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技術為王!~
“好的,佟老師。”陸成沒有猶豫地就應了下來。
佟源安所說的肌腱分層,是肌腱處於被劈裂的狀態,這種狀態的肌腱斷裂,縫合的難度更大。
普通的肌腱縫合技法的再斷率比較高,以往固然是按照普通的方式去處理的,這是技術限制。
但現下,有了相對更好的縫合技法,也不能棄而不用。故意增大斷裂機率。
只要在手術記錄中不展示具體的縫合技法就可以了。
陸成馬上給手術班打了電話,讓他從手術室出來接替自己的班。
陸成趕到手術室時,佟源安已經將斷肢處理得差不多了,就只剩下肌腱縫合!
“佟老師,這是劈裂成了兩層啊?”陸成有些猶豫。
“對,所以這種情況最好還是用編織法,這種技法我掌握得不是很熟練,仔細衡量了幾次後,還是決定把你喊過來算了。”
“畢竟你今天就是在值班的。”佟源安也回得自然。
如果陸成在休息,他就不喊了。
陸成不僅僅是研發出來的肌腱縫合技法質量比較好,掌握和學習的肌腱縫合技法的數量也比較廣。
論起編織縫合技法,佟源安還真沒有系統性地學過,他的技術已經到了現在的火候,也不會再花費時間去倒過去學習其他肌腱縫合技法了。
佟源安說的話,就代表了佟源安對手術的流程進行了評估,陸成只是一個實際操作人,治療理念還是由佟源安供給。
“嗯,好的,佟老師。”陸成也很聽勸,規規矩矩地就按照編織縫合法的套路,將兩條肌腱的斷端快速地縫合了起來。
縫合完畢,佟源安第一時間就測量了一下肌腱縫合的張力:“不錯不錯……這技法掌握的數量足夠多,就越是能隨機應變。”
“小陸,還是你們這樣的天才當醫生舒服啊,要用甚麼技法,學了拿出來用就完事兒了。”
陸成回道:“佟老師,我也不算是天才。”
“你都拿了兩個一等獎了,還說自己不是天才啊?你心要有多大?”佟源安低著頭,語氣和藹。
陸成的表情老實巴交,眼神老實巴交,語氣也老實巴交:“佟老師,這只是省裡面的一等獎,也不是全國賽的。”
肌腱縫合完後,就是打理完了斷指再植的血管床,就要開始進行血管縫合了。
這一點佟源安沒有為難“陸成”,而是自己親自開始,他抬頭看了陸成一眼:“你大機率在全國賽場上,也能脫穎而出的!”
“好的科研之所以是目前所有人追逐的主流,就是一旦有了科研突破,就能完成降維打擊。”
“技術這個東西,不會就是不會。”
“好的技法,可以彌補不少基本功的缺失。”
“只是時間問題。”
陸成突然說:“佟老師,我不打算參加後面的全國賽了。”
佟源安的頭猛地擺動了幾下,雙下巴的肉肉都搖曳著:“為啥?你不是要去掙錢的麼?”
陸成說:“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現在情況不是有變麼?”
“我們醫院最近發生的事情,佟老師您也心知肚明。我是怕我搞出來的成績太好,反而不好從縣醫院裡溜溜球。”
“越是亂的時候,就有人越是希望用甚麼東西去轉移注意力,平復局面。”
“我不想成這個出頭鳥。”
杜強給陸成說的事情很好理解。
這也是新聞和轉移注意力的一貫套路,如果一個地方,發生了甚麼不好的事件,很好的轉移注意力方式就是去宣揚其他的正能量事件。
縣醫院裡的醫生,拿了省級技能大賽的一等獎,是正能量麼?肯定是。
那如果還拿了全國技能大賽的一等獎呢?
這種宣傳,一旦繫結太深,就會直接掛住了。
俗話講,聽人勸,吃飽飯,陸成可不願意去賭那些領導們的心胸開闊,來證明杜強的話是假的。
打算是打算,提前的打算是要根據實際情況來變化的,陸成不希望成為隴縣人民醫院的轉移注意力的核心梗,以此與醫院徹底繫結,甚至成為話事人甚麼的。
“那你之前做的事情,不都白費了麼?”佟源安能想明白,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陸成笑道:“也不算可惜吧,佟老師。”
“您也親眼看到的,道聽途說不如親眼所見,拿了獎,把人比下去了,至少別人不會再因為我的身份而輕視我了。”
“我到沙市的第一天。”陸成說到這裡,笑而不語。
佟源安也無所謂:“小陸,這就是現實世界啊,大部分人都是勢利的,都是看身份呢。”
陸成點頭:“所以…我如果現在說要教佟老師您的同事一些技法,讓他們去參賽,他們應該不會覺得我是在乖張了。”
說到了這裡,陸成才說明了正式的盤算:“佟老師,我是這麼打算的。”
“協和醫院的話,我有一位老師會帶著肌腱縫合技法和實質性器官的縫合技法參賽。”
“湘雅醫院的老師如果有人願意學的話,他們就帶著血管縫合和神經縫合技法去參賽。”
佟源安聽完愣了愣神,嘆了一口氣:“你這些話說了還不如不說。”
“反正你也是協和醫院裡的人,好處都留給自己醫院也沒關係。”
陸成這是人話麼?
