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群星歸位之時
宴會結束後，希露媞雅告訴商隊成員，之後他們要在溪谷城停留一段時間。
對於這個決定，大家很快就接受下來。
此後的幾天裡，希露媞雅都留在旅館看書，沒有出門，即便如此，以她敏銳的聽覺，旅館樓下眾人的說話談論聲，也能被她清晰聽見，讓她絲毫不會因此訊息閉塞。
希露媞雅這邊風平浪靜，而溪谷城內其他富貴名人則情況難熬，他們在卡奇斯步步脅迫緊逼下，不得不親自走上戰場，和那些安提士兵一同，奔赴戰場。
這一天裡，希露媞雅依舊沒有出門，不過街道上傳來密集的馬蹄聲、腳步聲，她甚至能聽清有多少人在隨軍前進，以及他們穿著甚麼型別的盔甲。
這次卡奇斯出動軍隊共計6000人，其中四千是安提軍隊精銳，一千則是招降的原本安提駐軍，還有一千是本地招募的新兵。
他們將搜尋三叉森林，找尋賈伯斯王子的蹤跡。
離開溪谷城後，這支軍隊沿著道路向南行去，他們前方要走的路，都已被卡奇斯提前派斥候偵查過，十分安全。
三天後，他們順利抵達三叉森林附近，並開始兵分兩路，一路緩緩推進，搜尋森林，另一路則繞過森林從側後方圍堵。
根據安提的斥候彙報統計，如今森林中賈伯斯王子的殘部有800多人，其中小部分是跟隨他一起逃出溪谷城的，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後續匯聚過來的。
……
森林裡，安提軍隊的精銳小隊牽著獵犬在林間穿梭，不斷在經過的地方做下記號，然後前進。
若是從高空俯瞰，就會發現，這些小隊的移動軌跡，就彷彿是在編制一張大網，慢慢過濾整個森林。
“嗚，汪汪！”
一頭獵犬彷彿發現了甚麼，快速往前跑入草地中，還一路吠叫。
這時，一支利箭從林中射出，穿透獵犬的喉嚨，讓其斃命。
聽到獵犬死亡前的哀嚎聲，後面的安提士兵們加快動作，趕到獵犬死亡的地方，並朝射箭的方向繼續追趕搜查。
此前埋伏射擊獵犬的人，這會卻沒有開弓，而是暗中後退了。
森林深處，臨時搭建的營地內，賈伯斯王子來回踱步，聽著手下不斷彙報情況。
“殿下，敵人的部隊已經開始排查三叉森林，我們恐怕抵抗不了多久。”一位年紀頗大的遊俠快速回到營地。
“我知道了。”他有些煩躁的擺擺手，然後腳步停下，望向營地內另一側的身影。
這些人身著暗紅衣袍，衣服上還有類似眼睛的圖案，代表他們都是‘百眼教派’的成員。
“你們到底有沒有解決敵人的辦法，若不是你們要求，我早就帶著人去其他城市了。”原來賈伯斯王子一行，久久不離開三叉森林，除了躲避追兵外，還有百眼教派的影響。
“當然有，不過王子殿下，未免太過著急，許多事並不是急躁就可解決的。”一位百眼教派的高層走過來，他看了看營地內僅剩的幾名騎士和成員，微微點頭。
“諸位辛苦了，這場戰鬥勝利後，我等都會受到星辰的祝福。”他似乎對此格外榮幸和自豪。
星辰的祝福，那是甚麼？在場計程車兵搖頭不解，甚至很是懷疑這些邪教徒到底有沒有實力，若不是他們現在孤立無援，實在不願意和這群瘋子打交道。
百眼教派雖說不像‘雙蛇教’那般人人喊打，但名聲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他們勾結的是，是侵蝕世界的‘異星’外界生命。
“堅持到晚上，等到晚上，我們的儀式就會準備完畢，到時定能為各位扭轉局面。”他最後透露出一份關鍵的資訊，讓在場的人員暫且安心。
“晚上嗎。”賈伯斯王子鬆了口氣。
“那就晚上，聽到沒，你們都好好堅持下去，別在這個時候丟臉。”
對於上次溪谷城的敗仗，賈伯斯王子認為完全是那些士兵太過怯弱的問題，若是他們都能誓死抵抗，戰鬥也不會那樣狼狽的一邊倒。
