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塊大螢幕全都黑了下來,許遠仍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沒有一方妥協,林虎最後的那句仍是好自為之,許遠也沒有一點放棄和阿黛爾回國結婚的想法。
兩方大機率不會走到反目成仇的那一地步,更大的可能是以後形同陌路,雙方不再相互牽掛顧忌,互不相干。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這偏偏是許遠最不甘心的!
林虎所說的是他們三家聯手才壓下勳貴李家可能對他報復這事,許遠沒有絲毫的懷疑,當初在山谷時自己殺了那個李家子弟時商兵行臉上的驚慌和害怕不是裝的,可後面一切風平浪靜毫無波瀾那也不是假的,能解釋這種矛盾現象的原因那也只有一個,有別的家族出手相助了,而且人家根本就沒在自己面前提過。
還那去年過年在三盲當街擊殺幾名特事局人員的事情,雖說不是正式的官方機構,但是人家畢竟是有官方背景,那種事情豈是一個單純的見義勇為或者說正當防衛就能開脫得了的?
若僅憑商家一家就有如此能量,那他們豈不在國內一手遮天無人可敵了嗎?
事實上商家也僅是一個一流家族而已,比起那些勳貴世家都差的太多,又怎麼能單獨替自己撐起這麼大的一塊天地?
要命的是,從來沒有人在自己面前哪怕提過一句他們為自己在背後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耍人好玩麼?
果然,不管啥時候藏在幕後的那些人都是些最讓人生厭的!甚麼幕後黑手和幕後白手的,都是一個鳥性,都是那種看不起別人的智商自覺得高人一頭的瘋子!
“嗨……”
許遠長嘆一口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自己不願放棄阿黛爾母子,可這樣乾脆拒絕他們三家的決定又讓他內心怎麼能夠平靜安穩呢!
阿黛爾見他心情不佳,把他的頭輕輕的放在自己胸口,甚麼話也沒說,陪著他一同發呆。
“阿黛爾,為甚麼?他們為甚麼對你的意見這麼大,我們結婚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反對,要逼我到這個地步呢?”
“許遠,對不起!”
阿黛爾哽咽的說道:“我不要名分,你告訴他們,我不爭甚麼,好嗎?”
“你怎麼比我還傻!”
許遠苦笑,“我在國內並沒有甚麼女朋友,更別提和他們三家的同輩女性有甚麼牽扯,所以名份甚麼的根本不是重點,再說,我又不是甚麼大人物,做我的媳婦兒又不是甚麼多光彩的事情,他們為啥防你防的這麼緊呢?”
“你就是大人物啊!”
阿黛爾撫摸著他的頭低聲說道,“許遠,你知道上次為了和你在隱龍谷地相處三日,教廷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麼?這次你來英倫,教廷又付出了甚麼,還有日後秦王若再度發難,教廷又該怎麼辦?
許遠,我要是成了你名正言順的妻子,你說教廷日後和聯絡,那不可以輕易繞過當局了嗎?”
許遠這才明白這場鬧劇到底根子紮在哪裡,心中對那三家的歉疚之情頓時消減不少,口中不由得嘟囔了一句,“難怪,擋他們財路了!”
“許遠,不能這麼想!”
阿黛爾拍了拍他的腦袋,“你現在是大人物,不能再抱著以前那些小想法了,憑心而論,商胡兩家在幫的你時候,你那時哪有如今成就?況且,你仔細想想,你若個人接受教廷的好處,對你又有甚麼益處?你現在還缺甚麼?你需要甚麼,哪次人家沒有替你設法爭取?你剛才說的若讓外人聽到,那就太讓人寒心了。”
“我知道,只是心裡氣不順,他們也太欺負人了不是?”
說來說去,又繞到那個死結上去了,阿黛爾也是沒了主意,只能說道:“阿遠,這也怪不得他們,又有誰能想象得出,你忽然非娶我不可,我倆結婚畢竟關係重大,一時之間他們態度強硬了些,也是沒有辦法。”
其實在阿黛爾的心裡,這死局還是有解的,只要她和教廷解除關係,那三家也就沒了反對她和許遠結合的理由,只是她的家族世居歐洲,在當地早已根深蒂固利益重多,她若衝動之下提出如此要求,那整個家族在歐洲將再無存身之地,這個代價卻是阿黛爾所萬萬不可承受得起的。
可許遠真若一意孤行的娶了自己,那他以後在國內只會寸步難行,這是自己想要的麼?
她值得許遠這麼做嗎?
自己又能做甚麼?
真的要為許遠捨棄自己家族千百年來的基業?
阿黛爾清楚的明白,許遠對自己只有責任,尚沒愛意,自己若賭上一切,又真的值麼?
千般憂思糾纏之下,不覺之中,天光,已經完全亮了!
再看許遠,又陷入打坐之中,如同廟中泥胎,全無一點聲息,阿黛爾輕步退出屋外唯恐擾了他的修行感悟。
嗨,這貨倒是心大,這種情景還能靜下心來修行,算不算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或許男女情愛這些東西,對他而言都是可有可無的點綴之物罷了。
也許,他天生就薄情之人吧
阿黛爾的心裡,難免有點悲涼,這樣的人,真的值得自己託付餘生麼?
來到大樓下大廳之中,傭人躬身說道:“聖女,教會來人,請你議事,已經等候多時了。”
阿黛爾腹誹許遠生性涼薄,戓許並沒寃枉他,但這次突然進入打坐狀態,那卻不是許遠有意為之的,有些事情,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這次幾乎是在不覺之中,意識被硬生生的拖到了識海之內,完全沒有一點反抗的力量還有機會。
原來狹小灰暗的識海世界,生生的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模樣!
宏大,狂亂,卻又寂寥的全新世界!
原本那條流淌的河流變成了一條奔騰咆哮的江河,滔滔江水如同狂暴的巨龍在河床裡翻騰廝吼,滔天的巨浪不停的拍打著兩岸之地,溢位的江水形成一條條溪流如同一道道毛細血管般的伸延到不知名的所在。
遙遠的天空之上,兩顆明亮的星晨高懸在那裡,雖沒日月之光茫耀眼,但下方光禿禿的大地卻是照的纖毫畢見。
是的,光禿禿的大地,毛都沒見一根!
唯一沒有變化的,只有那把朴刀,孤零零的躺在他的腳下,如同沒了家的小狗,許遠甚至從它那昔日冷酷漆黑的刀鋒之中,莫名的感到有一絲驚慌,還有無助!
有點意思!
那剩下的幾個字元呢?
誰給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