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道:“我就是心有不甘，我就是自己過得不好，還要讓大家都不痛快，一蓮託生，你說，你的佛祖能渡我嗎？”
一蓮託生道:“佛不渡人，人需自渡，小施主過於執著了。”
劍刃毫不留情地刺了下去，一蓮託生雙手合十:“施主為民除害，功德無量，阿彌陀佛。”
謝定道:“與其看著你送死，倒不如我給你個痛快，一蓮託生，你該感謝我的。”
“多謝小施主。”一蓮託生從善如流。
龍王法相轟然倒塌，掩埋了兩人，梁鶴雪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令他恢復了感知，他正要過去，可謝定竟站了起來。
他殺意未散，瓷白的面孔黏著一道道血痕，如同玉面羅剎。
他很平淡地說道:“一蓮託生已死，走吧。”
要是說謝定拼命，梁鶴雪會很震驚，但是說殺人，他就全無波瀾了。
梁家就是以軍功起家，梁老侯爺為震懾百越，直接建了一座京觀。
百越人的編髮與中原不同，很適合單手提著，深受大虞將士的喜愛。
謝定若無其事地拿出手帕，擦了擦面上的血跡和灰塵，梁鶴雪試探著問道:“表哥，你還好吧？”
“我能有甚麼事？”謝定潦草地束起長髮，紅色的髮帶隨風飄搖，好似停在曼珠沙華花瓣上的蝴蝶。
梁鶴雪焦急道:“可是你流了那麼多血……”
“死了算我倒黴。”謝定不以為然道。
若是一個人生來就是為了宏大的毀滅，那麼這個人很難學會珍惜生命。
梁鶴雪不懂，亦步亦趨地隨表哥向滄溟而去。
蓮花不會出現在海中，但謝定也不吝嗇法力，每踏出一步，就有一朵青蓮盛放。
步步生蓮乃佛門秘法，為一蓮託生所創，需得心思澄淨之人，方可用出。
可梁鶴雪不知情，他只以為是表哥靈力強橫。
“這是給我的麼？”蓮花龍王冒了出來，它半身化龍，卻還是用著那副書生面孔，鬢邊的金色龍鱗又為它增添了幾分妖冶。
謝定笑道:“這是送給老友的見面禮。”
“那我就笑納啦。”蓮花龍王伸出手，纖細的指尖光潔如玉。
謝定俯身，牽起蓮花龍王，他輕聲道:“蓮花，一蓮託生死了。”
蓮花龍王眨眨眼:“怪不得蓮心在你身上，白鹿，你中了一蓮託生的計了。”
“無妨。”謝定平淡道，“他死了，那就是我贏。”
蓮花龍王匐在蓮葉上，長髮溼噠噠地黏在背上，肩頭隱約浮現出幾片金色的鱗片。
唯有遠洋才能承載龍族龐大的真身，蓮花龍王在近海不敢化出原型，便退而求其次，以半龍之姿現身。
蓮花龍王太息:“我為你取字白鹿，便是希望化解你的三千殺劫，卻不想會是以這種方式。”
謝定聲音很輕:“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蓮花，你的苦心我都明白，但我從孃胎裡就是這樣。”
“我活一日，便護你一日。”蓮花龍王按住謝定傷痕累累的左手，承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