你現在穩穩能拿獎的就是肌腱縫合技法和實質性器官縫合技法,你不去參賽,把這種技法教給協和醫院的人,那就是送禮,為自己鋪前程啊。
血管縫合和神經縫合,湘雅醫院能搞得過協和醫院?
陸成繼續笑說:“佟老師,您也是我老師,所以我才會給您的同事送禮啊。”
佟源安沒好氣:“你拿著協和醫院裡的縫合技巧送禮啊?那有甚麼用?”
陸成回:“技巧是技巧,技法是技法,只有形成了標準套路的技巧,才可以稱得上技法。”
“協和醫院的神經縫合還沒有形成‘命名’技法!”
“如果佟老師您的同事,在這方面還拿到了頭籌,不挺有意思的麼?”
陸成的語氣有點壞壞的,顯得有點輕佻,彷彿是看熱鬧不嫌事情大的那種輕佻。
佟源安不是個煞筆,智商和認知也沒問題,自是可以聽得出陸成的暗示。
眼睛快速眨動了好幾次:“你甚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陸成回得很快。
“就兩個點,我不去參賽,也不想讓我不想拿獎的人拿獎!”
“甚至有可能的話,我希望是我想拿獎的人拿到更高的獎項。”
陸成這話就顯得有點乖張了,彷彿顯微大賽就是陸成的玩物一般。
陸成要執掌規則,想要指定誰拿獎,誰就必須拿獎似的。
佟源安誒了一聲:“欸,你以為你是誰啊?”
“不說神經縫合了,你怎麼讓我們在血管縫合這條主賽道上拿獎呢?”
“大家基本上都是百分之百的血管即時通暢率!”
陸成回道:“速度、血管直徑、離斷節段。”
“一個斷端的百分之百,肯定比不過兩斷三段的百分之百,十分鐘縫合出來的百分之百,評分肯定比不過五分鐘內縫合出來的。”
佟源安聽完,沉默了!
當然,佟源安又自閉了。
他聽出來了陸成的意思,陸成是說,他啊,可能是又要對這兩種縫合技法動手了。
陸成是有前科的。
如果說,陸成沒有肌腱縫合技法和實質性器官的縫合技法研發在前,佟源安都想一口唾沫吐陸成的臉上。
但陸成有前科啊,而且不講道理。
脾實質性器官的縫合技法,本不該出現的東西,都被陸成搗鼓了出來,而且還把陳松都幹自閉了,就證實了這種縫合技法的真實性。
基於這些,陸成現在說他又改良了血管縫合和神經縫合技法,你信不信嗎?
本能的,不會相信陸成可以這麼變態。
但理智的,並不會絕對不信,而是會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
佟源安的心裡是爆炸的,爆炸到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操作都有些變形了。
為甚麼啊?
為甚麼陸成的產出就像羊拉屎一樣,一路走一路出?
一直到佟源安縫合了兩條靜脈後,佟源安才開口打破了手術室裡的沉寂,聲色沙啞嚴肅:“玩笑不好開。”
“佟老師,我會開玩笑,但不合和您開這樣的玩笑。”
陸成的語氣也非常正式:“而且您早就知道,我就是個小人,我不是君子。”
“我這麼做,基於兩個點。”
“第一,我不好出去參賽了。不然的話,我還想拿四榜第一。”
“第二,不管怎麼樣,華山醫院不能拿第一,協和醫院的手外科其他人不能拿第一。”
“不為其他,就是心裡不爽利。”
“那你就又又。”佟源安又不出來。
你TM好清高啊!
