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絕望之夜
神秘山谷
焦黑火焰環繞獵犬四處奔走，吞噬沿途所見的屍骸，它們的腳步過後，地面留下一個個燃燒的火苗。
整座山谷，目之所及，都是燃燒的火焰，其中不時傳來犬吠和掙扎嚎叫聲。
百眼教派的低階成員大量死亡，安提這邊也不好過，許多士兵來不及退出山谷，就被火焰引燃，最後倒在其中。
山谷正中的法陣中央，那枚奇異的隕石綻放出一道道光線，這些光化作的線條軌跡清晰可見，刺穿沿途的阻礙。
一些煉獄黑犬被射中，身體瞬間洞穿出多個小孔，許久之後才慢慢重新癒合。
隨後，這些射線開始遊走，它們有如精密的刻刀般，在地面描繪更加繁複的圖案，這些圖案有著極其精巧的幾何美學，工整有如設計圖紙，一層層迭加。
半小時後，一層層湛藍線條勾勒的法陣上升，它們形成一十七層巨型繁複的法陣，而這每一層的圖案也各不相同。
此刻‘異星’的氣息有如狂風瀰漫山谷，讓追殺百眼教徒的煉獄黑犬的火焰暗淡，飄搖如燭。
面對這逐步升起，高約百米的宏偉法陣，山腳下的卡奇斯只能仰望，一種莫名的恐懼在心中蔓延。
他不敢想象這套法陣和儀式完全發揮威力後，會有怎樣的威勢。
絕對要打斷他們的儀式！
但這個時候煉獄黑犬的力量已經難以突破那逐漸攀升的‘異星’位格壓制。
見此，卡奇斯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把暗紅的匕首，這匕首尾部有著勾勒的雙蛇徽記，妖異而神秘。
這是‘雙蛇教’的聖物，雖然功效強大，但他作為安提王國的將領使用，若是暴露出去，必然遭到無數人攻擊排擠。
但這個時候，顧不了那麼多了。
卡奇斯用匕首輕輕劃過自己的胸膛，絲絲血跡滲出，為匕首吸收，然後他再次招來山谷中最為強大的三隻煉獄黑犬。
這個特殊的世界裡，命格昇華，提升位階，是所有生命變強的目標，但達成這個目標的途徑並不唯一。
在其古老的時代，那個神秘知識還未充分探索，諸多生命野蠻追逐變強的環境裡，誕生了許多不同的進階之道，其中一種便是將同樣物種的生命，彼此融合，使命格卡相連，構築成一體的強大新生命。
這種方式進階最為出名的，便是那和‘蠻古之王’為敵的‘雙首巨蛇’黑奎斯，後來崇拜黑奎斯的雙蛇教，也掌握了融合生命的禁忌秘法。
吸收卡奇斯血液後的匕首便浮現出神異的紅色，隨後卡奇斯讓三頭‘三階·死燼’的煉獄黑犬上前。
突然，那匕首急速劃過，三隻煉獄黑犬的頭顱飛起，隨後它們的屍體也在血光中融化。
無形的焦黑火焰從它們身軀上引燃，然後不斷變化，那三隻浮起的獵犬頭顱，眼珠中也亮起橘紅的光芒。
之後，這三隻頭顱再次投入身軀所燃的焦黑火焰中。
火光不斷扭曲，散發出焦糊而炙熱的氣息，特殊的心脈跳動，不斷從火焰中擴散。
卡奇斯喘息著，操縱這詭異的融合儀式，不斷調整那火海中逐漸醞釀的強大怪物。
十分鐘後，一隻黑色的前足從火焰中踏出，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黑色的獵犬足部上方，兇唳的三顆頭顱揚起，他們眼珠赤紅，牙齒縫隙中溢散著焦黑的濃煙，當其張口時，暗紅而可怕的火流便噴射而出，將地面燒成琉璃般的模樣。
三頭煉獄犬（四階·死燼）；將三隻同階同種的煉獄黑犬，融合後完成進階的生命，周身燃燒著不滅的火焰，兇戾而強大。
近六米高的三頭煉獄犬，自火焰中奔出，衝向遠方那升起的繁複儀式法陣，它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身形有如拉長的火焰，在黑夜裡留下赤紅的長長焰尾，如此醒目。
大地上，一頭頭煉獄黑犬跟隨其後，形成鋒矢般的火海浪潮，它們在奔跑中化為扭曲的火焰，和那三頭煉獄犬融為一體，使其的體型一點點增大，身上的火焰愈發熾熱灼目。
原本焦黑的火焰，此刻有如紅熾的烈陽，在山谷間疾馳，它扭曲空氣，奔走帶來的氣息，將整個山谷焚燒，沿途阻攔的眼魔皆被點燃化作火球，燒灼成黑炭和殘灰。
即便‘死燼’性相里，並無明顯的火焰高溫概念，但作為‘驕陽’之子，在性相達到極致時，依舊會重現幾分驕陽那恐怖的威勢。