瞭解百眼教派有解決辦法後，賈伯斯回到帳篷，叫來侍女。
“快，給我準備好吃，還有葡萄酒，今天我要好好吃上一頓。”
聽到王子的要求，這幾位侍女小心的應下，然後退出帳篷去準備。
聽到賈伯斯王子的聲音，另一位金髮黑裙的身影從側面帳篷走過來。
經過這大半個月的逃竄，暮莎公主雖然有些疲累，但依舊不改那讓人心神搖曳的魅力，黑色的絲綢衣裙將肌膚襯托的更加雪白。
“情況如何？”她在賈伯斯身旁的座位坐下，神情擔憂。
“還好，姐姐不用擔心。”賈伯斯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掩嘴打了個哈欠，他昨晚玩到很晚，本來白天是要補覺，但不想安提人殺過來，讓他難以入睡，但這會確實又困了。
見自己問不出甚麼，暮莎公主只能無奈搖頭，雖然她是賈伯斯的親姐，但無論在王室，還是其他手下的心中，她的地位就遠不如這位弟弟了，甚至此前還有人覬覦她的美貌，向賈伯斯王子提親，只不過賈伯斯王子瞧不上對方，才沒答應。
這個世界裡，並不缺少女王，但在大陸南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大部分還是人類男性繼承王位，而公主一般只作為聯姻的工具花瓶。
本來她也做好了將來嫁給某個雷加斯境內的貴族的打算，但不想世事變化太快，如今雷加斯已經滅亡，她這位公主的價值，自然也就不復從前了。
好在她還有一副說的過去的出眾容貌，必要時可以嫁出去，給王室最後拉到一位盟友，但如果最後復國失敗，她以及的她的後裔，大概也就泯然眾人，不再有高貴的血脈了。
在營地內的眾人逐漸安心的時候，森林中阻擊的獵人們且戰且退，不斷收縮陣線，儘管他們人數上完全不是安提人的對手，但因為熟悉環境，且提前埋伏，只要運氣不太差，就不會被那些搜捕計程車兵追上。 天色漸漸變暗，原本搜尋的隊伍也越走越慢，這個時候不少安提士兵也感覺有些疲累了，畢竟在複雜地形的山裡走動，還得時刻小心冷箭埋伏，對精力和注意力消耗極大。
夜晚，在上級軍官的命令下，安提人的隊伍終於停止搜尋，開始佈設夜間的防線，然後紮營生火。
火苗在木枝中引燃青色的濃煙緩緩飄起，直到許久之後一團火焰燃燒起來，那青煙才淡化消散。
當安提人停下時，賈伯斯王子的駐地內，一個個特殊的法陣在地上勾勒清楚，然後邪教徒們拿起蠟燭，放在法陣的指定位置，並點亮。
此後，他們又將數件特殊的銀色禮器，放在法陣中央的一個圈子內，這時，他們還將一個特殊的胖子綁到法陣中的一個圈子，讓其躺在那裡。
當那個胖子看到周圍的環境時，即便被堵住嘴，也開始劇烈掙扎，但可惜他並未接受嚴格的戰鬥訓練，也不會甚麼能讓力量爆發的能力，掙扎的動作，對於捆綁的粗大繩子來說，毫無意義。
“王子殿下，還請帶著其他人員後退20米，儀式就要開始了。”那位背對王子的首領，話音低沉。
“是，是。”感受迎面襲來的可怕位階壓力，賈伯斯連連後退。
火焰噼啪的燃燒，一個個身著暗紅衣袍的成員圍在法陣上，他們開始齊聲頌唱遙遠而詭異的歌謠。
那聲音彷彿祈禱，又好似癲狂，狂熱中帶著一絲決然，緩緩地在營地內擴散。
起初半個小時沒有任何變化，這些教徒卻毫不在意，他們甚至更加虔誠了，不少人緩緩跪在地上，不斷的頌唱那怪異的歌謠。
‘合唱’是許多儀式都有的環節，透過齊聲合唱，使彼此的情緒在此刻共鳴，當沉浸在那種狀態時，人與人的邊界逐漸消失，彷彿彼此都融合在一起，使得身心的一切，都讓位給一種回歸心臟的統一感。
這種感覺是如此迷狂和甜美，讓人忘卻自我的孤獨，渺小，匱乏，獲得集體歸屬的甜香，使人心甘情願沉溺其中，遺忘一切煩惱和痛苦。
這就是宗教的魅力，將凡世的一切苦痛都吸納其中，許諾給人們一個美好的未來，它可以告訴你任何問題的答案，這一切都是神祇的旨意，這一切都是必由的道路，這一切都將被祂拯救。
