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鶴雪也湊了過來,認真道:“表哥,我也會保護你的。”
“那就多謝了。”謝定雖為這份心意動容,卻並不相信。
天道何其可怖,強如東海龍王,不也折戟沉沙了麼。
蓮花龍王道:“白鹿,此後天高海闊,你且去看看吧,就是入了廟堂,也是你的自由。”
謝定笑笑:“旬空入命,哪當得了官?”
蓮花龍王失笑:“我看你也不是熱衷權勢的人。”
“那你看,我喜歡甚麼?”謝定問。
蓮花龍王想了想,搖頭道:“我不知道。”
謝定便笑:“我也不知道,蓮花,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想要甚麼。”
他生在金陵謝氏,家族雖落寞,卻也是百年大族,底蘊深厚,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
但與生俱來的孤寂卻不是財帛能填補的,周璟不喜歡這個和永寧公主太過相似的孩子,那會讓她想起家破人亡的痛苦。
“滄溟廣闊,饒是龍族也會有感到迷茫的時候,但總歸是能有出路的。”蓮花龍王安慰道。
謝定面色慘白,低聲道:“蓮花,我沒有路可走。”
“我回金陵了。”謝定叮囑道,“紅鸞星動,不可交託自身。”
蓮花龍王嘻嘻笑道:“我修無情道上萬年,不可能栽在虛妄的情愛上。”
“這可說不準。”謝定揚長而去,還不忘拎走梁鶴雪。
蓮花龍王眼睫微顫,它隱瞞了一件事,可它實在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龍族在海中最為放鬆,蓮花龍王仰躺在礁石上,喃喃道:“我大約是錯了,姬頊,可我不後悔。”
“悔之晚矣,倒不如勸自己不要後悔。”謝定幽幽道。
梁鶴雪好奇道:“甚麼意思?”
謝定笑笑:“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
梁鶴雪聽話地不問了,他話鋒一轉:“表哥,父親前些天來了,說要接我回去,但姨母不同意,他便讓我好好想想。”
“那你的想法呢?”
“我想從軍。”梁鶴雪鄭重道。
“那就去啊。”謝定道,“莫讓金陵的脂粉氣磨滅了心性。”
梁鶴雪眼睛一亮,他早就厭煩金陵的安逸了,邊塞刀口舔血的生活才是他所向往的。
梁家的血脈,就沒有不渴望軍功的,梁老侯爺戎馬一生,現任安遠侯也絕非泛泛之輩。
百越安生了,北方又亂了起來,大虞隨偏居江南,卻也不能獨善其身。
大軍遠征是很考驗毅力的,才十五歲的梁鶴雪垂頭喪氣,他太累了。
可是一想到傳聞中屹立百年的燕京城就在前方,他便打起精神,繼續向北而行。
安遠侯梁九思沒有給兒子任何優待,猛將發於卒伍,他的父親就是這樣教導他的。
燕京城的特色便是熱情的慕容氏女子,梁九思沒有明令禁止,但他不許梁氏族人參與進去。
梁鶴雪去年便定了親,他素來重承諾,做不出背叛未婚妻子的事情。
慕容晏對此樂見其成,大虞又不是來攻打燕京城的,在大軍進發草原前,還不如給慕容氏創造些許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