你不想華山醫院和協和醫院的手外科拿第一,你就透過原創技法,把第一的位置佔了,你這個理由好清新脫俗哦。
佟源安的道心崩了,比謝苑安的道心崩塌得更加支離破碎。
“佟老師,等明天,我們看過之後再說嘛。”陸成笑著道。
【未命名神經縫合技法(熟練10/10)、未命名血管縫合技法(熟練10/10)】
陸成看著面板上的條例,頗為自信。
佟源安再次正告:“小陸,你現在已經夠優秀了,你不必再給自己增加砝碼來標杆自己。”
“你只要做好自己,你就是很牛很牛的了,如果你只是開玩笑的話,這個玩笑,你佟老師可以不當真。”
“但,如果真的我把人叫過來之後,雖然我們也不會外傳,但你的逗比標籤就會在我們這些人的心裡落定。”
“這沒太多壞處,但也沒啥好處。”
佟源安可以搖人來,而且必然會搖人來。
於手外科而言,肌腱縫合技法的新創,沒有特別特別多的原創性意義,只是不想讓鄰國騎在頭上,僅此而已,他是情懷向意義。
於手外科而言,脾實質性器官縫合技法的新創,也於手外科無關,手外科不涉及實質性器官,所以佟源安只會給陸成祝福。
但手外科也知道這種原創的牛掰之處,譚中原等人之所以看重陸成,就是希望陸成以後,可以在手外科的其他領域,能夠有所建樹。
比如說在沒有形成標準縫合技法的血管縫合、神經縫合領域,樹立自己的標杆,寫上陸成與湘雅醫院的名字,形成彎道超車,站在全國手外科甚至全世界手外科的最頂端。 “嗯,我知道的,佟老師。”陸成回得平靜。
這一次,不是陸成被動應對,不是他被動入局,他就是要搞事情。
哪怕不能親自去賽場,陸成也要搞事情。
比賽沒有作弊可言,只要不操作臨床的裁判,再怎麼教學,都不算作弊。
“血管縫合技法?神經縫合技法?”
“不是玩笑?”佟源安繼續追問。
“不是!”陸成回。
“你上來縫!~我去打電話了。”佟源安馬上停了手裡的工作。
這件事太大,而且陸成的血管縫合的質量也可以,畢竟在省賽上也是拿了獎的,不至於達不到標準質量。
“好!”陸成點頭。
佟源安就真去打電話了,佟源安這一次不僅打給了自己的老師周宇輝,還同時打給了譚中原和廖帆。
10月28日是週三,10月29日是週四,都是工作日。
按照道理,湘雅醫院的教授都是有正式的工作安排的,要麼做手術,要麼就是去坐門診。
可滋事體大,以至於佟源安教授的電話打過去後,譚中原在電話裡對佟源安一陣怒噴:“佟源安,你不是個小孩子了,你最好對你的話負責。”
“我們打電話給醫院請假報備取消門診和手術,是必須要有理有據的。”
佟源安道:“譚主任,我的意思是,明天誰有空來,誰就過來嘛。”
“我問了陸成他五次,他都肯定地進行了回覆。”
“他說是。”
譚中原認真地想了一會兒,拉風箱一般的呼吸音在努力地保持著平靜:“我和周教授來,廖帆就別來了。”
“我們馬上來。”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佟源安回。
“陸成他甚麼想法?”
“他沒甚麼想法,他說,就是不想讓他不想拿獎的人拿獎,僅此而已。”
譚中原不是佟源安,沒有佟源安這麼好的脾氣,也不是自閉性子:“我去他媽的。”
……
翌日,10月29日,天氣,陰轉多雲。
癸卯年壬戌月庚申日,農曆九月十五,宜結婚出行打掃搬家簽訂合同交易搬新房納財!
所幸的是,佟源安宿舍裡自行建立的小練功房還沒有拆,很多器械不僅沒有搬走,反而搬來了許多東西。
昨天晚上十一點,佟源安就親自聯絡了在沙市的‘供應商’,讓他們直接配貨到湘省的隴縣。
要的貨量很多,十幾萬的單子,所以銷售人員沒有任何猶豫地連夜出發,比譚中原教授和周宇輝教授都先到了隴縣,而且連夜就開始佈置了練功房。
佟源安和陸成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佈置了差不多。
“佟教授,您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更改的,我們這一次,備貨非常充足,要多少有多少。”生物公司的銷售笑得非常和藹。
因為他們知道,這種課題一旦啟動,就不只是十幾萬二十萬的單子,可能得百萬以上了。
“嗯,多備一些也沒關係。先就這樣吧,你們先去休息。”佟源安點頭,開始趕人。
“那佟教授您們先忙。”
“這位老師,我們也加個微信,以後如果需要甚麼材料,招呼一聲,全省都負責配送,跨省了,我們也可以安排人的。”
“價格一定好商量。”銷售員還是比較專業的,寧可殺錯,也不放過。
佟源安道:“這位是陸成醫生,你們最好是給價更低一點,比給我的價格還要低。”
“都好說,都好說。佟老師,我們給您的價,如果您要的多,也是可以商量的。”銷售人員的嗅覺非常敏銳。
佟源安這是要幹大事了,那說不定就是好幾百萬的單子了。
他是現實銷售,可不是網路銷售,不會覺得一個專案組的幾百萬單子無所謂。
這是財神爺。
“你們先走吧,我們要開始忙了。”佟源安正式開始趕人。
陸成則道:“佟老師,我先操作,等快結束後,您去找譚教授和周教授過來核定資料。”
“他們奔波了大半個晚上,先休息一下吧。”
“你累不累啊?”佟源安問陸成,“我們也不急著這會兒。”
陸成道:“我有點累,但我怕我睡過去後,要睡過頭。”
“只是展示嘛,也不用做很多組資料,一個小時不到的事情。”
“佟老師,我給你講一下啊,我打算做三斷四段的血管縫合以及兩斷三段的神經縫合。”
“我做完就走,到時候你們固定資料,如果資料不行,你就讓譚老師他們走,我醒了之後親自給他們打電話道歉。”
“如果還行的話,能不能讓我睡個好覺?”
