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縣城的朋聚山莊包房之內,高為民和俞老三正在對頭悶坐,寬大的桌面之上,只是放了幾個茶杯,空落落的水滴也沒一顆。
包間的房門開啟,唐齋走了進來,身上雖是經過整理,但是仍能看出上面的塵土模樣,尤其膝蓋處的黃土,看上去格外的顯眼。
“來的急了些,顧不得換衣服了。”唐齋坐在位上,給自己倒了杯茶又道,“先上菜吧,今早都沒吃飯,有點餓了!”
“不急,人齊了再說。”高為民低聲應了一句。
“商兵海?”
“嗯!”
場面頓時又冷靜下來,好在不大一會兒,包間的房門又打了開來。
商兵海臉色鐵青,雙手背後在門口立了一下,見屋內三人全都沒有反應,不由得從鼻子哼了一聲出來。
高為民礙於身份,俞老三和唐齋此時卻是懶得理他,一時之間,屋內的氣氛尷尬異常,商兵海沒有法子,只得自己坐在了主位之上,看看桌面上的三人,喉嚨滾動幾下,最終還是沒說甚麼。
“人齊了,開始上菜吧!”最終還是高為民打破沉默,按鈴開始叫菜。
聽到商兵海也會出現,唐齋心裡也就明白這場酒席到底是為甚麼,本以為商家還不想徹底翻臉,可是商兵海進門那聲冷啍,卻是無疑說明更多問題,看來人家竟是要問罪來的!
問你問唄!事是許遠乾的,你幹嘛不去找他呀?
有病!在我面前耍甚麼威風,逞甚麼剛強?
心中有譜,唐齋從口袋裡掏出煙來,給自己點上一根,就這樣把煙盒放到自己面前,也不給別人分發。
俞老三見樣學乖,也從口袋裡掏出煙來依法炮製,一時之間,寬大的包間之內,煙霧繚繞起來。
商兵海臉上神情快速轉換,最終恢復平靜,伸手從唐齋面前的煙盒中抽出一支,噙到口中,摸摸身上,卻沒有帶火?
“老弟,借個火!”
唐齋把手中燃著的菸頭遞了過去。
“謝謝!”
商兵行把香菸點著,深吸一口又吐了出來。
“戒了十多年了,沒想到今天又吸上了。老弟,今天你也在場,你怎麼能讓許遠把人打成那個樣子,這有點過了吧?”
“過了?商總你沒聽那幾個人回去怎麼說的嗎?許遠這孩子後來的脾氣好的多了!到你這裡,怎麼反成過了?”
商兵海心中氣極,本以為自己已經放低身段好言相勸,唐齋這邊只要借坡下驢,低頭認錯表示賠償即可,沒想到唐齋話裡話外,透露出的意思只有一個,打的還是輕了!許遠夠給你面子了,咋的?你還不領情嗎?
“你知道今天受傷的兩人是甚麼身份,他們都姓商,都是商家重要子弟!你還覺得,你剛才說的話都是對的?”
高為民一聽商兵海說出這話,做為唐齋多年老友,就知道這話會引起甚麼反應,連忙插口說道:“菜都上了,別光顧說話!咱們先吃兩口再說!”
唐齋聽到商兵海的話卻是沒動火氣,反而笑笑說道:“商總,你覺得許遠當時要知道他倆真實身份又會怎樣?不急,你先吃口菜再說!”
商兵海一聽這話,如洩氣的皮球般的癱塌了下來,臉色一片灰白。許久之後,這才開口問道:“那片山脈,真的有那麼重要?重要到了你們不惜和我們商家決裂的地步?”
商兵海從進門時的冷啍,到後來的要唐齋有所交待,都是在腦海之中演練多遍的虛張聲勢而已!可惜的是平日裡的好好先生,一看就知很好拿捏的唐齋,不知為何這次?氣十足,處處針鋒相對,卻是一點也沒給自己絲毫裝逼或者說下臺階的機會。
想好的以退為進的精絕妙招沒了一點用處,反而是唐齋咄咄逼人言語之間不再有一絲的餘地。看來,許遠是打定主意要和商家決裂了!
如果雙方真的徹底反目,這裡面的後果是自己或者說省城的民豐商家能以承受得了的嗎?
商兵海閉上眼睛,不敢想象那般可怕的後果,樹倒猢猻散,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淪落到進廠搬磚的苦力生活,這種日子又有幾人能受得了?
上次米國的佛瑞公司妄圖染指青澀,剛剛稍一動作,軍方的胡嵩嶽二話不說把艦隊開到重港,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佛瑞那麼牛的米國名企乖乖的捲起鋪蓋換個地方,自家的民豐比起佛瑞又算得了甚麼?
來這裡之前,看到兩個商家子弟被許遠打的滿腔牙齒落盡,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他的第一感覺並不是怒氣沖天,而是下意識的害怕起來,糟了!這次許遠是真的要翻臉了!
唉!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是這麼不講武德,一點也不按常理出牌!
自己明明已經試探過多次了,從最初的佔股份額,到後面再當他們面把五個點的銷售股份轉賣二十億的時候,他們不是沒有一點反應嗎?
看來那座荒山,真的存有絕大的秘密,最大的可能,肯定就是許遠變強的秘密!青澀酒廠與之相比,不過是一顆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果實而已!
如果自己可以掌握這個秘密……
商兵海不敢再繼續想象下去!
唐齋三人只是自顧的吃菜,完全沒有人在意商兵海滿臉通紅的陷入意淫之中已經不能自拔。
氣氛詭異的沉默。
俞老三注意到商兵海的臉色從最初的灰黑,轉為鐵青,在一片潮紅之後慢慢的恢復正常,顯然是經歷了很大的思潮起伏,做出了甚麼重大決定,擔心唐齋錯過甚麼,不禁開口說道:“老唐,許遠現在到底甚麼想法?”
唐齋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商兵海的臉色變換,也知道俞老三是在提醒他稍後不要做任何決定,但是今天和商兵海已經把事情攤開亮明,做事又豈能半途而廢?
“許遠已讓人傳話,他現在在等一個答覆,現在就看這個答覆是甚麼了!”
“等一個答覆?他還想要我給他一個交待不成?”
商兵海已從意淫中醒來,聽到唐齋如此說話,不由得嗤之以鼻,“告訴許遠,做人要知道感恩,要知道顧全大局!他的這點本領,離開商家的屁護,能做成甚麼?”
商兵海自顧說的精彩,卻不知場上三人聽的一陣膩歪想吐。整天把感恩和奉獻掛在嘴上,絕口不提公平和回報的人,本質上是個甚麼貨色,三人都在社會上闖蕩多年,能不明白麼?
“那片山地,民豐公司已經決定開發,告訴許遠不要攔路,否則……”想了半天,一時竟找不出甚麼好詞出來。
高為民沒想到剛才還在頹廢的商兵海怎麼忽然高潮起來,但是這話要是傳到許遠那個魔王嘴裡能引起甚麼後果卻是不難想象,因此連忙開口勸道:“商總,你們和青澀畢竟是合資關係,甚麼事還是商量著來吧!”
商兵海也意識道自己說話過頭,開口說道:“今天發生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是關於那塊山地開發的事,我也希望許遠不要阻撓。老弟,這個要求,不算過份吧?”
唐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盯著他的眼睛問了一句,“這個,就是你的答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