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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流光溢彩

2025-09-22 作者:三七花園

崔祁微微搖頭道:“沒事,吃點補血藥就好。”

修士的身體比起凡人要堅韌許多,若是普通人流那麼多血現在已經嚥氣了,可霽兒的體內早已天翻地覆。

“阿霖,你失血過多,還很虛弱,快休息吧,我能處理。夫人,這床被褥和衣裳還要勞煩你清洗。”

崔祁搖搖晃晃地做出安排,修士運轉靠的是靈力,一次用去大半的感覺不好,需要個幾日才能緩過來。

他往霽兒口中塞了枚補氣血的藥,隨即回了房間打坐休養。

“夫人,現在就去洗或者燒掉,白天被看到不好。”

姬琮心細,大白天讓人看見浸透血的衣裳容易引起恐慌,他提醒後也回了房間,現在他的臉色已經比雪還要白。

他的病沒有痊癒,因著是心病,好的很慢,又大量失血,在大雪中站了一個多時辰,已是強弩之末。

他一向不喜歡生病,失去對身體的掌控意味著死亡。

雲姬點點頭,從被大雪掩埋的爐灶翻出火石和乾草,空氣很潮溼,雪還沒有停,點燃並不容易,她在屋子裡試了幾次才冒出些許火苗來。

現在洗衣裳用的是皂角,不能洗淨太重的汙漬,雲姬狠狠心,燒了這些鋪蓋。

一切都處理完畢,霽兒穿著嶄新的精白中衣沉沉睡著,全然不知自己發生了多大的變化。

姬琮有些發熱,他渾淪服了藥繼續休息,崔祁則進入冥想,補充失去的靈力。

雲姬撲滅火,把散發血腥氣的灰燼掃到雪中,也進入了夢鄉。

夜晚依舊寧靜,蠟燭和燈油都太貴重,窮苦人家都早早入睡,待到太陽昇起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

第二天,雲姬這些日子不再熬粥,而是儘可能做的豐盛。

桃樹下的矮几擺著煮雞子,臘肉飯和酥酪。崔祁天天宣揚雞蛋的好處,她也信了,於是每天的餐桌都有雞子。

崔祁拿起雞子慢悠悠地剝殼後遞給姬琮:“阿霖,你最近身體弱,不用起那麼早。”

姬琮沒有接,反而面露苦澀,他唇色蒼白,語氣悲傷:“阿祁,你忘了嗎?月末的時候我們沒去書衙,俸祿沒了。還有盧延年那裡也沒去,分成也浪費了。”

“啊啊啊…”

崔祁大叫一聲,他忘了。自從準備為霽兒開脈,他就忘了自己還有別的事情,全心全意地提純丹藥。

崔祁快速吞下雞子和碗中的飯,披上庭蕪綠的外袍就往盧延年那跑。

書衙是不行了,等六月末再說吧,可越王那裡不能放棄。

“我先去盧先生那裡,遲了兩天應該還不算晚。”

雲姬也面露無奈,開脈關乎霽兒生死,她都忘了俸祿的事了。

但主要原因還是越王給了分成,她手頭寬裕也就想不起來了。

大雪下了一夜,原是盛夏時節卻透著寒意。路上的行人都一臉困惑,崔祁也顧不得許多,他用了神行術,錢是一等一的大事,他不能浪費時間。

盧延年的冰塊倉庫本已用完,但他忙著在越國找紫砂,昨日才回虞國。

沒等他反應過來,崔祁就風塵僕僕地出現了。

“崔先生?何以如此匆忙?”

他印象中的崔祁從來都是不緊不慢的,怎會如此失態?

崔祁焦急道:“我忘了初一的約定。”

盧延年大笑:“沒關係,我也才回虞國。先生說的果然不差,彭春附近有一地的泥土極為細膩。”

“恭喜盧先生了。”

崔祁恢復了慢騰騰的狀態,他真的不習慣說話太快。

盧延年拿出一個漆木盒,裡面的泥土的確細膩溫潤,透著紫色。

他掩不住愉悅,捋須道:“先生請看。”

崔祁略一打量,要了卷竹簡和刀幣。

“盧先生,這就是紫砂的製法。製冰的事暫時得緩緩,我靈力消耗太多。”

盧延年連連擺手道:“大雪凍結了秋水,我派人去撈冰即可。”

“對了,這場大雪是先生的手筆吧。”

崔祁摸摸鼻子:“我說不是你也不能相信。”

盧延年也不再問,他看出崔祁不想說為甚麼要耗用這麼多的靈力,不多問是他的最大優點,越王也看中了他不亂說話的這一點,所以才選了他作為自己在虞國生意的代表。

越王賺了不少,自然對崔祁更為倚重,他大方地給了四十金,是前一個月的兩倍。

“盧先生,紫砂生意和茶葉需得一起進行,方能有最大價值。”

