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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10章 萬般滋味

2025-09-22 作者:三七花園

帶了許多蟹子,崔祁回到了姬琮棲身的客棧:“阿霖,吃螃蟹呀。”

姬琮正欲點菜,見好友拎著一個網兜也來了興趣:“越國秋天的確該吃蟹子,阿祁是從越王宮帶出來的嗎?那可是有口福了。”

“本來不想耽擱那麼長時間的,可越王邀請我吃蟹子,我一想能白吃就答應了。”

崔祁放鬆下來,在他的印象裡,這麼大的螃蟹是很貴的食物,而且他家在北方,算上運費和倉庫的費用價格也漲了許多。

姬琮檢視了蟹子的狀態:“回去再吃吧。”

崔祁也贊同:“今天吃了許多,也膩了,不如點些清爽的。”

隨意點了幾個小菜後崔祁輕聲道:“越王后可真是倒大黴了。”

姬琮也好奇:“怎麼了,越王要放棄她了?還是唐王鍥而不捨地要她死?”

崔祁耳語道:“都是,越王不需要唐女腹中的嗣子,唐王不需要背叛的妹妹,王后這下可真是沒法做人了。也不知道她意識到了沒有,若是清楚該多傷心啊。”

“真的嗎?”姬琮也放輕聲音:“我覺得她應該知道了。”

崔祁還要再講,夥計就上菜了,兩人只好暫停討論先用餐。

越地炎熱,和南方聯絡也更加方便,所以客棧也有了幾道諸如椰子燒湯芒果煮魚的神奇料理。

崔祁吃不慣水果入菜,而且他也不餓。

不過越王宮的蟹子是真的鮮美,他決定每年秋天都來越國吃蟹子。

但姬琮接受良好,他夾了一大口混合芒果的魚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很好吃啊,甜滋滋的。”

崔祁舉手投降:“好吧,看來是我挑食,是我的錯。”

“是因為阿祁從前過得很好,所以才會對食物有要求的。”

姬琮不敢挑食,曾經在王宮母親會寵愛他,他不想吃甚麼便不吃了,後來他開始逃亡,小小的馬車趕路趕的要散架,也不能停下做飯,平時只能用水泡開粟米當做飯食。

為了做戲的真切,公主息緊追不捨,一老一小星夜趕路,過了幾個月顛沛流離的日子,公主息和追殺的刺客才離去。

那時他已經習慣了河水泡粟米,野菜配生魚的吃法,衛爺爺語重心長:“殿下,餓到急了草葉也能嚥下去,活下來才是第一要緊事。”

他是奴僕出身,甚麼樣的苦都受過,姬琮嬌氣不肯吃冷掉又不熟的飯食,他一邊趕車一邊抹淚:“殿下,你不吃怎麼長大為主人報仇呢?”

於是姬琮不再耍小性子,大口大口地吞下粟米,他得活著,殺害父母的兇手還在享受血腥的果實,他不能放棄自己。

“大概吧,我從前也算不上挑食的人,可來了這裡我便是最金貴的那個。”

崔祁以前很好養活,他爸爸做的特別鹹的魚乾臘肉他也能吃下去,母親偶爾放錯鹽糖的番茄炒蛋他也喜歡。

姬琮也落筷:“阿祁的世界有很多美食,而且食物普遍是精緻的,一時接受不了也是常事。”

崔祁深以為然:“不去殼的粟米我是真的咽不下去,不放糖的糕點也不是點心,我可能是太矯情了。”

“倒也不是矯情,而是不習慣,若我一直生在王宮,大約也不會吃雲夫人之前的粟米粥。阿祁不必勉強自己,總歸是吃得起肉的。”

姬琮走這一遭,對感同身受有了更深的理解,崔祁曾經的生活用錦衣玉食來形容都不夠,即便天子還在,也不能每日都能吃到精製的白米,可他以前就是這樣過來的。

崔祁飲下清水:“哎,聽說南方為唐王獻上了精製的白米,唐王吃後讚不絕口,卻還是制止了繼續進貢,阿霖可知為何?”

