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鸞還沒來得及拉起墨寒霜，蘇靈的陣法就發動了。
青丘的狐狸最擅逃命，蘇南山跑了幾百年，也沒被天雷劈死，足見其功力。
還未見到山鬼，陳青的肉身就撐不住，她輕聲道:“就在這兒停下吧。”
蘇靈眼淚汪汪地勸道:“說不定山君有辦法救你。”
“除了天道，誰也殺不了我，也無人能救我。”陳青靠在爬滿青苔的石壁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酡紅，“我現在這樣，活著也是折磨。”
她聲音很輕:“阿靈，此後便將生而知之者的事情都忘掉，不要再隨便撿人回來了。”
蘇靈大吼：“怎麼可能會忘啊？你給我講了那麼多沒頭沒尾的故事，害得我永遠都忘不掉了！”
“是嗎？”陳青有些疑惑，“那我就給你講一個有結局的故事吧，免得你日後罵我。”
“也不用給我靈力了，你的靈力於我不過杯水車薪。”
蘇靈也感到自己的靈力如泥牛入海，可她不願放棄。
陳青還是一如既往地惡劣，她艱難地開口說道：“我想想，從前有個人，父死母病，家中全賴年長些的姐姐打理家事，每日勞碌。”
“可姐姐終究是要出嫁的，臥病在床的母親就輪到了他來照顧。母親腿上的血蟬瘡用了多少藥也不見好，他也想過放棄，但那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只要還有一線生機，他就不能拋下母親。”
“好容易到了該娶妻的年紀，媒人嫌他囊中羞澀，給他介紹的不是有病的姑娘，就是讓他去當贅婿。”
說到這裡，陳青就沒力氣了，她吐出一灘爛肉，封住了幾處大穴，才繼續說道：“屋漏偏逢連夜雨，他也患上了血蟬瘡，就在他感到絕望時，他遇見了一個姑娘。”
“那姑娘也是苦命人，自小就被家裡賣給了員外家當童養媳，可少爺在八歲那年夭折了。自此，她便被當做喪門星，受盡屈辱不說，那家人還要將她賣給花樓，於是她逃了出來。”
“兩個嚐遍人世苦難的年輕人十分投緣，他們互相依偎，姑娘甚至繡起了紅蓋頭，打算嫁給他。”
陳青抬眸望向匆忙趕來的山鬼，笑了笑:“兩人並沒有喜結良緣，他對姑娘說，要是在他沒有患病前，能遇上這樣一位姑娘，他願意付出一切，可現在他沒有資格了。”
“愛不能填補生來的貧瘠。”陳青氣若游絲道，“阿靈，山君，以後你們可要擦亮眼睛，別被花言巧語給騙了。”
蘇靈惡狠狠地說道:“有你這大騙子珠玉在前，誰還能騙到我們！”
“那就好……”陳青闔眸，她太累了，該好好休息了。
隨著陳青的隕落，天誅也斂了威勢，墨寒霜微微睜開眼，虛弱道:“永寧公主死了。”
陸青鸞點點頭:“嗯，她死了。”
“我本想請望月來，信都寄出去了。”墨寒霜道。
陸青鸞答道:“姬公子郎心似鐵，望月也無意於此。”
“情天恨海，不過是鏡花水月。”陸青鸞抬眼望向紫意未褪的天穹，“情愛僅是戲弄人的把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