除了崔祁和趙嬰,大家都喝類似粥一樣的茶,味道很複雜。

紫砂適合純粹的茶葉,苦澀清香的口味需要溫潤的器皿來呈現,現在的陶器是絕對不行的。

崔祁收好金子,叮囑盧延年幾句,紫砂和茶葉在這裡都是新東西,要人們接受還需要時間。

盧延年謝過後,從衣袖掏出幾粒玻璃珠子遞到崔祁手上。

“崔先生,這是唐國出產的寶石,號稱琉璃晶。”

崔祁只覺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甚麼好東西啊,不就是玻璃球嗎?他面色不虞地問道:“多少虞刀一個。”

盧延年比了個五,崔祁頓時大怒,唐國的格院生產玻璃的成本已經很低了,一個玻璃珠竟然敢要他半個月俸祿。

“以後不要買唐國的寶石!”

他氣憤不已,讓你造玻璃不是讓你騙人的,還騙到了自己頭上,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盧延年也慌了,他從未見崔先生髮這麼大的火,沒想到一個小禮物竟然惹出了大事。

“崔先生此言何意?南市最便宜好看的寶石就是唐國的琉璃晶。”

崔祁憤怒道:“甚麼琉璃晶?這東西產量大得很,根本不值五個虞刀。”

他終究保留了一絲理智,沒把玻璃是人工燒造的秘密說出去,只說這個不值錢。

盧延年悻悻地收起玻璃珠,他本想討好崔祁,沒想到反惹了先生。

“先生之言我記住了,紫砂還需先生多多指點。”

崔祁餘怒未消,他客氣道:“好說,好說。”

隨即大步流星地回了小院,他要和趙嬰聊聊。

霽兒還在睡,開脈就是在生死之間走一遭,他太累了,需要休息。雲姬扯了幾尺細布,正給霽兒做新的中衣。

現在還沒有成衣鋪子,都是直接售賣布匹絲綢,回家自己做。

見崔祁滿臉怒色,雲姬驚訝道:“先生怎麼了?”

崔祁悶聲道:“夫人,你看這珠子。唐國可真會騙人。”

玻璃球在陽光的對映下流光溢彩,十分好看,雲姬立刻愛不釋手。

她不解道:“這珠子多好看啊,是唐國產的嗎?”

崔祁回道:“唐國給取了個名字叫琉璃晶,賣五虞刀一個。實際上這珠子就是玻璃,人工燒的,一爐子成本也才五十唐刀。”

雲姬細細端詳,無色透明的小珠子通透無比,一絲雜質紋裂也無,看的她越發喜歡。

“先生彆氣,新鮮玩意總歸是討人喜歡的。”

“夫人稀罕就拿去把玩吧,我要跟趙嬰談談。”

崔祁說罷進了屋子,推開銅鏡,一張蒼白無血色的秀麗面龐和一張黝黑素氣的臉同時出現在鏡中。

“崔先生,怎麼了?”

看樣子他們還在格院泡著,高爐黑煙滾滾,工匠們行色匆匆。

崔祁厲聲道:“玻璃當寶石賣是誰想出來的?”

趙嬰訕笑:“是我和大王一起商量的。玻璃比水晶的品質穩定,而且也便宜。”

崔祁痛心疾首,他捂住臉悶悶地說道:“這是騙人的。越王合作的商人送了我幾個玻璃球,你知道我甚麼心情嗎?”

趙嬰放軟語氣:“臨淵,我也不是故意的。”

“這都不重要。”崔祁補充道,“以後別再取這樣的名字了,玻璃或者琉璃都隨意。這也不是甚麼寶石,一旦秘密被捅破,唐國的信譽就完了。你還記得暴秦嗎?”

趙嬰低下頭,他努力維護唐國的名譽,沒想到敗在貪婪上。

唐王說要貴賣,他也同意了,覺得能籌措軍費,可崔祁的話也不無道理,當前環境下,名譽比生命還重要,他不能打破世人對唐國的印象。

趙嬰思緒一轉,立刻對崔祁行了大禮:“多謝臨淵提醒,不然我險犯大錯。”

崔祁輕笑兩聲,才正色道:“錢當然重要,可唐國只要堅持變法不會窮到哪裡去。秦亡的一個緣由便是殘暴之名,前車之鑑啊。”

現代當然不是靠名聲吃飯,可這裡卻妥妥是的名聲大於一切,為了名,連命都不要了。

兩人又談了些別的,趙嬰隻字不提自己的病,崔祁也沒有再說,機會已經錯失,說甚麼都沒用。

劍珣安靜聽著,少說是一門基本課,大嘴巴的人是無法活在唐王眼皮子底下的。

當然瑰有王后和梁王庇護,再加上她也說不出甚麼秘密來,唐王也就眼不見為淨了,反正他也不見母女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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