山谷內部，黑紅的火星飄搖，動搖著‘異星’降世的氣息，原本恢弘的蒼藍法陣，此刻也出現幾分搖晃扭曲。
升起的銀藍光霧信標外，已經膨脹到近四十米的巨型三頭煉獄犬不斷撕咬阻礙的隔絕屏障，牙齒間迸發的黑焰燒灼融化，使那藍色的屏障隔膜慢慢出現孔洞。
如果這個時候無法抵禦，讓這三頭煉獄犬衝入法陣內側破壞，百眼教派數百年的心血都將毀於一旦。
“殿下，該您行動了。”
法陣中，賈伯斯抬頭仰望，蔚藍色畫面障外，四十米高的巨型三頭煉獄犬，有如山嶺般給人以恐怖的壓迫感，彷彿能將整個夜空燃燒，望著這副場景，這時他已經挪不動腳步，兩腿顫動。
“我們確定要對抗這恐怖的巨獸嗎？”他臉色蒼白，聲音顫動。
“是，殿下，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這位教徒神情急切，抓住賈伯斯的手，如生拉硬扯般，將其拽入法陣中的一處星位。
“請您站立於此，按照這上面的話，念出祈禱詞。”兩名教徒將一塊書板遞給他，上面已經寫好了他要做的事。
“這。”賈伯斯還想猶豫。
“請儘快！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裡。”這些教徒再次厲聲命令。
賈伯斯身後的騎士，看到這一幕，也意志動搖，他想上前保護賈伯斯王子，可也覺得，要是真無法進行儀式，恐怕他和賈伯斯王子，都會死在那窒息而恐怖的火焰下。
手指顫抖的賈伯斯王子，握著那份紙板，神情顫慄的念出上面的文字。
“我，賈伯斯，雷加斯國的第四十七代繼承人，王國未臨之主，開拓者雷加德的血脈後裔，在此宣告。”
“我願以先祖的誓言和榮耀許諾，以王國之基業萬民為擔保，賦予此次儀式的合法性，並願以整個王國為代價，承接儀式，升起信標，為迷航的生命接引，祂將以此國土為基石，從萬世群星中降臨。”
這份祈禱每念一句，賈伯斯王子的臉上就蒼白一分，直到最後一句結束，那升起的信標光柱上，驟然擴散數道光環，向著天際遠方擴散。
黑夜大地上，一座座雷加斯過往的城市和小鎮的頭頂夜空上，劃過這道美麗的光環，而後一個個象徵基石和領土的城堡虛影浮現。 安提王國雖然統治了這片領土，但短短一兩年的時間，還不足以完全洗刷雷加斯痕跡，並且這片土地上，依舊有不少人認為，只有騎士王雷加德的後裔，才有資格成為他們的王。
任何儀式的施展，都有其代價，或者說有如天秤一般，只有當一側的代價足夠時，才能拉起同等的回報。
當賈伯斯念出那份禱言時，等於將雷加斯王室最後的威望和正統性押上臺桌，作為儀式的一部分獻祭響應。
魔契者以此身為錨點，能將一名同階的‘異星’生命維持在現世，不被世界排斥。
那若是更高位格，更為強大的異界生命降臨，所需的錨點和代價呢？恐怕只有一個國家才能承擔和維持。
這些城鎮上空凝聚的‘城堡’虛像化為流沙，緩緩匯聚到那擴散的光環中，而中央的信標則變得愈發明亮。
懸浮的十七層法陣開始轉動，有如古老而神秘的齒輪鎖釦般，緩緩開啟塵封的門扉。
最下方的第一層圖案變化，化為支撐宮殿和穹頂的十六根柱石，每根上都銘刻著浮游的眼魔生物和衍生觸手。
然後倒數第二層的圖案變化，成為覆蓋法陣的拱形穹頂，穹頂上有著星光閃爍，勾勒出一個個未知的生物。
倒數第三層的圖案變化，那是懸浮的一部部末日法典，宣告破解世界的真理銘文。
倒數第四層的圖案變化，十一位身著天鵝鎧甲的騎士雕像佇立，他們手持的長槍彙集，點亮璀璨的燈火。
倒數第五層的圖案變化，一面面古老的王朝旗幟高聳，它們背後彷彿有無數生靈在歷史的長河吶喊。
……
面對層層變化的圖案，一道道宏偉的光環沿著信標貫射向下，注入大地，氣浪衝刷，將整座山谷擊碎推平，碎裂的岩石在狂風和氣浪中飛馳，讓還未離開的安提士兵驚慌躲避，不時有人被擊中，化為齏粉血沫。
光環一道道在大地擴散，方圓近十公里的地面都開始出現藍色的妖異紋絡圖案，若是從天空俯瞰，這些紋絡勾勒出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法陣中央，賈伯斯王子跪倒在地，他身上的氣息急劇變化，無數遊離的‘異星’性相匯聚，使其緩緩浮起，然後融入其身。
