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末年缺兵少將，清城公主不得已，只得親自披掛上陣，打得穆氏節節敗退。
畢竟修行者和凡人不可同日而語，哪怕慕容晏看不懂奏報，也不影響她大殺四方。
最終戰無不勝的清城公主被她父親撤了職，燕帝說女孩子總歸是要出嫁的，在外面打打殺殺不好，還是回宮待嫁吧。
事實是有人進讒言，說公主擁兵自重，慕容晏得知後先是大笑，笑著笑著，便痛哭失聲。
對付一個女兒家，哪裡用得上這樣的理由?想辦法讓她嫁出去就是。
太子據理力爭，卻也無濟於事，一氣之下，他當庭嘔血，本就跳得厲害的議和派更是得寸進尺。
直至大軍逼近，燕帝才放棄他那自以為是的制衡之道，將朝堂諸公和宗親盡數殺之。
可清城公主還在，她一身白衣，靜立於燕京城頭，冷冷地注視著城下的軍隊。
以她仙靈的修為，是殺不完這麼多人的，可燕京若淪陷，慕容一族便會被屠殺殆盡。
僅餘一縷魂魄的太子坐在妹妹肩頭:“阿晏，擒賊先擒王。”
清城公主點點頭，彎弓搭箭。
號稱十萬人屠的穆天狼就這麼死了，此後五百年，已經立國的穆氏始終沒有放棄攻克燕京，可清城公主在。
現在她死了，燕京還是未能攻下。遼帝穆錦承雖怒氣沖天，卻也不敢率軍親征，高祖皇帝如此豪傑都防不住暗箭，更何況他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體魄。
殺一個人時，會感到害怕，殺一百人，一千人，就只有麻木。
慕容晏靠在城牆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抬走面目全非的屍首，腦海一片空白。
長兄慕容彥推著乾糧給族人分發，他是城中少有的鐵匠，不用上城牆，卻也忙得不可開交。
見妹妹雙目無神，他特意停了下來:“玉衡，是太累了嗎?”
慕容晏晃晃頭:“就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這麼忙，那還有時間感傷?”慕容彥伸出缺了無名指的左手，“玉衡，起來吧，大家看到家主如此頹喪，會有損士氣。”
慕容晏握住兄長傷痕累累卻十分溫暖的手，積攢了許久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我們還能看到明天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慕容彥扶起妹妹，想了一會，才說道:“那三千兵馬就快撐不住了，只要不增兵，燕京城就安全了。”
慕容晏搖頭:“大哥，慕容氏和遼國情同水火，他們容不下燕京城。”
如今她才明白，為何家主對復國念念不忘，不僅是去國懷鄉之悲，更是基於現實的考量。
慕容氏和遼國無法共存，家主也不是沒有努力過，可生死之仇豈是兩句好話、幾個美人就可抵消的?
燕京土地肥沃，卻因寒冷而難以耕作，家主想盡辦法，也沒能攢下多少錢糧。
當然，不多是相對於大燕國庫，在慕容晏看來，燕京的存糧就是吃上十年也足夠。
但坐吃山空是不可能的，慕容晏自出生就沒有離開過燕京，也沒讀過幾本書，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