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又要用得上她,慕容天璇便放了人,叮囑慕容天權道:“這件事太久遠了,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我聽雪夫人說起過,慕容晴是犯了背主之罪。”
老夫人慕容雪是嫡系最為德高望重的長者,年過古稀仍舊神智清明,但她在年前病重,好容易搶救回來,卻不再說話了。
慕容喬領著慕容晴走進燕京城時,數月不曾開口的雪夫人下了令,嫡系的天瑞坊不收罪人。
此後慕容雪的那口氣便散了,用上了金針,人也就不成了,慕容天璇去看望她時,她已是彌留之際。
她嘴唇顫抖:“也無風雨也無晴。”
慕容喬面色大變,連忙說道:“三娘她知道錯了。”
“她從不知錯。”慕容雪道,“我和慕容晴一起長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慕容喬跪了下去:“三娘守靈五十載,如今已是風燭殘年,前塵盡忘。”
老一輩的恩怨慕容天璇不評價,她只問:“慕容晴是否罪孽深重?”
慕容雪卻搖頭:“她犯下的並非滔天大罪。”
說完這句話,她便擺擺手:“你們都走,叫慕容晴來。”
夤夜時分,慕容雪去了,沒人知道她的遺言究竟是甚麼,因為第二天清晨,慕容晴便凍死在了坊外。
城中接連出事,慕容晏忙得腳不沾地,她問慕容天樞:“慕容晴的事兒查出來了嗎?”
“是這本。”慕容天樞身材嬌小,厚重的卷宗幾乎遮住了她的臉,“家主的記載很簡略,還是問一問當年的老人比較好。”
慕容晏點頭:“我知道了。”
於旁支而言,嫡系神秘得很,他們單獨居住在天瑞坊,人丁單薄,卻舉足輕重。
翻開卷宗,便是一樁嫡系的陳年官司,慕容晏看了只覺眼暈,嫡系長輩向來是溫和慈愛的,年輕時候怎麼這樣……
不過慕容晴死了,這些不光彩的往事便不必廣而告之,人死債消,留個體面,大家面上都好看。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羅剎鳥,慕容雁為硃砂所困,不可能生出穢物。
那顆心臟中也沒有慕容顏的魂魄,而是一口龍氣,勉強能用來續命。
羅剎鳥的灰色羽毛猶如宣告死亡的使者,雲京城同樣深受其害,穆錦承案前擺了一堆奏章,全是遼國近來發生的命案。
下首欽天監的官員戰戰兢兢:“陛下,這是羅剎鳥所為,各地亂葬崗無數,微臣無法一一排查。”
“放肆!”穆錦承抄起鎮紙就砸了下去,“朕就不能指望你們這群酒囊飯袋!還不快去明月門請人?”
欽天監監正捂著額頭趕忙退下,天子一怒流血漂杵可不是開玩笑的。
安靜幾日後,羅剎鳥淒厲的叫聲響徹北境,慕容晏拿了口朴刀便匆匆出城,就見穆錦承一身戎裝,輕聲笑道:“又見面了,小家主。”
“皇帝?你來燕京幹嘛。”慕容晏手按長刀,“是為羅剎鳥的事?”
穆錦承便笑:“不然呢?雲京城人心惶惶,欽天監說羅剎鳥在這裡,不親自來看看,心中便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