‘走投無路的人啊，請回歸那溫柔的懷抱，在祂的懷抱裡，一切都將重獲新生……’
合唱的聲音越來越宏偉，那種情緒甚至擴散到營地內的其他成員，即便他們此前從不瞭解百眼教派，此刻也有人跟著，緩緩哼唱起來，望著那燃燒的篝火，緩緩跪下，眼神虔誠。
他們渴望某種精神依靠，緩解焦慮不安的內心，挽救步入末路的人生。
終於，在某個臨界點突破後，一道暗紅而透明如霧的光柱刺破天穹，直衝雲層上的遙遠世界。
然而這薄薄的光霧毫不停息，他們跨越數千萬裡的距離，原本百米寬的巨大光柱，此刻變得微弱之極，只餘比螞蟻還小的一個細微小點。
這枚紅點最終抵達世界的邊界，等在那裡的是無比宏偉金色陣列。
在世界的盡頭邊緣，金色透明的龍鱗遍佈，它們緊密排列，層層迭迭，有如嚴明無比計程車兵，相互迭加鉚合，鑄造令世人嘆息的無盡牆壁，將這方世界守護，隔絕星界的往來。
這就是世界的屏障，曾經六大法則之龍們留下的遺產，也是龍作為世界霸主的威嚴和責任。
性相【龍瞳】：（世界的鱗甲和威嚴，注視世間的看守者）
渺小的紅點在龍鱗鑄造的嘆息之牆上飛速遊走，以它的力量，根本無法洞穿這強大無比的屏障，但是，如今這方世界並非第六紀元前完整無瑕的模樣，那場傾世之戰始終沒有結束，即便今日，依舊可以說處在那場大戰的餘韻之中。
紅點急速遊走數百里，終於尋找到這方嘆息之牆的一處破綻，在那裡，龍鱗缺失，怪異的紫紅霧氣翻卷，絲絲異星的力量從那缺口的孔洞內滲出，將周圍的龍鱗侵蝕，扭曲，使其無法癒合。
終於發現目標後，這枚紅點照入缺口的孔洞內，它穿過那朦朧未知的霧氣，終於將某種資訊傳達至遙遠的星界彼岸。
時間一分一秒度過，三叉森林內，開始有教徒承受不住儀式對力量的抽取，昏迷倒地。
法陣中央，原本擺設的王室禮器，也失去光澤，曾經上面凝聚的‘城堡’性相之力，也逐漸消散殆盡。
主持儀式的教派首領眉頭緊皺，他抬頭望起，似乎目光能跨越無盡的距離，看到那世界邊緣的地方。
然而只是錯覺，即便是他，也只能碰運氣，尋找世界屏障的可能破綻位置，將某些資訊傳達出去，然後祈禱有星界內的生命回應。
好在這數百年裡，‘百眼教派’前代成員們經過一次次犧牲和尋找，終於確定了幾個特定的星位。
這些星位的使用，有著苛刻無比的條件，必須是特定的風季，特定的大陸，特定的年份時節，才可透過儀式，溝通找尋到那個前人觀察記錄的位置。
若是錯過這次，他們教派又要等待下一個飆風季，那等於是五十四年後，才能迎來同樣的時機。
他等不了這麼久，百眼教派也等不了這麼久，這個世界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他們百眼教派的勢力也遠不如從前，現在他們早已沒有自主尋找星位的能力，只能依靠前人留下的經驗和位置，小心翼翼的投入資源，進行儀式。
‘群星歸位之時，偉大的生命將橫跨星河而來……’
首領默唸著古老無比的預言，在心中祈禱，祈禱這次儀式能夠成功，多年作為教主的生涯，早已讓他完美控制情緒和表情。
所有人都以為這次儀式會成功，也都相信那遙遠彼岸的神祇會回應，可只有他清楚，這種回應，並不是每次都有的。
火焰在夜色中燃燒，時間在緊張和重壓之中，一秒一秒度過。
一個又一個身影倒在法陣中，停止呼吸，但現場的聲音依舊沒有停止，他們要竭盡生命最後一絲氣息為其歌唱，迎接那個遙遠而美好無比的未來。
終於
火焰開始扭曲，風開始停歇，無形的氣息在森林中逐步蔓延，一切彷彿雷霆轟擊前的絕對安靜。
站立法陣中央的教派首領睜開數對眼睛，在他翻江倒海的意識海洋中，一個模糊的意志，開始和他對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