這個故事廣為流傳,是唐王厲行節儉和剋制自身的例證,姬琮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思考一會:“是求名麼?”

崔祁輕笑:“說對了一部分,唐王心疼運費了。我從陳盈那裡得知格院有意研製火車,想建成鐵路,鋪滿鐵路的銅錢也不夠。”

道路是富裕和溝通的前提,可道路也著實燒錢,光憑現在的唐國想修建起連通全國乃至天下的鐵路就是天方夜譚。

崔祁聽到格院的計劃罕見地瞪大雙眼:“您是想要唐國破產還是要唐王賣了王宮和洛京?”

“土路都已經夠貴了,更何況鐵路。”

姬琮學習過道路的知識,要在整條路上鋪滿鐵軌,要打下多少鐵礦,開採多少時日?

崔祁也嘆道:“沒有道路是不成的,必須是國家才能修建全國的道路網,哎,我替唐王操甚麼心。”

樂陵的土路崔祁已是深惡痛絕,起風被吹一臉沙子,下雨又泥濘,平常也是深一腳淺一腳的。

不過樂陵已經是道路情況最好的幾座城池了,彭春的路更難走,獻寧也大差不差。

樂陵也是商人為了行商自行填平了一些實在崎嶇的路段,好讓超重的馬車自如透過,經過多年發展才達到今日的規模。

“也是,明天回去該講逍遙遊了,阿祁的講義寫好了嗎?”姬琮把話題拉了回來。

崔祁扶額:“好難,莊子每一篇都不好講。”

在客棧用了椰子餅後,兩人清晨便趕回了樂陵,王家夫妻也在,王夫人提了一條草魚:“兩位先生也回來了,今天吃魚膾。”

魚膾……崔祁還是受不了生肉,他訕笑道:“不如燒魚吃吧,我帶了燕國的烈酒和越國的蟹子。”

雲姬也附和道:“先生說的有理,王夫人想來還未嘗過先生的手藝吧,請他下庖廚可不容易。”

能得崔祁親自下廚,眾人自然答應,王顯驚訝道:“崔先生久居世外,居然還有下廚的手藝嗎?”

他堅定地認為君子遠庖廚,所以從不踏入廚房,沒想到看起來應該喝露水的崔先生居然會下廚?

“總歸是一門手藝。”

崔祁不再多說,轉身進了廚房。

姬琮則留下考察幾人的作業和功課:“把我們走之前的作業拿出來吧,不許說沒帶。”

霽兒的臉皺成了包子,王玲也面露愁容,只有雲姬氣定神閒地取出一卷寫的滿滿的竹簡:“老師,學生要告發他們兩個貪玩才開始補作業,現在應該還差幾道題。”

兩個孩子臉色慘白:“老師說了三到五日回來,我們還沒超過。”

“哦,我是不是還說了回來就要檢查。”

姬琮氣笑了,為了逃避作業真是費勁心思啊,要是能把聰明用在學習上該多好。

兩個孩子直直地盯著姬琮看,他這才發現他們拿著尚未完成的竹簡,他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了:“現在趕快去寫。”

一旦崔祁親自檢查……霽兒不敢再想下去,他寫的筆尖冒火,王玲也害怕起來,不顧答案正確與否就下筆。

姬琮則招待王家夫妻倆:“燕國已經下雪了。”

他倒了幾杯茶水,王夫人喝不慣,王顯卻喝的歡快。

“姬琮,你也要及冠了,字取好了嗎?”

王顯對文人的事情顯然更有興趣,姬琮只是輕笑:“王族不得取字是天子的規定,我未出三輩,不能取字。”

天子制定了細密的禮法,等級制度則是最重要的,為了處處體現王族和天子的高貴,從祭祀禮器到衣食住行都有詳細的規定。

姬琮曾經習以為常,後來他也覺得麻煩了,難道祖宗還能出來責罵?

聞言王顯臉立即變青,他自詡是天子禮法的擁護者,可書終究讀的少,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知道全部的規章。

王夫人則笑了:“哎呦,天天用不讀書擠兌我,你看,好像唸書唸的多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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