此前凝結的‘城堡’位階快速消散，嶄新的‘異星’位格逐漸凝結，不過這個過程中也伴隨著扭曲和異變，他的眼睛逐漸變為妖異的紫色，頭髮也彷彿有了生命，和觸手般緩緩浮游，那體表的肌膚下，彷彿有蟲子蠕動，使其逐漸膨脹，顯出猙獰而不協調的肌肉。
如此粗暴的力量灌注，讓他無法控制，也不知道如何控制，只能任憑這股力量在體內遊走，填充，最後轉為粗暴的能力。
賈伯斯王子此刻身高七米，有如巨人般緩緩落下，隨後那紫色熾亮的眼睛注視屏障外的三頭煉獄犬，璀璨的射線從中射出，將這頭四十米高的巨獸擊穿，打出兩個巨大的空洞。
黑犬嚎叫，自身的火焰再度覆蓋扭曲，將那空洞填補，然後噴出焦黑的火焰，沿著賈伯斯射穿的屏障孔洞灌入。
這些火焰遊走，將賈伯斯身邊原本的幾名教徒焚燒，融化為移動的火球。
死亡氣息瀰漫的火海中，賈伯斯揮動手臂，帶起的寒冷星風驅散周圍的黑焰，這個時候他深深呼吸，然後身體進一步膨脹，然後肩膀、胸前，手臂，掌心，睜開一對對眼睛。
這些藍紫的妖異眼瞳鎖定屏障外撕咬吐焰的黑犬，隨即，璀璨的光線擊中三頭煉獄犬，使其如刺蝟般被穿透。
光芒散去，這頭龐大的巨獸千瘡百孔，它緩緩倒塌，化為流動的火焰，然後再度凝聚，化為猙獰嚎叫的三頭煉獄犬。
火海依舊，淹沒身前的繁複法陣外圍，剛才山谷倒塌擊碎中，大量的安提士兵陣亡，他們的屍骸再一次填充了這頭巨獸的身軀，使其威勢更盛。
絕望、恐懼的氣息在曠野上瀰漫，化為這頭巨獸的養料，那赤紅的眼瞳所視，法陣內的教徒無一不被震懾，甚至精神崩潰，倒地而亡。
儀式依舊在進行，而這時陣中的賈伯斯王子和身前的三頭煉獄犬，相持不下。
一支黑色斗篷覆蓋的小隊，從亂石和廢墟中衝出，為首的人員架著一個美麗而嬌弱的身影，對著法陣內的賈伯斯大喊。
“開啟屏障，放棄儀式，否則我們將殺死你的姐姐，暮莎公主。”
暗色的戰馬上，這名‘霧刃小隊’的成員架著被綁住的暮莎公主，一手掐著對方的頸部，一手握著無光的匕首，對準這位公主，威脅裡面的賈伯斯王子。
這個時候，暮莎公主滿眼淚水，望著已經不是人形的弟弟，還有這破滅一切的場景，有如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
一切都變了，哪怕今後雷加斯復國，那還是自己的家人嗎，這就是她作為雷加斯王室想要的嗎？
暮莎公主心中升起無盡的悲涼，可憐自己的弟弟，也可憐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然而法陣中的賈伯斯，已經聽不到她的心聲了，或者說，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是賈伯斯，而是另一個不同的生命了。
面對這名霧刃小隊的威脅，他那熾目的眼瞳光芒閃過，奪目的射線直接命中對方的位置，若不是這位霧刃小隊的成員警惕不已，剛才那一下，就能直接將其融化擊穿。
“你！”
他們費盡功夫，潛入山谷中抓到的暮莎公主，本以為會是一張有用的底牌，沒想到現在完全不起作用。
眼見賈伯斯繼續發動攻擊，這支小隊的人員乾脆的拋棄這位公主，轉身四散逃開。
他們的身形在奔跑中化為霧氣消散，常人難以覺察，但賈伯斯王子肩膀處的那對眼睛依舊能看穿他們行動的軌跡輪廓，數道深紫的光線閃過，將這些安提的精銳斥候化為灰燼。
“該死！”
知道自己逃不過那射線的攻擊，一名霧刃小隊的成員回頭，將匕首朝倒在地上的暮莎公主擲出。
眼看這把匕首，就要殺死這雷加斯王室最後的正常血脈，一道隱約的深紫光線，從遙遠的地方射出，將那扔出的匕首擊中，使其在空中翻飛，最後只是落在暮莎公主身旁的焦黑地面。
這意外的射線攻擊，讓爭鬥的雙方將注意力轉移，看向那荒野上的一處山丘。
一支陌生的騎馬隊伍出現，為首的身影手持長槍佇立，她的臉龐為這滿目的火海映亮，細膩的髮絲劃過耳邊，在漫天火星中輕輕飄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