,活動也不是蠻方便……
隴縣,某小區內。
胡青山院長在自己的家裡給衛生健康局的田齊主任打了一通電話瞭解事情後續後,問道:“田主任,也就是說,這件事上面又不予追究了?”
“對,是州衛生健康委員會的張橋主任親自聯絡了我。”田齊那邊回。
胡青山不明白:“田主任,那之前聯絡您的是誰呢?”
田齊回道:“是醫政醫管科!”
張橋是衛生健康委員會的副主任之一,醫政醫管科是副主任負責的辦公室之一,比醫政醫管科的辦公室主任職級還要更高。
胡青山也是個門兒清,馬上表態:“那行,田主任,那我就接受上級領導的指示,並不在院內對這件事進行既往追查了。”
“但我們以後,一定會更加規範院內的業務開展範圍。”
有些事情,並不是上面不再追究,你就可以繼續做的!
田齊忽然說:“胡院長,最主要的是,程式要正常些。陸醫生也算是我們縣衛生領域的人才了,如果這一次他的程式都走得合乎法規,誰也不會找上他的麻煩啊。”
“這樣的人才,胡院長你們要放在心上才好啊。”
“這也是局裡面領導的意思。”
胡青山也馬上回道:“好的,田主任,我到時候再去接觸一下陸成醫生,看看他的個人想法。”
“如果有機會的話,看能不能把陸成醫生爭取在縣裡面繼續工作。”
“是的,胡院長,我們縣裡面,有些時候,也要負責安排領導的衛生健康保障接待等工作的。”
“縣裡面的好手越多,這種事情就越好安排嘛。”
說到這裡,田齊又提醒:“不過還是要注意分寸的,要充分尊重個人意願才好。”
“據我所知,這個陸成醫生的人際關係還是有點複雜的。”
胡青山默然了一會兒,沒有回話,但也明白了田齊的意思。
陸成的人際關係不僅僅只是複雜在與教學醫院的接觸中,這一次的突發事件,再次擴建了陸成的人脈網。
技術好,且不可替代的醫生,人脈網就是能搭建這麼廣、這麼快。
這是任何職業都不可替代的先天優勢。
……
凌晨,一點四十分。
陸成完成了一例堪稱完美的切脾術後,心情有些煩躁。
回到了休息室裡,就蒙上了被子呼呼大睡了過去。
輾轉反側了足足半個小時,陸成才真正進入了夢鄉。
翌日,陸成再開始查房的時候,凌晨手術的病人與家屬看到患者的狀態良好,對陸成還有查房的人都是客客氣氣的。
“謝謝陸醫生,謝謝杜主任……”那滿臉真摯的笑容,是做不得假的。
病人和家屬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情況是可以保脾的。
更加不知道,陸成能保,但是又不能保。
對此事,陸成也沒有糾結很久,詳細看過了患者的引流量還不到十毫升,便建議:“杜主任,這個病人的引流量不多,我覺得明天就可以拔管複查了。”
杜強點頭,語氣板正:“那就明天拔管吧,傷口也恢復得不錯,記得及時複查。”
“具體的複查事項,你出院的時候,我們會告訴你的,脾切除後,免疫力會下降,以後一定要長期定期複查才行,知道嗎?”
病人嘆了一口氣:“唉,這也沒辦法啊,昨天手術前,陸醫生他們就和我談過了這個問題。”
“運氣不好,這會兒沒怎麼痛了,這才是要緊事。”
“嗯,你好好休息吧!”杜強帶隊離開。
陸成在錯開他的床位前,再次轉頭看了他一眼,將一切複雜情緒都收在了心裡。
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相似的情況,有些病人就可以保住器官,有些人就是不行。
更甚者,有的醫院可以保住患者的命,但有的醫院,患者就會遭遇不幸。
這不是陸成個人可以改變的規矩,就只能默默地遵守。
因為陸成並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和職業生涯去賭,賭博是要命的,輸一次就是滿盤皆輸。
總有一天,自己接手的所有病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保住自己的器官,這就是陸成的認知面!
時間如水,一晃就到了週五。
陸成該啟程去參加遴選考試的操作考核與跟班考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