“比賽是十二月份,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
佟源安的呼吸變得急促,看著陸成這絲毫不慌的樣子,聲音細碎:“你先搞,你只要搞得好,我晚上親自給你去搓背都行。”
陸成不再猶豫,開始穿無菌手術衣,戴無菌手套。
佟源安大胖子當然是麻醉醫師了,不僅要做裸鼠的麻醉,還要對裸鼠的尾部血管、尾部神經進行解剖暴露。
這些前期工作,當然是小嘍囉做。
陸成現在的身份,是主刀,不是小嘍囉。
不是表演,勝過表演。
……
上午,十一點四十分。
譚中原和周宇輝老教授二人趕來了佟源安的宿舍裡,三個人還特意搬了三臺非常專業的測量資料。
這些測量儀,都是放在了車上的,是他們連夜從沙市帶來的。
十一點四十五分,譚中原看過了陸成縫合的三斷四段血管縫合的外觀顯現,表情開始嚴肅。
裸鼠已經麻醉甦醒過來,尾巴雖然不能靈活運動,卻偶有掃尾的‘活動’!
這就有點可怕了。
要知道,佟源安是拍了照的,裸鼠的尾神經是被陸成切了兩刀的!
神經可不是血管,切開後縫合起來就能再通。
如果神經縫合這麼簡單,那麼現實中就沒有那麼多神經損傷導致的活動障礙了!
“胡毅,韓雲深。開始上機!”
“好!”胡毅和韓雲深都是譚中原的學生,也是譚中原組的人。
其中,韓雲深的手術廣度比佟源安還強,只有一些操作的深度才比不過佟源安。
而胡毅主治醫師,更是這一次省賽中,血管縫合的第一名,屬於是默默無聞的掃地僧小年輕。
今年僅三十二歲,比陸成只大了兩歲!
上機測量的速度很快。
結果很快出來,結果的各種資料,當即就把譚中原和周宇輝等人幹沉默了。
“即時血液通暢率99.9%!”
“通血速度:!(毫升/分鐘);理論數值是(毫升/分鐘)。”
“Re(雷諾係數)-2425!(2000-2500)”
“湍流體積比:8%;(正常值:1%。)”
“滲血:無!”
“神經傳導速度就是NCV:33-35m/s!(25 - 50 m/s)”
“動作電位幅度就是APA:100-108mV!(90–130 mV)”
“感覺神經傳導速度SNCV:55-57m/s(40–60 m/s)”
“運動神經傳導速度MNCV:56-58m/s(40–60 m/s)”
……
咕嚕,咕嚕,咕嚕!
韓雲深、佟源安等人都紛紛開始吞嚥起了唾沫。
“這TM開掛了吧?”胡毅瞪大了自己的青蛙眼!
“這絕對是開掛了。”作為專業手外科醫生,能理解這些引數實際意義的胡毅語氣很篤定。
佟源安被胡毅的話從震驚中打破,而後道:“譚主任,師父,陸成操作的不是單純離斷,而是多處離斷的資料。”
“這些引數,太平穩了。他是提前就有心理準備了的。”
“我這裡有他的操作影片,可以確定,全部操作都是陸成自己親自操作的。”
譚中原和周宇輝二人倒是相對比較淡定,畢竟年紀老大,不適合大喜大悲。
“再測另外一隻。”譚中原立刻吩咐。
第二隻的資料也測了出來,與第一隻的測量資料大同小異。
譚中原只是看了一眼,便問:“那個陸成說啥來著,他是不想讓協和醫院和華山醫院的團隊領獎是吧?”
佟源安道:“嗯,這個理由,有點操蛋。”
一直沒說話的周宇輝拍了一下佟源安的胖臉包:“甚麼這個理由就操蛋了?”
“你知道甚麼叫操蛋?只要是理由,就是正經理由。”
“啊?”佟源安錯愕不已。
“這個理由,好!~”周宇輝的表情嚴肅,語氣更是不容置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