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冷笑兩聲，將牌一推:“胡了！”
高露驚訝地瞪大眼睛:“我還以為會贏的。”
德妃大笑:“麗妃妹妹，你沒必要這麼給面子的。”
婉昭儀溫離硃卷起袖子，開始洗牌，她平日沉默寡言，打馬吊卻是一絕。
後宮爭寵，爭的就是君恩和嗣位，皇后不動如山，皇帝也老了，爭來爭去也無甚意思。
慶昭儀胡湘靈上不得牌桌，便在一旁邊吃果子邊看，賢妃見她手癢，便索性起身，將位置讓了出來。
打馬吊、葉子牌，深宮可打發時間的愛好不多，高露家教嚴苛，原本對打牌一竅不通，現在也學會了出千。
就在高露勝券在握時，梁盡忠來了，老宦官一甩拂塵，道：“陛下口諭，召德妃伴駕。”
他對德妃笑道：“德妃娘娘，請吧。”
楊純和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麗妃和賢妃說道：“我答應今天帶歡兒放風箏，就麻煩兩位妹妹了。”
賢妃揚起下頜，冷聲道：“久旱逢甘霖，還不快去？”
眾人紛紛大笑，高露卻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乾笑兩聲，將手中牌交給了榮嬪。
果不其然，在賢妃和德妃小女昌平公主玩鬥草時，皇帝身邊的小宦官帶來了楊純和的死訊。
曹晴柔垂眸：“陛下還說了甚麼？”
低眉順眼的小太監躬身，道：“昌平公主此後便由賢妃娘娘撫養，陳王李素改封永王。”
賢妃點點頭：“我知道了。”
小宦官再次行禮，回返覆命。
麗妃雙拳緊握，眸中卻依舊清澈，曹晴柔拍了拍她的攏在袖口的手，輕聲道：“莫怕。”
高露咬牙：“賢妃姐姐，先回去再說。”
縱然惶恐，也不能就此慌亂，冷靜下來，才能思考破局之法。
高五娘深得張雪汝真傳，明白現下要做的不是質問皇帝德妃的死因，而是保全自身。
甘露殿中擺放著欹器，水滿則溢，賢妃每次過來都要調侃，說麗妃太過小心，全然沒有寵妃的囂張。
事實證明，小心謹慎總是對的，高露眼圈微紅，低聲道：“陛下年壽不永，恐怕是要算總賬了。”
李弘毅少年得志，但他也相當記仇，平定草原後，他處死了所有的射鵰者，以報當年那一箭之仇。
“呵呵。”賢妃冷笑，“陛下這個人吶，從小就沒受過委屈，讀書是家裡最好的，上了戰場也是百戰百勝，所以他受不得背叛。”
麗妃沒見過年少時的皇帝，她也不知道李弘毅是怎樣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討好。
賢妃也不見外，自顧自地倒了杯茶，她說：“若是你見過年輕的陛下，一定會認為，沒人會不喜歡他。”
“我這人沒腦子，旁人予我五分好，我便想著回報十分。”賢妃似是在自言自語，“如今想來，我也不後悔，問心無愧便是。”
高露面色慘然，她垂著頭，青絲上點綴的珠翠便隨之搖晃。
若說皇帝的本性是記仇，她的本性就是貪生怕死，愛慕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