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唯一的宗門就是神遊宗,掌門面容俊秀,常年一副憔悴病弱的模樣,修為也不得而知。
慕容晏思量片刻,還是決定前往謝府拜訪神遊宗掌門,有棗沒棗,總要打了才知道。
面對主動登門拜訪的慕容家主,謝定不置可否,他慢慢說道:“我道行微末,幫不了家主。”
“謝掌門至少有人仙道行,相比之下,我才是道行淺薄的那個。”
慕容玉衡苦笑,“再多我就看不出來了。”
謝定抿了口茶,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家主不必妄自菲薄。”
終年清修會喪失對他人心意的感知,不過慕容晏出身貧寒,倒是沒有目無下塵的弊病,很是平易近人。
日晷投向北方,謝定屈指敲了敲茶案,狀若無意地說道:“玄武藏頭,青龍無足。”
慕容晏眼眸一亮,立即道:“我明白了,多謝掌門指點。”
“將靈力用於戰事終究是取巧,真正決定成敗的,乃是人心所向。”謝定抬眸看向慕容晏,認真道,“兵事絕非兒戲,望家主慎重。”
慕容氏有西方夷人血脈,瞳孔色淺,可慕容玉衡卻發現,謝掌門的眼眸青藍如水,比西域菩薩蠻的眼睛還要淺淡。
不過這也不是甚麼大事,慕容晏急不可待地告辭離開,謝定便也起身相送。
他將中指抵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慕容玉衡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陰陽法能洞察世間萬相,慕容晏修為尚淺,卻也可藉助午時的陽光勘破謝定的本相。
西域進貢的菩薩蠻高鼻深目,肌膚粗糙,並不受大燕貴族喜愛。
慕容玉衡在赫倫草原見過西方夷人,他們大多五官刻薄,面若羅剎,精挑細選出的菩薩蠻也不過是長相好一些,沒有那股惡臭罷了。
而謝掌門姿容秀雅,通身江南世家的清貴氣派,唯有那雙眼眸不同尋常。
“慕容家好背信棄義,你為何還要幫她?”梁鶴雪沒出房門,“那位小家主絕非等閒之輩。”
謝定道:“她比你年長,又在凡人中長大,可不算小了。”
“那陛下還叫她小姑娘?”
“戰略上當然要藐視敵人。”謝定眉頭微挑。
梁鶴雪聲音沉悶:“《珠沉》限制頗多,鬥法倒是很厲害。”
“清城公主可惜了。”謝定少有地表示惋惜,“她天賦不錯,就是太老實了。”
梁鶴雪理了理垂下的雪發,道:“慕容家的姑娘可不老實,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抓回去當贅婿了。”
謝定調侃道:“慕容家多美人,你也不吃虧。”
梁鶴雪攤手:“一言難盡啊。”
慕容氏有城下捉婿的傳統,看中了,便將人想方設法地哄騙回燕京城。進了城,便生死不由己了。
燕地的經歷被梁鶴雪視為奇恥大辱,他從不說當年具體發生了甚麼,問了也是一句一言難盡。
謝定呵呵笑道:“現在彭城的媒人錢都漲到三兩銀子了,能娶個身體健全的妻子,都是前世修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